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权衡,这个提议,对他没有任何坏处。
名声,荣誉,流量,都给足了。
而且,这也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让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减少在国际影坛的活动,把重心转回国内。
“行。”
林青辉点了点头:“我同意。”
巴巴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一跳。
“太好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消息怎么放,什么时候放,咱们得好好策划一下。
最好是在柏林电影节之前,先放点风声,把热度炒起来。
等你拿了金熊,热度最高的时候,我们再官宣终身成就奖的事。”
“可以。”
林青辉补充道:“不过有个事得提前说清楚。”
“你说。”
“明年九月,我不一定能亲自来。”
林青辉想到了明年他那几部电影上映,阿丑的金毛估计要气疯,到时对他来个单独制裁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到时他不一定还会在出国了,那时候太危险了,谁知道那个疯子能干出什么事情。
“如果不来,怎么领奖?”巴巴拉愣住了。
“视频连线。”
林青辉给出了方案:“或者我录个视频。
反正奖杯你可以寄给我,或者让大卫帮我代领。
如果我那时候有空,我尽量来。但如果实在走不开,你得接受这个方案。”
巴巴拉皱起了眉头,终身成就奖,本人不来,这多少有点打脸。
但他转念一想,林青辉不来,这本身也是个新闻点啊!
“传奇导演隐退,连终身成就奖都不屑一顾?”
或者“神秘失踪?林青辉缺席颁奖礼!”
这标题,点击率绝对爆表,而且,只要林青辉答应接受这个奖,那威尼斯的面子就有了。
至于人来不来,那是次要的,反正流量是吃到了。
“行!”
巴巴拉咬咬牙:“只要你答应接受,哪怕是视频连线,我也认了。
但是林,你得配合我们宣传。
推特,华国国内微博,都要发声。
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威尼斯是你最重视的电影节。”
“这个没问题。”
林青辉答应得很痛快:“发几条推特的事,举手之劳。”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
关于公关稿的措辞,关于颁奖礼的流程,甚至关于奖杯的材质——巴巴拉说要给他定做一个纯金的,加大号的狮子。
一直聊到太阳偏西,海风带上了凉意。
“那就这样。”
林青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得回去了,茜茜还在倒时差,晚上还得带她去吃墨鱼面。”
“替我向刘小姐问好。”
巴巴拉也站起来,满面红光:“告诉她,今年的红毯,她是绝对的主角。
我会安排最好的机位,最好的灯光。
保证让她美得让全世界都屏住呼吸。”
“谢了。”
林青辉挥挥手,转身向酒店大堂走去。
身后,巴巴拉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抽着雪茄雪茄。
他看着林青辉的背影,就像看着一座正在移动的金矿。
“最后一次狂欢吗?”
巴巴拉吐出一口烟圈,喃喃自语:“那就让这次狂欢,来得更猛烈些吧。”
回到房间,屋里还是黑漆漆的,林青辉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刘一菲还在睡,姿势都没变,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
林青辉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他在想刚才和巴巴拉的对话,以后不来了。
这不仅仅是一句生意场上的话术,也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这十几年的重生生涯,他像个陀螺一样,在各大电影节之间连轴转。
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抢占资源,为了给华语电影争口气,也为了给她铺路。
现在,路铺好了,奖拿够了,钱也赚足了。
是时候停下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
像在那片水杉林里一样,挂个牌子,养只鸟,养只熊猫。
或者就在家里,给她做做饭,陪她看看电影。
这种日子,比站在聚光灯下,被一群记者围着问“你对世界和平怎么看”要舒服得多。
床上的刘一菲动了动,眼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了眼。
“你回来了?”
刚醒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软糯糯的。
“嗯。”
林青辉伸手把她脸颊上的乱发拨开:“醒了?饿不饿?”
刘一菲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钻出来,靠在床头。
“几点了?”
“六点半。”
“天都黑了?”
“还没,正是夕阳最好的时候。”
林青辉起身去拉窗帘。
“唰”的一声。
夕阳的余晖像金色的潮水一样涌进房间。
窗外,威尼斯的泻湖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远处的圣马可钟楼在金光中矗立,运河上的贡多拉拖着长长的影子。
刘一菲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光着脚跳下床,跑到落地窗前。
“好美啊。”
她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的美景:“这就是威尼斯啊。”
林青辉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喜欢吗?”
“喜欢。”刘一菲点头:“比照片上还好看。”
“那这次就多住几天。”
林青辉看着窗外的景色:“以后,可能就不常来了。”
“嗯?”
刘一菲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这儿的吗?而且巴巴拉主席不是你的老朋友吗?”
“老朋友是老朋友,生意是生意。”
林青辉笑了笑,把刚才和巴巴拉的谈话大概说了一遍。
关于退出竞赛圈,关于终身成就奖。
刘一菲听完,眼睛瞪得圆圆的。
“终身成就奖?明年?你?”
她点了点林青辉的鼻子:“你才多大啊?这就终身成就了?那以后你干嘛?退休去公园下象棋?”
“下象棋也不错啊。”
林青辉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或者去成都陪菲菲和辉辉啃竹子。”
“我是认真的。”
刘一菲抽回手,表情严肃了一些:“你真的打算不拍竞赛片了?”
“真的。”
林青辉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茜茜,奖杯只是个物件。
我已经有两个金棕榈,两个金狮,一个金熊。
如果明年再拿一个金熊,那就是两个大满贯。
这已经够了。
再拿第三个,第四个,除了让别人眼红,让评委为难,没什么实际意义。
而且,为了拿奖去拍电影,太累了。
我想拍点自己想拍的,或者干脆不拍,就给你当监制,给你当专属摄影师。”
刘一菲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遗憾,只有释然和轻松。
她明白他是真的放下了。
“好。”
刘一菲重新笑了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那就不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