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哪个方向出了问题,也不至于全盘皆输。”
天道沉默了一息,然后说:“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啊。”
苏凡笑了。
“对。而且每个篮子,都有不同的买家。”
“行,那就这么定了。三管齐下,各自投放。”
天道问:“具体怎么操作?先给哪个方向?”
苏凡想了想,慢悠悠地开口:
“释道那边,先给他们觉醒一些初级版本。不用太复杂,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找那些确实有点东西的。”
天道沉默了一息,然后问:“雾都那边呢?”
苏凡想了想,慢悠悠地说:
“那个更简单。大英不是一直想套点东西吗?有夏那边、霓虹那边、华国,这次咱们主动一点,你自己看着办!从这些地方给也好,民间觉醒也好,让雾都自己找也行。算了,整体你看着办就好,撒好处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
雾都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谁把整座城市塞进了一个潮湿的旧信封里。
布鲁诺·马歇尔三十一岁了,还住在东区一间月租八百镑的公寓里,做着不上不下的园艺师,说是园艺师,其实就是给有钱人家打理花园。
修剪草坪,修剪树篱,偶尔种点季节性花卉。客户叫他马歇尔,语气里带着那种雾都特有的彬彬有礼的疏离。
“马歇尔,玫瑰该修了。”
“马歇尔,草坪有点黄。”
“马歇尔,下周我有派对,花园要好看一点。”
他点头,微笑,干活,收钱。周而复始。他以为自己会一直碌碌无为,无所事事下去。
但是这个世界偏偏在他选择认命之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先是美利坚国的小歌星高调爆出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到遥远的东方有一位暴君自历史长河走出,一个人单挑一个现代国度,霸道蛮横的建立国度。
本来这些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世界再怎么变化他也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甚至可以说是废物。
然后基督的天使也降临了,他们欧罗巴大陆也有一位暴君自历史走出,让他且真的体会到世界的巨变。
看着本来已经式微的基督再次焕发荣光,但这和他没什么关系,无外乎是牧师、神甫这些神职人员更加受重视,有话语权了。
他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人了,世界很热闹,但好像和他马歇尔没什么关系。
明明知道这大争之世,遍地机缘,只要能搭上时代的便车,就可以瞬间逆袭。但是这些都距离他太遥远了一些。
他马歇尔的家族是德鲁伊家族,
德鲁伊古代是凯尔特人中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集祭司、诗人、医生等多种身份于一体,负责主持祭祀、传达神谕、裁决争端。他们崇尚自然,相信灵魂的力量,灵魂不灭。
他幻想着自己家族给他留下的遗产也可以和基督一样再创辉煌,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园艺工了!
他想起祖父留给他的遗产,只可惜祖父死后,由于拮据房子卖掉了,留下来的也只有几本发霉的羊皮书,一些干枯的植物标本。
如果他的祖父真的那么厉害,估计也不会那么落魄了。但是人总是忍不住幻想嘛。
而且恰巧他昨天做了一个好梦,梦中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祖父进入了他的梦中,虽然不记得梦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马歇尔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整理一下祖父的遗物。
逼仄狭窄的小屋内,马歇尔翻出来祖父的遗物。
羊皮书上有着一只鹿,鹿角缠绕着藤蔓,下面是一行拉丁文:森林之魂。
记得小时候他问过祖父那是什么意思,祖父只是笑了笑,说:“那是我们家族的老故事,没什么要紧的。”
他打开那些发霉的书里找到过同样的图案,还有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记录着各种植物的名称、特性、和某种他看不懂的符号。
笔记的最后一页,有人用潦草的英文写了一句话:它们在听。我们必须学会说话。
第204章 德鲁伊
逼仄的小屋里,马歇尔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那几本发霉的羊皮书。
窗外的雾都依然是灰蒙蒙的,光线透过脏兮兮的玻璃。
他翻开第一本。
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记录的确实是植物的名称和特性——橡树、槲寄生、接骨木、山楂,每一种都标注了拉丁学名,还有生长习性、花期、果期。旁边画着简陋的插图,笔触粗糙,像是随手涂鸦。
“果然我想太多了,这不就是植物图鉴吗?”马歇尔嘟囔了一句,翻到下一页。
还是植物。下一页,还是植物。再下一页,依然是植物。
他翻了大半本,除了植物还是植物。偶尔有几页记录着天气,某年某月某日,下雨;某年某月某日,起风;某年某月某日,有雾。
马歇尔忍不住笑了,带着点自嘲。
“祖父啊!给我德鲁伊的传承吧!您肯定不是普通的老农民对吧!毕竟我们可是伟大的德鲁伊家族啊。”
他合上那本书,拿起第二本。
这一本更薄,封面上那只鹿和藤蔓的图案倒是刻得更精致些。翻开,里面的字迹也不同,更工整,更像是有意识在记录什么。
但内容还是让人失望。
猫头鹰:仲夏之夜,立于塔尖,可通智慧。
黑猫:月隐之夜,过路身前,可引灵界。
渡鸦:黎明时分,三声啼鸣,可示吉凶。
红狐:黄昏之际,穿行薄雾,可窥狡黠。
蝙蝠:暮色初临,绕屋三匝,可避厄运。
