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看着他，半晌才说：“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十九岁还是九十岁。”
几声敲门声传来，站在门口的宁昊过来叫他们去吃饭。
宁昊刚说完，林青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汤姆？”
电话那头传来汤姆·罗斯曼无比兴奋的声音：“林！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63章 内部试映
“林！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电话里，汤姆·罗斯曼的声音像是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地炸响。
林青辉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泳池波光粼粼的水面。
“什么好消息？”
“内部试映！我们刚刚做完了第一轮小范围的内部试映！”罗斯曼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分数是多少吗？九十三！林，是九十三分！这是福克斯近五年来，所有A级制作内部试映的最高分！”
房间内的宁昊和刘一菲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咆哮，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负责数据分析的那帮人快疯了，他们说这部电影的观众画像覆盖了从八岁到四十八岁的所有年龄层，尤其是家庭观众，喜爱度爆表！一个负责发行的副总裁看完后，直接冲进我办公室，说要把宣发预算再追加两千万美元！”
“冷静点，汤姆。”林青辉的语气依旧平稳，“这只是内部试映，不代表最终的市场反应。”
“不不不，你根本不明白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罗斯曼完全听不进劝，“这意味着我们手里握着一个真正的票房炸弹！一个能印钞的机器！哈维那个蠢货还在媒体上散布你拍不好商业片的言论？等电影上映，我要把票房数据单甩在他脸上！”
宁昊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他小声问刘一菲：“九十三分？很高吗？”
刘一菲也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狂喜，她摇了摇头，同样满脸好奇。
“汤姆，按原计划进行就行。”林青辉打断了罗斯曼的狂想，“过度的宣传有时候会起反效果。”
“好吧好吧，听你的，大导演。”罗斯曼终于冷静了些，“但你得知道，现在整个福克斯高层都对你信心爆棚。你为我们赢得了一场关键的战役。”
挂断电话，林青辉转过身，就看到两双充满疑问的眼睛。
“内部试映分数很高。”他简单解释了一句。
“九十三分到底是什么概念？”宁昊还是忍不住问。
“好莱坞制片厂在电影上映前，会找一些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普通观众来看片，然后让他们打分、填问卷。这个分数是评估电影潜力的重要指标。”林青辉解释道，“一般来说，商业片能拿到八十五分以上，就说明有大爆的潜质了。”
宁昊倒吸一口凉气，咂了咂嘴：“操，那九十三分……岂不是要上天？”
刘一菲的脸上则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比任何人都为林青辉感到高兴，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晚上七点，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
五个人围坐一桌，窗外是洛杉矶璀璨的夜景。
“来，为我们的大导演庆祝一下。”陈建兵举起酒杯，“预祝暑期《博物馆奇妙夜》票房大卖。”
“也祝建兵哥的奥斯卡影帝。”林青辉碰了碰杯。
“我那个就别想了。”陈建兵很有自知之明地摆摆手，“西恩·潘的赢面太大了，能拿到提名我已经心满意足。”
宁昊喝了一口啤酒，感慨道：“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人家这拍电影的流程，工业化程度太高了。一个试映会都搞得跟科学实验一样。”
“所以人家才能把电影卖到全世界。”陈建兵说，“我们跟他们的差距，不光是技术，更是整个体系。”
“幸亏你叫我过来散散心。”宁昊对林青辉说，“我那片子，六月上旬上映，但我现在压力就很大。没有这好莱坞的一些东西让我分神，我估计我现在天天失眠。”
“你的片子不一样。”林青辉切着牛排，“你是以小博大，我是只能赢不能输。真要说压力，我比你大。”
这话倒是实话，宁昊的《疯狂的石头》成本才八百万人民币，就算票房扑街，也亏不到哪里去。但《博物馆奇妙夜》是一亿多美元的投资，一旦失败，林青辉在好莱坞的前途都会受到巨大影响。
刘一菲给林青辉夹了块蔬菜：“多吃点蔬菜，你瘦了也不能单吃肉。”然后她又对宁昊说：“宁昊哥你别担心，青辉说你的电影能成，就肯定能成。”
宁昊嘿嘿一笑：“借你吉言。”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回到酒店，陈建兵和宁昊各自回房，刘一菲却跟着林青辉走进了他的房间。
“我有礼物送你。”刘一菲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林青辉打开一看，是一支万宝龙的钢笔，笔身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L.Q.H”。
“你不是在写新剧本吗？用这个写。”刘一菲的脸在灯光下有些微红。
“谢谢。”林青辉拿出钢笔，在指尖转了转，“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刘一菲松了口气，和林青辉告别回去准备休息。
与此同时，韦恩斯坦公司的办公室内，从二十世纪福克斯内部的人脉得知消息的哈维·韦恩斯坦不敢置信。
“狗屎！一个拍沉闷艺术片的中国小子，能拍出93分的合家欢电影？这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骂完的他在办公室内烦躁地踱步，他在考虑是否再和这个东方来的导演缓解关系，再放低一些姿态。如果只是一个艺术片导演他无所谓，他甚至能发动自己人脉狙击他以后的艺术奖杯，让他变成一个陨落的天才。
但是一个能拍出大爆商业片的导演他就毫无办法，六大会将他捧在手心，在他没有失败之前，他的名誉不容玷污，因为那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只要这个导演还愿意和六大合作，他们就会让他维持神格，给他添辉增彩
林青辉在房间内登上网络上查看关于自己的最新消息。好莱坞已经有不少媒体开始在网上发布新闻了，03年也有个“好莱坞电影手册”（Moviesoon.com，最初名为“小尼莫的电影机器”）的专业电影资讯网站诞生，网上看新闻远比现实报纸来得更快更及时。
《综艺》杂志网络版火速刊登了一篇署名评论，标题耐人寻味：《天才的奇迹还是数字的谎言？》
