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极尽所能地赞美，稳住基调，然后话锋极其小心地一转：“然小人斗胆，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座上的阴影微微波动，夏桀那暗红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声音，但无形的压力让德川浩二几乎窒息。他不敢停顿，继续以最谦卑、最忠诚的语气快速说道：
“王上明鉴，九州、四国新附，奴卒虽众，然多为惊弓之鸟，体弱气衰，若强驱彼等营造如此浩大工程，恐耗时日久，伤亡必巨，且难以尽合王上心意，反损天威。”
他顿了顿，感受到压力没有骤然增强，才鼓起勇气抛出核心提议：“臣以为，当下我有夏天兵锋正盛，霓虹伪政权惊惶失措，北海道防御空虚，士气低迷。此正是天赐良机！”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带上了一丝锐气：“若王上允准，臣愿亲提精锐，渡海直取北海道！以雷霆之势，扫荡其残兵，俘获其青壮！
北海道人口稠密，远胜九州、四国，且未经大战摧残，其中必有大量精壮奴卒与能工巧匠！届时，挟大胜之威，驱新虏之众，汇聚三岛之力，再行营造王上行宫，则材料易得，人工足备，工期可大大缩短，宫室亦可修筑得更加完美辉煌，方不负王上天威之万一！”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阴影无声流淌，那两座行宫的虚影在地图上幽幽闪烁。
良久，夏桀那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浩二，你是在教朕做事？”
德川浩二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小人不敢！臣万万不敢！只是……只是忧心工程若稍有差池，恐玷污王上圣名，故思竭虑，妄言蠢策，请王上恕罪！”他几乎要将头颅埋进地里。
“哼。”一声轻哼，却让德川浩二如蒙大赦，因为这通常代表王上并未真正动怒。
“你以为朕是暴君，建设行宫是为了享乐？”夏桀开口道。
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回答，即使夏桀真的是绝无仅有的暴君。
毕竟要在工期之内完成，哪怕九州、四国两岛千万人也很难完成。一千多万人多吗？当然很多！但是霓虹国老龄化严重，这一千万人中老年人占比不低。
完成工期有一批人要死，夏桀蛮横的占据两地，本来就没什么民心，不过是靠着强横的实力霸占，不满的人并不少！
这种情况之下还要如此行事，必然激发民变，这岂不是视之下奴隶如草芥嘛，拿人不当人。
说是暴君绝对不冤枉夏桀，但是德川浩二敢说吗？哪怕王上真的是暴君也不可以承认。
所以德川浩二跪在地上，诺诺然不敢言。就在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时，夏桀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浩二，你负责征战九州岛，自身修为，进境如何？”
德川浩二一愣，不明白王上为何突然转换话题，但立刻老实回答：“回王上，臣……臣感觉，在战场之上，厮杀之间，尤其是我军大胜、敌军溃败哀嚎、煞气与死气最浓烈之时，体内阴煞之气运转最为顺畅，锻体效果也最为显著。”
这是他亲身体验，在九州征战时，每一次杀戮与胜利，都让他感觉力量在增长。
“嗯。”夏桀似乎并不意外，“战场之上，生死一线，怨念沸腾，煞气冲天，确是上佳的修炼之所。”
夏桀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令人骨髓发寒的意味：“然，战场并非唯一，也非总是可得。此功法之根基，在于吸纳、炼化天地间的阴煞、怨憎、痛苦、绝望等一切负面之气。战场不过是将这些情绪在短时间内剧烈爆发并混合了生死煞气而已。”
第117章 双生花
这两座行宫工程……根本目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彰显天威”那么简单！王上是要人为地制造一个超大规模的、持续的“人间炼狱”！
将九州、四国两岛，尤其是那些被强行征调的奴卒，特别是其中数量庞大的中老年人，投入到这个无底洞般的工程中！
让他们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非人的待遇、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下，日复一日地榨干自己最后的气力与生命。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将源源不断地产生最纯粹、最浓郁的绝望、痛苦、怨恨、恐惧这些，正是《九幽魂煞锻体篇》和《阴兵炼魂术》修炼者最渴求的“资粮”！也是滋养鬼道、凝聚阴煞的绝佳环境！
