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有了决定：“以我个人名义购买。”
大卫·李有些意外：“个人名义？这样的话，税收上...”
“我买下来之后，会和你签一份委托管理协议，然后，由你操作，将这架飞机，以租赁的形式，租给我未来在美国注册的公司。”
大卫·李瞬间就明白了林青辉的意图。
“我明白了！你个人持有飞机这个资产，然后你的美国公司以市场公允价向你租用这架飞机。这样一来，飞机的所有运营成本、维护费、机组人员薪水、停机费...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你美国公司的合法运营支出！”
“而这些支出，可以用来抵扣未来你在好莱坞得到天文数字般的票房分账所产生的利润，从而大幅度降低你需要缴纳的税款。相当于这架飞机未来的所有花费，都由美国税务局帮你买单了。”
林青辉笑着说道：“没错，那后续的法律文件和租赁协议，你和律师团队对接吧。”
“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挂断电话，林青辉走回到监视器旁，刘一菲立刻凑了过来，满眼都是期待：“怎么样？怎么样？”
林青辉坐下来，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搞定了。明年春天，我们就可以坐上我们自己的飞机了。”
刘一菲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嗯，而且，中间的客厅，会按照你的想法，改成一个很棒的私人影院。”
刘一菲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那花了多少钱啊？”
林青辉轻松的说：“不算贵。我们一年的代言费就差不多。说起来，明年宝格丽他们又得来找我们重新签合同了，估计代言费还得涨。”
他没说具体的数字，而是用了一个她更能理解的参照物。
第243章 信息差之下的国际章
十月，怀柔影视基地，巨大的水槽中，救生艇在造浪机的驱动下剧烈起伏。
苏拉·沙玛赤裸着上半身，头发湿渌渌地贴在额头上，他正对着船头，用嘶哑的嗓音，与他想象中的猛虎理查德·帕克对峙。
“你饿了，我也饿了，但这条船是我的！”
监视器后，林青辉戴着耳机，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中苏拉·沙玛的表情上。这场派与老虎在饥饿驱使下，从恐惧的共存到争夺生存主导权的戏，是全片最重要的心理转折点之一。
“再多一点挣扎！苏拉！它不是你的宠物，它是想吃了你的野兽！你看着它的眼睛，你要让它知道，你虽然弱小，但你不是猎物，你的眼神里要有火！”林青辉拿起扩音筒喊着指导。
苏拉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那片虚空，他抓起身边的船桨，像一头护食的饿兽，发出了咆哮。
“好！保持住！摄像机推近！给他的眼睛一个特写！”
又经过了十几分钟的反复磋磨，当苏拉力竭般瘫倒在船板上，眼角滑落一滴液体时，林青辉喊出那句话。
“Cut！完美！这条过了！”
片场的气氛瞬间一松，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精疲力竭的苏拉从水槽中的救生艇上扶下来。
林青辉摘下耳机，拿起放在一旁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茶，提了提神，今天工作还未过半，他需要振奋精神。
他喝完茶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来自林华新的未接来电。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青辉，没打扰您工作吧？”林华新的声音传来。
“刚拍完一条，什么事？”
“是这样，刚刚国际章，章小姐的经纪人联系我，说章小姐想约你和一菲见个面，聊点事情。”
国际章？
林青辉的眉毛皱了起来，这个名字让他瞬间想起了几年前《梁祝》选角时的那段不愉快的插曲。
那个时候，她还端着国际影星的架子，非女主不演，要求改剧本，当然自己若是愿意给她资源补偿她也能接受女二，结果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时过境迁，她现在主动找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
他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难道是想为当年的事情道歉，修复关系？以她的性格，可能性不大。还是说，又有什么合作想谈？
“她说什么事了吗？”林青辉问道。
“对方没细说，只说是有一个国际合作的项目，觉得非常适合一菲，想当面和你们聊聊。”林华新回答道。
国际合作项目？自从《饥饿游戏》在全球狂揽十亿美金，刘一菲的国际地位便如火箭般蹿升，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仅仅在国内有人气的神仙姐姐。
她是柏林影后，是手握现象级全球大爆IP的女主角凯特尼斯，是LV和宝格丽联合代言的Amavi女主角，是好莱坞各大制片厂眼中最具票房号召力的新生代女星。
想找她合作的国际项目多了去了，多到理查德的邮箱每天都处于爆炸状态。只是，由国际章亲自出面来邀请，这倒是有点意思。
林青辉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这样回复她，告诉她，我下午都在怀柔摄影棚，如果她方便，可以直接过来。一菲今天下午也会过来，正好人都在。至于明天，我休息，不见客。”
明天又是林青辉给自己放假的一天，刘一菲今天来也有接他下班回去的意思。
他不想为了一个不甚明了的会面，浪费自己明天宝贵的休息时间。如果国际章真的有诚意，那就让她自己跑一趟吧。
“好的，我马上转告。”林华新应下。
挂了电话，林青辉回到监视器旁。没过多久，摄影棚的侧门被推开，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刘一菲手里提着一个双层保温饭盒，看到林青辉望过来，脸上立刻绽开甜美的笑容。
剧组的工作人员早已对这位老板娘的日常探班习以为常，纷纷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导，一菲来送爱心午餐啦！”这是国内工作人员
“Crystal，又给林做什么好吃的了？”这是外籍员工。
刘一菲微笑着一一回应，走到林青辉身边，将饭盒放在小桌上。
“今天阿姨炖了松茸鸡汤，我做了你们那边的芥菜饭，我给你盛一碗汤，先喝点暖暖胃。”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饭盒，浓郁鲜美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林青辉接过刘一菲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口，醇厚的汤汁滑入胃中，驱散了半日的疲惫。
他一边喝汤，一边随意地说道：“对了，刚刚林华新打电话，说国际章想见我们俩，我让她下午直接来这儿了。”
刘一菲盛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眸里闪过讶异，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年《梁祝》选角时发生的不快。
“她来做什么？”刘一菲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林青辉耸耸肩：“不清楚，说是重要的合作。反正来都来了，看看再说。总不能是单纯为了来吹捧我们几句吧。”