而另一家媒体《Deadline》则直接采访了匿名的竞争对手制片厂高管，对方表示：“93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后面的片子都要重新考虑宣发策略了。这个年轻人可能真的会成为下一个斯皮尔伯格。”
把玩着刘一菲送的钢笔，看着这些新闻和一些评论，林青辉心情不错。
第64章 双响炮
2004年2月29日，洛杉矶，柯达剧院。
夜色下的好莱坞大道被闪光灯照得亮如白昼。
黑色的加长礼宾车平稳停在红毯尽头，车门开启，林青辉一身经典的阿玛尼黑色礼服率先迈出，他没有丝毫停顿，转身朝车内伸出手。
一只戴着白纱手套的纤手搭了上来，刘一菲提着范思哲首席设计师为她量身打造的月光色长裙，优雅地走下车。
刹那间，记者们的镜头和呼喊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林！看这边！林！”
“我的天，那个女孩是谁？东方的公主吗？”
“林导演，对今晚有信心吗？！”
林青辉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仿佛置身于自家后花园，他只是轻轻握住刘一菲的手，用安稳的力道引领着她，从容地踏上这条象征着全球电影界最高荣誉的红毯。
刘一菲起初还有些微的紧张，但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和身边人那份镇定自若的气场，她的心也迅速安定下来，挺直背脊，展现出最完美的仪态。
走到媒体采访区，相熟的《好莱坞报道者》记者立刻围了上来。
“林，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要知道，你今晚有四项提名！”
“紧张并不能改变结果，不是吗？”林青辉的回答轻松写意，“我很荣幸能来到这里，享受这个派对。”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在电影史上留下名字的面孔，在他看来也只是同行而已，并无半点滤镜。
简短的采访后，两人步入金碧辉煌的剧院大厅。
他们的座位在前排，位置极佳。刚一落座，宁昊和陈建兵就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兴奋。
“青辉，这阵仗，太牛逼了！”宁昊压低声音，眼睛四处乱瞟。
陈建兵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他今晚凭借《海边的鲅鱼圈》入围了最佳男主角，与西恩·潘、约翰尼·德普等一众巨星同场竞技，这本身就是一份天大的荣耀，但人总是不容易满足，万一呢。
典礼正式开始，主持人比利·克里斯托登台，妙语连珠的开场白引来阵阵掌声。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甚至还有心情跟刘一菲小声点评着开场秀的舞台设计。
第一个与他们相关的奖项很快到来——最佳外语片。
颁奖嘉宾走上台，大屏幕上依次播放着五部提名影片的片段。当《海边的鲅鱼圈》那熟悉的压抑又暗流涌动的画面出现时，现场的镜头立刻切给了林青辉。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仿佛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And the Oscar goes to…”颁奖嘉宾故意拉长了声音，拆开信封。
“The Mackerel Bay by the Sea! From China!”
瞬间，宁昊和陈建兵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激动地抱住林青辉。
“牛逼！”
“赢了！”
刘一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用力地握着林青辉的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林青辉笑着与他们拥抱，然后整理了一下礼服，沉稳地走上舞台。
聚光灯下，他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小金人，环视全场。
“谢谢学院。”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谢谢。这座奖杯很重，感谢学院认可这样一部安静而悲伤的电影。谢谢你们有勇气将荣誉给予一个年轻导演拍的关于‘无法与自我和解’的故事。
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我的老师田状状先生，是他们让我能站在这里。
我还要感谢我的主演，陈建兵先生，他用伟大的表演赋予了这个故事灵魂，以及我出色的剧组。
最后，我想对全世界所有和我一样年轻的、正在追逐梦想的电影爱好者说：不要被规则束缚，不要被资历定义。电影之神永远会为最真诚、最大胆的故事和讲述者而微笑。谢谢。”
没有冗长的感谢名单，简短的发言干净利落。
典礼继续，时间流逝。
当最佳原创剧本的颁奖嘉宾登台时，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这个奖项的竞争异常激烈，《迷失东京》、《海底总动员》都是强有力的对手。
“And the Oscar goes to…”
这一次，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年轻的中国导演身上。
“Lin Qinghui， for The Mackerel Bay by the Sea!”
“哗——”
现场响起一片惊叹声。
双响炮！
同一部外语片，同时拿下最佳外语片和最佳原创剧本，这在奥斯卡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宁昊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只是张着嘴，一个劲地拍着大腿。
林青辉再次起身，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刚才还要从容。他甚至在路过过道时，对向他祝贺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点头致意。
再次站上舞台，他举起第二座小金人。
“呃，看来我今晚的运气确实不错。”他开了个玩笑，引来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
“很多人问我，一个未满二十的人，为什么能写出一个如此深刻的故事。我想说，痛苦、失去、和解，这些情感是人类共通的语言，它不分年龄。”
接下来的最佳男主角奖项，西恩·潘凭借《神秘河》中的精湛表演最终胜出。陈建兵虽然落败，但一脸释然，他本身也确实没有抱很大的期望。
终于，到了最佳导演的环节。
当提名名单念到林青辉的名字时，他正侧头和刘一菲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完全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很清楚，学院今年会把最大的敬意留给中土世界。
果不其然，最终的大奖由彼得·杰克逊凭借史诗巨作《指环王：王者归来》夺得。
林青辉第一个站起来，用力地为这位值得尊敬的导演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