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师公,麻烦您跑一趟。”郑国强连忙迎上去,递上一根中华烟。
吴师公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林青辉:“这就是那个大导演吧?面相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大富大贵的命格。”
“借您吉言。”林青辉客气地笑了笑,请师公坐下。
林秀水端上了刚泡好的铁观音。
吴师公喝了口茶,也不废话,直接从黄布包里掏出一本通书,还有一个罗盘,几张红纸。
“八字都给我。”
郑国强早就准备好了,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青辉和刘一菲的生辰八字。
吴师公戴上老花镜,左手掐指,右手翻着通书,嘴里念念有词。
屋里很安静,只有通书翻页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吴师公停下动作,拿起毛笔,在红纸上写写画画。
“今年是个好年景,适合嫁娶的日子不少。”
吴师公指着红纸上的几个日期:“农历五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宜室宜家。六月十八,也不错,双喜临门。还有九月十二,长长久久。”
郑国强和林秀水凑过去看,一边看一边商量。
“五月是不是太赶了?这都二月了,筹备婚礼来不及吧?”林秀水皱眉。
“六月…六月天太热,穿礼服遭罪。”郑国强摇摇头。
吴师公见他们犹豫,又翻了翻通书,眼睛突然一亮。
“这还有个日子,极好。”
他用毛笔指着通书上的一行字:“农历八月二十五,这一天,天德合,月德合,又是天喜星值日,大吉大利,百无禁忌。”
“八月二十五?”
郑国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哎呀!这不是茜茜的生日吗?”
“师公,您说的是农历八月二十五?”林青辉确认道。
“对,农历八月二十五。”吴师公点头:“我看了那姑娘的八字,这一天正好是她的本命旺日,若是这天结婚,那是喜上加喜,旺夫旺家。”
郑国强激动了:“这个好!这个好!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同一天,以后还好记!而且新历十月份,天气凉快了,不冷不热,正好办酒席!”
他立刻掏出手机:“我得跟亲家母商量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刘晓丽那边听说是选日子,也很重视。
“亲家母啊,师公给看了几个日子,最好的一个是农历八月二十五。巧了,那天正好是茜茜的生日!您看这日子怎么样?”
电话那头,刘晓丽翻了翻日历,声音里也透着惊喜:“农历八月二十五?那是新历的十月十四号。金秋十月,好时候啊!
而且生日结婚一起过,确实有意义。我没意见,这日子选得好!”
两边家长一拍即合,这日子就算是定下了。
吴师公见主家满意,也笑得合不拢嘴,拿起毛笔,在红纸上郑重地写下了农历丁酉年八月二十五,大吉,宜嫁娶。
送走了师公,郑国强拿着那张红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里。
“行了,大事办完了。”郑国强心情大好:“晚上让你妈煮点咸饭,咱们爷俩喝两杯。”
……
两天后,林青辉回到京城。
刚进家门,刘一菲就扑了上来,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定下来了?真的定在我生日那天?”
她显然已经从刘晓丽那里听到了消息。
林青辉托着她的腿,把她抱到沙发上放下:“定了,农历八月二十五。爸妈和阿姨都很满意,说是喜上加喜。”
刘一菲盘腿坐在沙发上,歪着头,手指绕着头发,脸上带着疑惑。
“话说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是农历生日呢?
我的新历生日是八月二十五号,那天不行吗?如果是新历生日那天结婚,我就不用去记换算农历的日子了,多方便啊。”
林青辉放下杯子,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忍俊不禁的说道:“其实,师公当时翻通书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你的新历生日。”
“然后呢?”
“然后他老人家脸都绿了。”
“啊?”刘一菲吓了一跳:“为什么?”
“他说,今年新历的八月二十五号,对应的农历,正好是七月初四。”
刘一菲还是没反应过来:“七月初四怎么了?”
林青辉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两个字:“鬼月。”
刘一菲愣了一下。
“农历七月,是鬼月。七月初四,正是鬼门大开的时候。”
林青辉忍着笑:“师公说了,那天阴气重,诸事不宜,尤其是嫁娶。要是那天结婚,怕是请来的宾客不光是人。”
刘一菲的眼睛慢慢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几秒钟后,她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林青辉,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林青辉!你讨厌!”