这哪里是宫殿？这分明是一个为修炼《九幽魂煞锻体篇》的仆从军和《阴兵炼魂术》鬼道阴兵环境量身打造的活生生的超大型的“修炼加速场”和“负面情绪收集器”！
而那些被驱役的奴卒，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痛苦，就是维持这个“加速场”运转的……燃料！绝望至深，不见光明；痛苦至切，求生不得；悲恸至极，肝肠寸断；怨毒至浓，恨意滔天。
夏桀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两座行宫的虚影，以及广袤的九州、四国之地。
“绝望弥漫之地，哀嚎不绝之所，痛苦汇聚之渊，生机凋零之域……凡此种种，其滋养鬼道修炼之效，未必弱于战场。”他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自然法则，“行宫营造，工期紧迫，奴卒疲累，死伤难免。这千万人中，老弱不少，于朕而言，活着亦是虚耗粮秣，难堪大用。”
他的话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德川浩二浑身发冷。
“既然他们活着用处不大，不如……物尽其用。”夏桀的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代表两岛的区域，“这营造行宫的百日，便让这九州、四国之地，暂时化为一座巨大的‘修炼场’吧。”
夏桀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冷酷，如同金铁交击，“营造行宫期间，所有督工阴兵、仆从军，凡修炼《九幽魂煞锻体篇》与《阴兵炼魂术》者，皆需轮值进驻工地。朕许你们，于督工之余，可尽情吸纳此地因苦役、伤病、死亡、绝望而滋生汇聚的诸般负面气息，辅助修炼。”
“王上……这……”德川浩二声音干涩，他想说这会彻底摧毁两岛的人力根基，会激起无法想象的反抗，会让这片土地在未来很长时间内都难以恢复生机……但看着王座阴影中那双漠然无情的红眸，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夏桀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声音转冷：“浩二，你是在怜悯这些蝼蚁？还是质疑朕的决断？”
“不！臣不敢！”德川浩二连忙否认，冷汗涔涔而下，“臣只是……只是忧心，若将两岛化作如此炼狱，恐生大变，影响行宫营造……”
“大变？”夏桀嗤笑一声，“一群蝼蚁，身处炼狱，除了哀嚎与死亡，还能有何作为？些许骚乱，正好为尔等修炼增添些‘活力’。朕的天兵与鬼将，难道还镇压不住这些残喘之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此事，便如此定下。百日之后，朕既要看到两座完好的行宫，也要看到一支因于‘修炼场’中淬炼而实力大进的鬼卒与仆从军精锐。至于这期间死了多少蝼蚁，产生了多少怨气，不过是为朕的疆土，增添几分‘底蕴’罢了。”
“你，可明白了？”最后一句，威压如山。
德川浩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惊惧、不忍、乃至一丝寒意都强行压下。他再次叩首，声音变得如同钢铁般生硬而坚定：
“小人明白了！王上圣虑深远，以此法，既可确保行宫如期竣工，又可锤炼士卒，更可涤荡两岛冗余，一举数得！臣必严格遵照王命，将此两地，化为助我有夏将士修炼神功之无上宝地！”
难道要说现在霓虹国太过费拉不堪，要是直接攻伐，能直接吞了北海道岛？
如此这般这期间也恰好够苏凡扮演的阴阳师安倍幻推广神道符箓。到时候百日之期结束，霓虹国本土依靠上万神道符箓体系的修炼者，再加上拉偏架，足够在北海道岛继续旷日持久的低烈度战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天道操纵的夏桀在有夏国内搞事情，苏凡则是以阴阳师安倍幻的身份出现在阴阳神宫。
鬼修超凡体系的发展速度过快，以至于苏凡为了让一切按剧本发展，不得不下场帮扶烂泥扶不上墙的霓虹国。
“阴阳师大人！九州岛沦陷了！”安倍家主看到阴阳师安倍幻自静修室走出，带着浓浓的无奈说出这个消息。
“九州岛……终是陷落了。”安倍幻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但这平静本身，却比任何悲呼更让人感到压抑。
他缓缓步向殿内，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安倍家主、面色灰败的几名内阁重臣，以及更远处那些眼中含着泪光与恐惧的巫女神官。
“夏桀这是要彻底断绝我霓虹之生机啊！”一名年迈的内阁大臣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慌什么。”安倍幻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将殿内弥漫的绝望稍稍驱散，“夏桀倒行逆施，以杀证道，以怨为食，此等暴虐之举，纵能逞凶一时，终将被天道所弃，反噬其身。”