马歇尔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合着是民间精怪图鉴?好像是动物图鉴!最多算是比较迷信的动物图鉴。”
他把书扔到一边,拿起第三本。
这本最小,巴掌大,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翻开,里面有那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弯弯曲曲的线条,有点像文字,又有点像图案,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他凑近了看,试图找出点规律,但那些符号就像天书一样,完全不给他任何线索。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英文,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它们在听。我们必须学会说话。”
马歇尔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台上放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是他搬进来时前租客留下的。他从来没管过它,偶尔想起来才浇点水,它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它们在听?”他对着那盆绿萝说,“你听见什么了吗?”
绿萝当然没有回答。
马歇尔自嘲地笑了笑,把那本小书也扔到一边。
他靠着床沿,望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忽然觉得自己真可笑。
世界变了,神仙妖魔都冒出来了,可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园艺工,一个连房租都快付不起的普通人。祖父留给他的不是什么德鲁伊传承,只是一堆发霉的旧书和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森林之魂!”他轻声重复着羊皮书上的拉丁文。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他。
马歇尔愣了一下,也看着那只乌鸦。
乌鸦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是两颗小小的玻璃球。它歪着头,发出嘎的一声,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马歇尔目送它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然后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那堆发霉的羊皮书。
他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一句话:
“孩子,森林不会说话,但如果你学会听,它们会用别的方式告诉你一切。”
他当时不懂那句话的意思。
现在,依然不懂。
马歇尔叹了口气,把那些书收拢起来,堆到墙角。
算了。也许那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梦。他或许是对超凡力量的渴望有些发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雾都。
城市灰蒙蒙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的无数天一样。
他只是这座城市里无数普通人中的一个,做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生活,做着普通的梦。
世界再怎么变,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又黄了一片。
……
开什么玩笑,挖掘大英本土超凡力量这事儿,雾都不知道砸下去多少钱。
一根毛也没挖出来,毕竟这个世界在苏凡之前压根没有任何超凡力量。
马歇尔的家族确实勉强可以算是德鲁伊家族,但德鲁伊也就是一群没任何不凡之处的普通人,马歇尔的祖父更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而已。
只不过马歇尔也可以算得上幸运儿,因为他被命运选中了。
马歇尔站在窗边,看着那只乌鸦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抱什么幻想。世界变了,但变的是那些有准备的人——那些有传承的,有背景的,有运气的。而他马歇尔,一个园艺工,一个连房租都快付不起的普通人,凭什么?
凭那几本发霉的羊皮书?
凭自己对荣华富贵的渴望已经走火入魔而做的一个梦?
他苦笑了一下,转身准备去给自己煮杯茶。日子还得过,明天还有一单活儿,肯辛顿区那位夫人的花园,玫瑰该修了。
马歇尔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光,是那种眼角余光扫到转瞬即逝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堆羊皮书安静地堆在墙角,和刚才一模一样。没什么异常。
马歇尔摇了摇头,继续往厨房走。
又闪了一下。
这次他看清了,是第三本,那本最小的,封皮磨损得最厉害的那本。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封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极淡,像是月光在水面上的反光,一闪就没了。
马歇尔站在原地,盯着那本书。
没动静。
他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还是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