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谢谢你。”她低声说。
苏维愣了愣,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的回答简单务实,让艾米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艾米丽不再多言,安静的吃着早餐。
煎鹿肉外焦里嫩,咖啡虽然廉价,但在这寒冷的早晨,滚烫的液体滑入胃里,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吃完早餐,苏维立刻开始收拾营地。
艾米丽想帮忙,却因行动不便,只能坐在防潮垫上看着他一个人将所有东西打包。
帐篷被迅速拆解,卷成一个结实的圆筒。
睡袋、厨具、零散的物资,全都被他分门别类的归置好,用尼龙绳捆扎得结结实实。
最后,苏维走到雪地摩托旁。
他没有急着发动,而是俯下身,再次检查了一遍昨天修理过的地方。
被他强行扳正的转向把手。
被重新接上的线路。
还有油箱的接口。
他检查得很仔细,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逐一抚过,确认每一个部件都牢固可靠。
在这里,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
尤其是在他身后,不仅有价值近万美金的战利品,还有一个他需要保护的人。
他输不起。
确认无误后,他直起身,走到艾米丽面前。
“我背你过去。”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应该的。
艾米丽脸上一热,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维在她面前半蹲下身。
艾米丽趴上他宽阔而坚硬的后背,全是结实的肌肉,隔着厚厚的衣服,依旧能感觉到那火热的温度。
苏维轻松的将她背起,脚步沉稳的走向雪地摩托,小心翼翼的将她安置在后座上。
整个过程,他都特意避开了她受伤的脚。
“坐稳。”
他将最后打包好的帐篷和睡袋固定在雪橇上,然后将木制雪橇使用尼龙绳挂在了雪地摩托的尾部,上面载满了狰狞的猎物。
“棉花糖。”他喊了一声。
小狐狸立刻从艾米丽的怀里跳下,一溜烟跑到苏维脚边,仰头看着他。
苏维把它抱起来,重新塞回艾米丽的怀里。
“看好它,别让它乱跑。”
艾米丽抱紧了怀里温暖的小家伙,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苏维腰侧的衣服。
苏维跨上雪地摩托,戴上防风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艾米丽。
“抓紧了。”
他拧动了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然后是第二声。
艾米丽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炸裂般的轰鸣,雪地摩托的引擎终于被唤醒。
巨大的声浪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在空旷的雪林间疯狂回荡。
机器在脚下剧烈的震动,一股浓烈的汽油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弥漫开来。
苏维没有片刻的犹豫。
他猛的一拧油门。
雪地摩托的履带飞速转动,在雪地上刨出一个深坑,车头猛的向上一抬,随即狠狠向前冲去!
“啊!”
艾米丽惊呼一声,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后猛仰,她下意识的死死抱住了苏维的腰。
雪地摩托拖着沉重的雪橇,在雪地上犁开一道深深的痕迹,朝着山下的方向,呼啸而去。
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
冰冷的雪沫被履带卷起,劈头盖脸的打在脸上。
艾米丽把脸深深埋在苏维宽阔的后背,视野里只剩下两旁飞速倒退的云杉树,以及一片皑皑白雪。
归途,开始了。
第29章 抵达,存放收获,去镇上看腿
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雪林的寂静。
苏维身体前倾,将重心压在车头,双臂肌肉绷紧,死死抓住剧烈震动的车把。
雪地摩托拖着身后的沉重雪橇,在积雪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
巨大的惯性让艾米丽整个人都贴在了苏维的后背上。
她只能死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厚实的衣服里,躲避着被履带卷起的冰冷雪沫。
风在耳边呼啸。
两旁的云杉与白桦飞速倒退,世界在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和飞速后退的线条。
苏维没有走来时的路。
那条路更近,但地形复杂,陡坡密林交错,视野很容易受限。
适合徒步,但不适合雪地摩托行驶。
而且。
现在他身后不光有近万美金的收获,还有个需要他保护的人。
他选了另一条更开阔的山脊线。
路程更远,但坡度平缓,视野很好。
选择风险最低的方案,才是正确的选择。
棉花糖被艾米丽紧紧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身体很暖和。
它把脑袋缩进艾米丽的臂弯,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蓝色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飞逝的雪景。
行驶了约两个小时,引擎的咆哮声终于小了一些。
苏维松开油门,让车速缓缓降下。
“还好吗?”
他偏过头,脸上带着雪沫。
用手抹了一把脸,开口询问。
艾米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松开一只手,抹去脸上的雪水,冻得通红的鼻尖让话音都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还……还好!”
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紧绷而酸麻,但牢牢环住苏维的腰部,那坚实的肌肉,却奇异的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苏维点了下头,重新加速。
地势越来越平缓,林木稀疏起来,积雪上偶尔能看到其他猎人或护林员留下的车辙印。
他们已经驶出了深山。
到了这一步,已经变得相对安全起来。
电话可以拨通了。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当雪地摩托翻过最后一道山梁,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谷地中央,立着一栋双层的深色木屋。
屋顶和窗沿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旁边是一个已经完全冰封的湖泊。
苏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放松下来。
他关掉了引擎。
世界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我们……到了?”艾米丽有些不确定的问,她从苏维的背后探出头,看着那栋孤独的木屋。
“到了,你稍等一下。”
苏维跨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径直走向屋后的车库,取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车库的锁,是上次去超市购买的。
艾米丽坐在雪地摩托上,看着他的身影。
他先是解开挂在车尾的木制雪橇。
然后弯下腰,双手抓住绳索,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将那格外重的大家伙,一步步拖进了车库。
接着,他开始卸货。
那张巨大的鹿皮已经被盐渍处理过,卷成一捆,他把它挂在了房梁的铁钩上。
他把用防水袋分装好的鹿肉,整齐的码放进一个独立冰柜。
那是原主父亲留下的,专门用来储存猎物和渔获。
最后,是那袋非常值钱的魔鬼之爪。
他把这袋东西搬到了车库最里面的一个铁皮储物柜,用一把沉重的大锁,“咔”的一声锁了起来。
等待全部完成,过了大约十几分钟。
苏维的动作干净利落,很迅速。
艾米丽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看着他将血腥的猎物一一归置妥当,看着他用抹布擦拭掉雪橇上残留的血迹,看着他最后拍了拍手,关上了车库的大门。
直到这时,他才重新走回到她面前。
“走吧,带你去镇上的诊所。”
他走到雪地摩托旁,向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