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猎人!”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敬猎人!”
吼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这声音里,混杂着对力量的敬畏,对生死的豁达。
苏维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些刚才还要把他排挤出去,现在却为他举杯的粗鲁汉子们。
他心里涌上一股热流,不是酒精带来的,是一种他在这个世界一直寻找的归属感。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异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荒野,他终于用手里的枪,砸开了这扇门,赢得了属于他的一席之地。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
举起手中那杯暗红色的酒。
向着布莱克微微点头,看到了老师眼中的认可。
向着阿鲁克笑了笑,感谢他的仗义执言。
也向着那些刚刚认可他的陌生人,举杯致意。
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回味却带着一丝甜。
这是胜利的味道,也是收获的滋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在这个喧闹达到顶峰的时刻,苏维转过头,再次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漆黑的永夜,寒风凛冽。
但在玻璃的倒影里,那个为了还债和生存小心翼翼的自己,好像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腰杆挺直的荒野猎人。
这一次,不需要系统的指引,他也看清了自己的路。
第125章 猎人公会的地下网络,收益的冲击(求订阅~)
玻璃窗上的倒影清晰起来。
不再是那个神情焦虑的欠债青年,而是苏维·杨的脸,年轻,但眼神锐利冷峻。
“嘿,小子,别在那照镜子臭美了。”
布莱克的大手越过吧台,用力的拍在苏维肩膀上。
力道很沉,苏维手里的空酒杯差点飞出去。
苏维回过神,转头看去。
老猎人已经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刚刚放下酒杯,还在兴奋议论的猎人。
布莱克那张总是板着的冷硬面孔,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红晕。
“赛拉斯!”
布莱克冲着那个正在擦拭玻璃杯的独眼酒保吼了一声。
声音浑厚,穿透了嘈杂的人群,震得吧台上方那盏昏黄的鹿角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给这屋里每一个带把的,都上一杯波本威士忌!别拿那些兑水的糊弄人,挑烈的倒!”
他停顿了一秒,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稳稳的落在苏维身上,嘴角罕见的上扬。
“这顿酒,算我的。”
酒馆内出现了短暂的一秒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那满是烟熏痕迹的橡木房顶掀翻。
“布莱克万岁!”
“敬老魔鬼!敬那个狠得要命的新人!”
“苏维!下次打猎带上我!”
口哨声和酒杯碰撞声混成一团,几乎要掀翻房顶。
苏维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向他举起的酒杯,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咧开,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死死勒住了脖子。
“听到了吗苏维!听听这声音!全场欢呼。”
阿鲁克这个壮汉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但这会儿闻起来,却比任何香水都让人觉得踏实。
他的大脸盘子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兴奋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你是主角!该死的,真的是主角!我以前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虽然是蹭了你的光,但也够我吹好几年的了!以后谁敢说你是软蛋,我阿鲁克第一个把他的牙打掉。”
老卡什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个陪伴他多年的旧石楠木烟斗。
他没像年轻人那样大吼大叫,只是安静的笑着,那沧桑的眼眸里全是欣慰,目光在苏维身上停留许久。
吧台里,赛拉斯慢悠悠的从酒柜最上层取出一瓶没有标签的深色酒瓶。
他只有一只手,但动作却很快。
几十个杯子瞬间摆满了吧台,金黄色的酒液注入,一滴都没洒出来。
等最后一个酒杯被那个络腮胡大汉抢走后,赛拉斯把擦杯布往肩上一搭。
那只浑浊的独眼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布莱克,又扫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的苏维。
“酒喝够了,热闹也看够了。”
赛拉斯的声音不算好听,沙哑的像是磨擦后的感觉。
他绕出吧台,从腰间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随着走动发出叮当的响声。
“走吧,别让后面那堆金块冻硬了。让我看看你们今天到底要把我的金库掏空多少。”
布莱克点点头,仰头把手里还没喝完的残酒一口干掉,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让他舒服的呼出一口白气。
“走。”
他冲苏维招了招手,动作干脆利落。
四个人离开喧闹的大厅,跟着赛拉斯穿过吧台旁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进入了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
走廊另一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血腥味很重。
走廊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苏维不由得紧了紧衣领。
“咔哒。”
赛拉斯在一扇沉重的铁门前停下,熟练的拧开一把巨大的挂锁,用力的推开了门。
一股更猛烈的白色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冷库特有的嗡嗡声。
里面灯火通明,几排惨白的日光灯将室内照得一清二楚。
巨大的不锈钢案台擦得锃亮,反射着冷光。
墙上整齐的挂着剔骨刀,剥皮钩和手持电锯。
“别看了,小子,把下巴收起来。”
布莱克站在苏维身后,随手关上厚重的隔音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你以为断刃酒馆就是给那帮酒鬼吹牛的地方?”
他指了指正在熟练检查冷柜温度、调试仪器的赛拉斯。
“这里是猎人公会的指定接驳点之一。只要你有本事从荒野里带出来,只要有价值,这儿就吃得下。”
布莱克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而且,这里才是接大活的地方。那些不想走官方渠道的富豪,需要稀有皮子、野味,或者保镖,都会先把定金送到这儿。”
苏维看向那个正背对着他们,用独臂单手把一台工业电子秤轻松拖出来的男人。
赛拉斯,那个看起来总是阴沉沉的酒保。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布莱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
“也是个职业猎人,LV6。”
苏维心头猛地一跳。
LV6。
“那他的手……”
苏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赛拉斯空荡荡的左袖管。
“那是意外。”
布莱克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地吐出几个字,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咣当!”
阿鲁克将卷帘门旁边的那台摆放着他们猎获的推车,给推了过来。
一点点摆放在那张金属案板上。
赛拉斯走了上前。
他没有先看那头最大的,而是先走到了那头稍小的母熊的皮毛旁边。
那只独手极其灵活,指尖像是长了眼睛,迅速翻开母熊的皮毛,精准的找到了伤口。
“下颚贯穿,出弹口在后颈,没炸开。皮张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五。”
赛拉斯点点头,声音平淡,又走到那头巨大的公驼鹿旁边。
“独头弹,一枪毙命,没伤到大肉。这鹿角……”
他用手敲了敲那巨大的铲形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鹿角对称,色泽厚重,是极品成色。”
最后。
他才慢慢的,走到了那头巨型公熊面前。
赛拉斯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瞬间收缩,透出专业和贪婪的光芒。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在那厚实的毛发上缓缓抚过,动作轻柔。
从宽阔的后背,一直摸到那颗硕大的头颅。
手指在心脏那个创口处停顿了一下,然后探了进去,摸了摸边缘。
“啧。”
赛拉斯发出了一声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