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奥在思考。
柏林，那是欧洲三大之一，金熊奖的诱惑力毋庸置疑。
但威尼斯加奥斯卡…那意味着全球的认可，意味着从一个新锐导演，直接跨入国际一线导演的行列。
过了半晌，申奥抬起头，眼神坚定：“林导，我想试试威尼斯。”
“哦？”林青辉挑了挑眉，“柏林可是更稳妥的选择。”
“我知道，但这部电影，拍的是丑国的苦难，是那个社会的伤疤。
我想让更多的美国人看到，想让那些坐在奥斯卡柯达剧院里的名流们看到。
大奖，我自己后面可以再冲，但这口气，我想现在就争。”
林青辉笑了起来：“好！有志气！”
他拿起听筒，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接环球影业，亚当·福格尔森。”
电话很快接通。
“嘿，林！我的老朋友！”亚当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热情，“听说你和crystal求婚了？恭喜恭喜！”
“谢谢你亚当。”林青辉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说正事吧，《无依之地》的成片出来了，比预期的还要好。”
“真的？”亚当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太好了！我们这边的宣发团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
“我们决定不去柏林了。”
“不去柏林？”亚当愣了一下，“那去哪儿？”
“威尼斯。”林青辉看了一眼申奥，“我们要去丽都岛，拿那张通往奥斯卡的入场券。”
电话那头发出喜悦的声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你的胃口没那么小！
威尼斯好啊，阿尔贝托那个老家伙正愁没好片子撑场面呢。只要你们去，开幕片或者主竞赛，随你挑！”
“不仅是威尼斯。”林青辉接着说道，“接下来的多伦多电影节，特柳赖德电影节，都要去。我要你们制定一个完整的冲奥路线图。公关费用，不用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亚当拍着胸脯保证，“对了，宣传方面…”
“可以打我的名头，监制林青辉，这几个字可以印在海报最显眼的位置。不过…”
“导演是谁，别给掩盖了。这是申奥的作品，我不希望到时候全是我的新闻。”
申奥坐在沙发上，听着林青辉的话，眼眶有些发热。
“放心吧，林。我们会处理好的。”
亚当答应得很痛快，“对了，《荒野猎人》的后期做得怎么样了？莱昂纳多前两天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看到成片。”
“快了，八月前就能完成全部后期。”林青辉随口应付了一句，“行了，就这样，具体的合约细节，我会让法务发给你。”
挂断电话，林青辉站起身，走到申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备一下吧，九月，去威尼斯吹吹海风。”
……
送走申奥，林青辉看了看表，下午三点。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巨齿鲨》的进度报告。
剧组全部戏份都拍完了，在海南杀青了，剧组已经解散。现在大量的素材被送到了星辉特效和好莱坞的特效工作室。
这种怪兽大片，拍摄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在后期。
报告上写着，预计特效制作周期需要十二个月，加上配音、调色、混音，成片出来至少要到明年五月份。
定档在2018年暑期档，是个稳妥的选择。
林青辉签了字，把文件扔进待处理的框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两页，又塞了回去。
无聊，真的很无聊。
《爱乐之城》拿了奖，风头出尽。《小丑》和《逃出绝命镇》也完成了使命。
现在的他，没什么事做，整个人有种空虚感，他走向电梯，按向顶楼。
……
星辉中心顶层，林青辉推开门，客厅的地毯上铺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料样本，还有一摞设计图纸。
刘一菲正盘腿坐在地毯中间，手里拿着两个红色的色卡，在那比来比去。
刘晓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个iPad，正在看婚礼场地的渲染图。
“青辉回来了？”刘晓丽抬头看了一眼，“快来帮茜茜看看，这嫁衣是用正红好，还是这种枣红好？”
林青辉换了鞋，走过去，在刘一菲身边坐下。