并未就坐，而是转身面对众人，目光如炬：“九州之败，非战之过，实乃夏桀凶顽，鬼道诡谲，远超预料。我军将士，已有死国之心；前线符箓，亦证破邪之效！”
他话语一顿，语气转为沉痛与坚定：“此前，我传下符箓之道，本欲徐徐图之，夯实根基，培养真正能承此道之英才。然，时不我待！九州前线回报，符箓神道虽因人数稀少，炼制不易，未能扭转大局，但已显希望之光！”
安倍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夏桀于九州岛、四国岛营造炼狱行宫，百日为期，旨在以其酷政滋养鬼卒，其势将更凶！若我等仍按部就班，待其功成，恐北海道亦难保全，我霓虹真将万劫不复！”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故，我已决意，变更方略，不惜代价，加速神道符箓之传承！”
“大人！”安倍家主似有所感，惊呼道，“莫非……”
“不错。”安倍幻打断他，坦然承认，脸上闪过一丝因决断而显得格外肃穆的光辉，“我将以自身寿命为引，以神宫汇聚之磅礴信仰为基，结合三神器余韵，对已有资质、心志尚可之辈，进行灌顶！”
这苏凡自然是鬼扯，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简而言之，便是由我强行引导神道之力，将符箓核心直接灌输于他人的灵觉深处，并与他们自身微薄的精神力或血脉产生强制链接！”苏凡扮演的安倍幻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118章 人情世故
苏凡扮演的阴阳师安倍幻迎着众人惊疑、震撼、又隐含一丝期待的目光，继续以那种带着微妙疲惫，却更显牺牲意味的语气说道：
“有夏国炼狱已成，夏桀以千万生灵为薪柴，百日之内，其鬼军实力必突飞猛进。若待其整合两岛，兵锋直指本州、北海道，届时，纵有符箓，若无足够驱使之人，亦如幼儿持利刃，徒唤奈何。”
他看向殿外，京都的天空虽有结界微光，却依旧能感到南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压抑。“灌顶之法，以我自身修为为桥，以三神器千年积累之信仰愿力为源，强行将符箓核心打入受术者灵台，与其精神本源绑定。受术者无需漫长领悟，即可掌握相应符箓的绘制与驱动之法，哪怕资质愚钝也可！”
殿内众人呼吸都为之一滞。无需漫长领悟？**哪怕资质愚钝也可？**这彻底颠覆了他们认知中“法不可轻传”、“修行首重根骨悟性”的铁律！
一名年长的内阁大臣颤声问道：“大人！此等此等法门，闻所未闻！且若资质愚钝者亦可掌握，那力量岂非失了精纯？”
安倍幻看向他，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深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不在门槛高低，而在为何而用，如何而用。夏桀以万民为薪柴，炼的是至邪至恶之力；我以神道为桥梁，灌顶的是护国守土之念。”
苏凡扮演的阴阳师安倍幻又把目光投向安倍家主，开口道：“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还请诸君相忍为公，霓虹国现在的局势经不起动荡了。”
安倍家主身躯微微一震，心中大喜，立刻深深俯首：“谨遵大人法旨！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这是全权交给他负责，岂不是说人选也是让他安排。这其中自然不少油水可操作的地方。
众人不管如何想，毕竟阴阳师安倍幻大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局已定，也都同意了下来。
安倍幻微微颔首，脸上那抹因“牺牲”而显的疲惫似乎更深了一分，他轻轻摆了摆手：“都去准备吧。时间紧迫。安倍卿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众人再次行礼，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默默退出了大殿。殿内只剩下安倍幻与垂首恭立的安倍家主。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远离，安倍幻身上那股微妙的疲惫感才悄然消散，恢复了平日那种深潭般的平静。他转向安倍家主，语气也转为直接而明晰：“我这次能灌顶的人数你只管招来，哪怕万人亦可。人选方面，你若安排一些权贵人家子弟，也并非不可。”
安倍幻的目光如同穿透了他的灵魂，那深邃的平静下，是洞悉一切的漠然。