刘一菲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林青辉碗里，促狭地眨了眨眼：“那可不一定，你现在可是连续三届奥斯卡最佳导演，我呢，也是柏林影后，再加上《饥饿游戏》全球大爆。她来恭维一下，不也正常嘛。”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里都清楚，以国际章那份骄傲，绝不可能只为说几句场面话，就专程跑一趟怀柔。
这顿午饭，便在这样好奇与猜测中，悠然度过。
下午三点，怀柔摄影棚外。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国际章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整个人散发着国际巨星的气场。
但当她踏入那个巨大、潮湿、充满各种机械轰鸣声的摄影棚时，这股气场就被周围的环境稀释了。
棚内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区域亮着刺眼的灯。工作人员们行色匆匆，穿着背心短裤，脚踩防滑胶鞋，没人有闲暇去多看她一眼。
她的经纪人纪灵灵跟在身后四处张望，最后还是一个场务小跑过来，将她们引向了监视器区域。
远远地，国际章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导演椅上的身影。
林青辉正专注地和摄影指导讨论着下一个镜头的布置。而在他的身边，刘一菲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着。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在距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摘下墨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导！真是打扰你了！”
林青辉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她，便站起身，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章小姐，你好。”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旁边的空椅子。
“一菲，恭喜你啊，柏林影后！”
国际章转向刘一菲，笑容依旧热络：“你那部《梁祝》，我看过了，演得真好，那个祝晚晴，简直被你演活了。还有《饥饿游戏》，天呐，全球十亿美金的票房，你现在可是我们所有华语女演员的骄傲！”
她的语调充满了惊叹，每个词都像是在由衷地赞美。
然而，无论是林青辉还是刘一菲，都从她那过于用力的笑容里，读出了一点不自然。尤其是当她提到柏林影后和十亿美金时，那眼底深处复杂难明的情绪，根本无法掩饰。
那是嫉妒，是不甘，是身为曾经国内女星第一梯队的领跑者，眼睁睁看着一个花瓶，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速度，将她远远甩在身后的复杂情绪。
刘一菲微笑着客气地回道：“谢谢子怡姐，你过奖了。都是运气好，碰到了好导演和好剧本。”她将功劳推给林青辉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往林青辉身边侧了下身子。
林青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也不点破。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国际章，开门见山地问道：“章小姐今天特意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恭喜我们吧？华新说，有重要的合作要谈？”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虚伪的客套上。
国际章似乎没料到他如此直接，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当然。”
她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仿佛即将揭晓一个巨大的惊喜：“林导，一菲，我这次来，是想正式向一菲发出一个邀请。”
她看向刘一菲：“我最近正在筹备一部新片，叫《雪花与秘扇》，是一部讲述清末民初湖南老同之间情感故事的女性电影。剧本非常扎实，情感细腻，我觉得里面雪花这个角色，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见他们只是听着，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便又抛出了她自认为的重磅炸弹。
“而且，这部电影，不是我一个人在做。”
国际章的语调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炫耀的意味：“这部电影，是由我，还有邓文迪女士，以及弗劳伦斯·斯隆女士，我们三个人联合监制的。”
她特意在邓文迪和弗劳伦斯·斯隆这两个名字上加重了语气，并好心解释道：“弗劳伦斯，就是米高梅现任主席哈里·斯隆的夫人。我们已经和福克斯探照灯影业达成了初步的发行意向。”
说完，她期待地看着林青辉和刘一菲，在她想来，这三位女性，她是华语国际巨星，一位是传媒大亨默多克的妻子，另一位是好莱坞七大电影公司之一的主席夫人。
她们联合组成的制片团队，这个分量，足以让任何演员，甚至是导演，都无法拒绝。
这代表了资本，代表了人脉，代表了通往好莱坞上流社会的门票。
她甚至已经继续说着她来之前想好的说辞：“当然，如果林导你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我们也非常欢迎你来执导。
片酬和待遇绝对好商量，最终剪辑权，我虽然不能完全做主，但我可以去找邓姐、弗劳伦斯，尽力为你争取！”
这番话在国际章看来，是极具分量的橄榄枝。
她过往参与的好莱坞项目，无论是《艺伎回忆录》还是《骑士》，无一不是典型的制片人中心制。导演只是执行者，根本没有资格触碰最终剪辑权。
这种与国内导演权力至上截然不同的运作生态，曾让她深感震撼，也让她下意识地认为，这才是好莱坞的铁律。
林青辉与各大制片厂的合作条款从未公开，在她想来，林青辉再厉害，终究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做事，必然要受制于制片人和资本。
她带着这种浅薄的认知和混杂着“洋人更高贵”的观念，将自己攀上的关系视若珍宝，认为自己主动提出去争取最终剪辑权，是向林青辉展示自己人脉力量，提携他进入真正权力圈层的善意姿态。
然而，她预想中的惊喜、激动、甚至是感激的表情，一样都没有出现。
刘一菲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礼貌的困惑，她虽然不太懂好莱坞复杂的权力游戏，但她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有些奇怪。
林青辉有几次项目启动前的谈判她也在，迪士尼与派拉蒙好像没人觉得最终剪辑权需要讨论，都默认是给林青辉。
这些事国际章不知道吗？
而林青辉的表情，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欣赏，不是思考，而是一种近乎于看好戏的玩味。
是的，玩味。就像一个成年人，看小孩子炫耀新玩具般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