“怎么还在选？”林青辉伸手捏了捏刘一菲的后颈，“不是上周就说定了吗？”
“上周那是苏绣的样板，这是在那边定做的龙凤褂。”
刘一菲把两个色卡怼到林青辉眼前：“你看看，这个正红，看着喜庆，但是会不会太亮了？这个枣红，看着稳重，有质感，但是在灯光下会不会显老？”
林青辉盯着那两块红色，虽然他能分辨出不一样，但他没觉得有什么区别，他沉默了两秒。
“枣红吧。”林青辉随手指了一个。
“为什么？”刘一菲问。
“…显白。”
“敷衍。”刘一菲白了他一眼，把色卡扔到一边，又拿起两张请柬的设计图：“那请柬呢？是用这种烫金的龙凤纹，还是用这种简约的风格？”
“咱们不是中式婚礼吗？”林青辉拿起那张龙凤纹的，“这个配套。”
“那我们婚礼打算去哪里办好？在京城？还是回你老家？或者我们找个海岛办？”刘一菲皱着眉，陷入了纠结。
林青辉叹了口气，干脆躺倒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
“茜茜，这些事儿，交给婚庆公司去弄，他们给我们一些方案，我们最后选不就行了吗？咱们花那么多钱请他们，不就是为了省心吗？”
“那不行。”
刘一菲头也不抬，继续翻看着图纸：“这是咱们一辈子一次的大事，每一个细节我都得自己把关。婚庆公司那是流水线，我要的是独一无二。”
她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林青辉，伸出脚丫子踢了踢他的腿：“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把那边的宾客名单再核对一遍。
你去看看，再问问你爸妈，会不会有亲戚没加上去。”
林青辉坐起来，看着茶几上那份厚厚的名单，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不由得心里暗暗叫道：得，我还是回公司吧。
林青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剧本没看。”
“去吧去吧，帮不上忙的人就别在这捣乱了。”刘一菲给他露了个白眼，挥了挥手，又埋头进了那堆布料里。
……
林青辉逃也似地回到了二十六楼。
他把林华新叫到了办公室。
“最近公司还有什么项目在动？”林青辉问。
林华新翻开手里的记事本：“陈思成那边，《唐人街探案》的剧本大纲出来了。前两天刚给公司打了申请，要调编剧团队过去帮忙润色台词。”
“批给他。”林青辉点点头，“告诉他，别怕花钱。”
“还有郭帆。”
林华新接着说：“《流浪地球》第一部还在做后期。他为了几个特效镜头，跟特效组的人在机房里睡了一个月了。预算有点超，他又不好意思跟你开口，正在那儿抠细节省钱呢。”
“给他加两千万。”
林青辉手指敲着桌子：“告诉郭帆，别省。这片子我奔着做华国科幻的门面去的，特效必须硬。钱不够让他直接找财务，别在那儿扣扣搜搜的。”
“行。”林华新记了下来。
“还有呢？”
“宁昊在监制文牧野的新片子《我不是药神》，剧本磨得差不多了，正在选角。”
林青辉听着，心里那种无聊的感觉更重了。
大家都挺忙。
陈思成准备在搞侦探宇宙，郭帆在搞科幻重工，宁昊在扶持新导演。
每个人都有事干，只有他，林青辉，现在像个退休的老干部，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是导演，他的手不是用来签文件和选窗帘颜色的。
好莱坞那边，《荒野猎人》和《无依之地》都已经上了轨道，不需要他再去盯着。
再去拍一部好莱坞大片？
林青辉摇了摇头。
现在舆论看起来还好，鬼知道那个金毛什么时候记起自己，打算给自己来个难堪呢？还是别去了。
不去好莱坞，那得找点事干。
找点在国内能干，场面够大，能让他那颗躁动的心安顿下来的事。
“华新。”
林青辉突然开口。
“哎，怎么了？”林华新抬起头。
“咱们公司的特效部门，现在的算力怎么样？”
“那是顶级的。”林华新一脸自豪，“这几年你往里砸了多少钱啊。光是服务器就铺满了一整层楼。现在除了好莱坞那两家顶级的，国内咱们说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做《流浪地球》都还有富余的算力。”
“那就好，我打算拍个片子。”
林华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你要拍什么？还是冲奖的文艺片？”
“不冲奖了。”
林青辉摆了摆手：“家里的奖杯都快没地儿放了。这次，我要拍个爽的。拍个咱们华国人自己的大片。”
“特效大片？”
“对，特效大片。好莱坞有漫威，有DC，有指环王。咱们华国上下五千年，神话、传说、志怪，那么多好东西，怎么就拍不出一个像样的视效系列来？”
“那…拍西游记？”林华新试探着问。
“西游记都被拍烂了。”
林青辉摇头：“郑保瑞在拍，周星池也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