“我知你心中所想。大难临头，人心思安，更思进。那些世家大族、财阀官僚，恐惧夏桀炼狱，必然想在这新生的神道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为家族存续谋一份保障。让他们出些子弟，接受灌顶，成为符师，既能安其心，又能得其资源助力，一举多得是吧。”
安倍家主喉咙发干，勉强道：“大人明鉴确有此虑。若能整合这些力量，于我神道大业，或有益处！”
“益处？”安倍幻轻轻打断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让安倍家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或许有。但害处，你可曾想过？”
他缓步走近，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安倍家主的心头：
“权贵子弟他们获得的，是护国守土的力量，还是巩固家族权柄、在新的秩序中争权夺利的工具？当战事危急，需他们赴死时，这些习惯了权衡利弊的贵人，是会慨然赴死，还是逡巡不前，甚至待价而沽？”
安倍幻停下脚步，直视安倍家主的眼睛，“当前局势，是什么局势？是亡国灭种之祸迫在眉睫！我们需要的，不是什么平衡政局、安抚世家的筹码，是能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敢于直面炼狱、死不旋踵的战士！”
“慈不掌兵，仁不救国。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你需亲自把关，确保人选质量。我并非不允你安插人手。非常时期，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无可厚非。但前提是——你必须确保，你安插的每一个人，不能是废物。”
“若真有世家子弟，心志坚定，甘愿赴死，且家族愿倾力支持神道，出钱出粮出人，那么，给他们一个机会，未尝不可。但这机会，不是基于他们的出身，而是基于他们个人的资格与付出。你明白其中的区别吗？”
“明白！小人彻底明白了！”安倍家主连连叩首，“必以大局为重，以战力为先！绝不敢因私情而损公器！”
敲打了一番安倍家主，安倍幻微微颔首，虽然理论上酒囊饭袋其实也无所谓，但毕竟神道符箓体系也不想因为是废物，导致发展缓慢。
你带进来一些废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毕竟人在社会中，有些东西少不得。
单若是真的太过分，阴阳师安倍幻这个身份是正义化身，须知佛陀有菩萨低眉，也有金刚怒目。
“记住，我给你权柄，是让你用来高效地选拔战士，整合资源，构筑防线，不是让你用来经营私人势力，搞平衡妥协。”
顿了顿，给了安倍家主消化的时间，然后语气里带上一丝近乎“人情世故”的无奈，干脆直白的开口：
“人活于世，尤其在这般风雨飘摇的末世，许多事，终究难以完全超脱。世家望族，盘根错节；各方诉求，千丝万缕。你身处其位，若要行事顺畅，些许‘润滑’，在所难免。只要无伤大雅，不影响大局，你带进来几个勉强够格、或能换取关键资源的‘关系户’，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小人叩谢大人信任！”安倍家主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小人必谨守分寸，绝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很好。”安倍幻周身那慑人的气息缓缓收敛，恢复了白衣翩然的出尘模样，“记住你的话，也记住我的底线。去吧，三日时间，我要看到第一批合格的候选者名单。”
第119章 匈奴王
意呆利国，都灵。
作为萨伏依王朝曾经的首都，皮埃蒙特大区的首府，当前意呆利国排名第三的大城市。
萨伏依王朝曾经的荣耀，早已沉淀为这座皮埃蒙特首府街道间某种从容不迫的底色。
但滋养出一种融合了工业精密与神秘主义的独特韵律。
苏凡出现在了这座城市，这次苏凡扮演的匈奴王阿提拉。
匈奴被大汉胖揍一顿之后，打的漠南无王庭，一部分南匈奴选择汉化，一部分跑到中亚，还有一部分跑到欧罗巴地区。
这位苏凡扮演的匈奴王阿提拉，就是欧罗巴地区的匈奴一支的王，甚至抢过罗马，嚣张的要求罗马每年支付六百斤黄金。
被基督的罗马主教利奥一世在神的帮助下感化，最后只抢了黄金，没有破坏罗马城。
当然这位匈奴王阿提拉也是欧罗巴地区匈奴随着阿提拉的离世，强盛匈奴也就彻底走向了灭亡，销声匿迹，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毕竟匈奴这种游牧民族，主要是靠出一位杰出的军事领袖，立刻兴起，随着军事领袖离开，没有优秀的领导人也就销声匿迹了。
当然在欧罗巴地区匈奴的自称或者说记载是匈人，匈奴这种显然是蔑称人家不认。
至于苏凡为什么扮演这一位来到都灵，自然是来搞事情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