“哈哈哈哈!”林青辉接住枕头,笑倒在床上。
刘一菲气鼓鼓地骑在他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当然没用力。
“什么鬼月!什么阴气重!我生日怎么就不吉利了!我看那个师公就是封建迷信!”
“哎哎哎,别动手。”
林青辉抓住她的手腕:“这是师公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我不管!我就要阳历生日!”刘一菲耍起了赖:“凭什么我的生日是鬼月!”
“那没办法,老祖宗定的历法。”
林青辉笑着哄她:“不过你想啊,咱们避开了鬼月,选了农历生日,这叫趋吉避凶。
而且十月份天气好,不冷不热,穿嫁衣也不遭罪。要是八月份,正是桑拿天,你穿个嫁衣,还不得捂出痱子来?”
刘一菲想了想,手上的力道松了。
确实,八月底不管京城还是刺桐或者江城,都热得像蒸笼。十月份秋高气爽,确实更适合办婚礼。
“那…好吧。”刘一菲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从他身上下来,重新趴回床上:“那就农历八月二十五吧。
第426章 闲不下来的林青辉
三月,星辉中心放映室,银幕上,光影流转。
镜头扫过亚利桑那州的荒原,一辆破旧的福特房车孤独地停在画面中央,车身尘土蒙着。
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饰演的弗恩,穿着破旧的工装外套,正蹲在地上,用一个小锤子敲打着石头。
镜头拉远,更多的房车出现在视野里。
那些游牧者,围坐在篝火旁。
火光跳动,映照着一张张脸。
他们手里端着廉价的啤酒,嘴里说着关于失去、关于流浪、关于尊严的话。
没有煽情的配乐,只有柴火爆裂的噼啪声,还有远处荒原狼的嚎叫。
林青辉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目光锁在银幕上。
坐在他旁边的,是刚从美国回来的申奥。
银幕上,画面切到了亚马逊的仓库。
传送带轰隆作响,弗恩在流水线上机械地重复着分拣动作,周围是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
镜头给了弗恩那双手一个特写,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随后,画面一转。
弗恩开着车,行驶在公路上。
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风景,从荒漠到雪山,从森林到大海。
钢琴声缓缓响起,那是林青辉之前建议加入的配乐,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透着向死而生的诗意。
电影结束。
银幕黑了下来,只有演职员表在缓缓滚动。
放映室的灯光亮起。
林青辉转过头看着申奥:“片子拍得不错。”
申奥说道:“原本我想剪得更锋利一点,把那种被抛弃的愤怒感做足。但后来我想起您之前说的,要有美学,要有诗意。愤怒太廉价了,平静下面的绝望才更有力量。”
林青辉点了点头,指了指银幕:“你做到了,在构图和光影上,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好。特别是那个燕子筑巢的长镜头,处理得很高级。”
林青辉想象的,其实是对比原版。
“片子既然出来了,接下来的路,得选一选。”
林青辉看着申奥:“两个选择。”
申奥抬起头。
“第一,去柏林。
这部片子的气质,很对柏林的胃口。政治性够强,关注底层,现实批判。加上由我推荐过去,迪特·考斯里克肯定会给主竞赛单元的席位。只要公关得当,金熊奖的概率很大。”
申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林青辉说第二个选项。
“第二,去威尼斯。
威尼斯的阿尔贝托·巴贝拉最近在搞革新,他想把威尼斯做成奥斯卡的前哨站。
你这部片子,虽然讲的是美国的事,但内核是普世的。去威尼斯,金狮奖有机会,哪怕拿不到金狮,评审团大奖或者最佳导演也跑不了。”
“最关键的是,走威尼斯这条路,是为了冲奥斯卡。”
“奥斯卡?”申奥睁大眼睛看着林青辉。
“对,奥斯卡。环球影业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
他们是冲奥的行家,你这部片子,在他们手里,运作几个提名,甚至拿几个奖,不是问题。”
“特别是《荒野猎人》也要冲今年的奥斯卡。”
林青辉敲了敲桌子:“这两部电影,受众完全不一样。《荒野猎人》是商业大片,而我又退出评选,那只会冲技术奖和影帝。
《无依之地》是文艺片,冲的是最佳影片和剧本。环球可以两部一起推,你这部片子,能吃到不少《荒野猎人》漏出来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