她在梦里笑出了声。
第二天一早，林薇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一屋子人，宣传、发行、新媒体、经纪，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在。
林薇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都准备好了吗？”
宣传总监第一个开口：“林总，预热文案已经出了三版，您看看选哪一版。”
他把平板递过来，林薇接过去，快速扫了一眼。
第一版主打“苏瑶回归”，强调这是继《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之后的第二首力作。
第二版主打“清灵娱乐制作”，强调这首歌由公司的金牌团队打造，品质有保证。
第三版主打“苏瑶成长”，讲的是苏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歌手到现在的成长历程。
林薇看了两遍，把平板还回去：“第一版和第三版结合一下，既要强调这是继《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之后的新歌，也要突出苏瑶个人的成长。不要过度强调制作团队，这首歌要靠苏瑶自己说话。”
宣传总监连连点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记。
发行总监接着说：“林总，各大平台的推荐位已经沟通好了，QQ音乐、网易云、酷狗，首页 banner都安排上了。短视频平台那边也谈好了，几个大V会同步推广。”
林薇点点头：“预算够不够？”
“够的，按照您之前的批示，这次宣传预算比第一首多了百分之三十。”
“好。”林薇看向新媒体负责人，“评论区呢？控评团队准备好了吗？”
新媒体负责人是个年轻姑娘，做事很利索：“准备好了，三十人的控评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水军公司那边也打了招呼，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追加。”
林薇满意地点点头：“这次一定要打好这一仗。”
她声音提高了半度：“外面有些人说苏瑶能火全靠陈博，说我们清灵娱乐只会捡现成的。这次我们要用作品说话，让他们看看，没有陈博，我们照样能做出好歌。”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点头，士气高涨。
五朵金花群里，很热闹。
赵露露在发她新学的舞蹈视频，什么下腰，一字马……
周灵焰在吐槽剧组盒饭难吃，还得装着自己是苦命人，可以同甘共苦。
贝薇薇发自己问陈博晚上想吃什么的聊天截图。
徐月清时不时发片场的照片。
李曼一如既往地潜水。
接下来的时间，林薇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
开会、打电话、看方案、审物料，忙得脚不沾地。
做经纪人这行，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终于，到了发布日子。
林薇早上六点就醒了，起床洗了个澡，换上最得体的职业装，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信心满满，才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才七点半，公司里还没什么人。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登录各大音乐平台的后台，盯着那个还没上线的灰色按钮。
发布时间定在上午十点。
还有两个半小时。
林薇靠在椅背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九点，九点半。
林薇刷新了一下网页，看到网上已经开始有讨论了。
“期待苏瑶新歌！”
“终于等到第二首了，第一首循环了八百遍。”
“这次不是陈博写的啊？那还能好听吗？”
“清灵娱乐自己的团队写的？说实话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清灵娱乐的团队也不差好吧，人家做了多少年的音乐了。”
“不是说不差，是陈博太强了。听惯了好东西，再听普通的就索然无味了。”
“你们能不能别吹陈博了？他也就写了几首歌而已，至于这么神化吗？”
林薇看着这些评论，嘴角抽了抽。
这些人，还没听歌就开始吵了。
但她不担心，因为她对这首歌有信心。
九点四十五分，苏瑶的新歌在各大平台同步上线。
林薇戴上耳机，点开播放键。
旋律响起，前奏是一段钢琴，清澈、干净，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然后是苏瑶的声音，温柔、细腻，带着一种让人心动的质感。
林薇闭上眼睛，听着这首歌。
她听过无数遍了，但每次听都觉得好听。
歌词写的是关于成长和坚持的故事，讲一个人经历了挫折之后，依然相信未来、相信美好。
旋律流畅，编曲精致，苏瑶的演唱也到位。
没有理由不火。
林薇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开始看评论。
一开始的评论都是正面的，一看就是控评团队的功劳。
“太好听了！苏瑶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这首歌好治愈啊，听完心情都变好了！”
“不是陈博写的也好听！苏瑶本身就很优秀！”
“清灵娱乐的制作团队果然厉害，品质保证！”
林薇满意地点点头，控评团队干活很利索。
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控评只能撑一时，等大量真实用户的评论涌进来，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果然，半个小时后，评论的风向开始变了。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差评，夹杂在好评中间，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这首歌……说实话有点一般。”
“没有第一首好听啊，旋律太平了。”
“歌词也没第一首走心，感觉就是普通的励志歌。”
林薇看到这些评论，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太在意。
一两句差评很正常，再好的歌也有人不喜欢。
但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
差评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失望，真的失望，等了这么久，就这？”
“第一首是陈博写的，第二首是公司团队写的，差距也太明显了吧。”
“不是说要踩谁，但事实就是事实，陈博写的歌确实好太多了。”
“苏瑶的唱功没问题，但这首歌真的不行，浪费了好嗓子。”
“旋律没有记忆点，听完就忘了，不像第一首，听一遍就忘不掉。”
“歌词太套路了，感觉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没有灵魂。”
林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刷新一下，差评多几条。
再刷新一下，又多几条。
到了中午，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好评和差评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三。
要不是控评团队在拼命控评，水军公司也在拼命刷好评，这个比例可能更难看。
林薇摘下耳机，把手机扔到桌上，双手捂着脸。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觉得这首歌很好听，明明觉得没有问题，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
难道是有人故意抹黑？
林薇坐直身体，拿起手机，给宣传总监打了个电话。
“老张，你查一下，是不是有人在带节奏？有没有可能是对家雇的水军？”
宣传总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总，我查了，确实有一些账号在刷差评，但比例不高。大部分差评……是真实用户发的。”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你再查查，”她不死心，“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林总，”宣传总监的声音有些为难，“我查得很仔细了，确实没有大规模的抹黑行为。用户就是……不太喜欢这首歌。”
林薇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这首歌是她亲自把关的，从词曲到编曲到制作，每一个环节她都盯着。
词曲作者是跟清灵娱乐合作了多年的老师，写过无数金曲，经验丰富得不能再丰富。
编曲团队也是业内顶尖的，制作成本不菲。
怎么就不行了呢？
林薇想了很久，想不通。
她拿起手机，点开苏瑶的聊天窗口，给苏瑶发了条消息：“瑶瑶，别担心，这才刚发布，后面会好的。”
苏瑶很快回复了：“林姐，我没事，就是有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