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婷骂了脏话,双拳都是紧握着的,这女人嘴太硬了!
这时候,门外突然射进来一束灯光。
屋内的人转头看去,杨锦文穿着军绿色的雨衣,站在门口,他背后是同样披着雨衣的冯小菜。
“杨处。”蔡婷和猫子迎上前。、
杨锦文把手电筒关掉,取下头上的雨帽:“现在什么情况?”
蔡婷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罗雪芸,回答道:“昨天晚上,罗雪华和周兴峰在这里吃的晚饭,八九点钟骑着摩托车离开,罗雪华姐姐不肯交代他们人在哪儿?”
杨锦文取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粘着雨水的眼镜片:“她为什么不交代呢?”
“呃……”蔡婷没法回答,这就像在质问她的能力。
猫子帮忙解围:“我们告诉了罗雪芸他弟弟犯的事情,她还是嘴硬的很。”
杨锦文戴上眼镜,视线变得清楚了,他看了看屋内的几个人,迈进屋后,再看向亮着灯的卧室。
里面站着两个刑警,床边坐在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垂着脑袋,双手紧紧地抓着床边。
杨锦文指向男孩:“他是这家的孩子?”
蔡婷点头:“是。”
杨锦文点点头:“把他带上车,回队里问话。”
听见这个,蔡婷目光一凝。
坐在地上的罗雪芸连忙爬起来,想要去抓杨锦文,但被被猫子给她拦住了。
她语气慌张的喊道:“关我儿子什么事?跟我儿子没关系!你们要干什么?”
杨锦文看都没看她,面无表情地道:“带走!”
第501章 带走!
卧室里两个刑警愣住了。
这孩子能知道什么?
要带去问话,也是这家的成年人啊?
见他们犹豫,蔡婷走进卧室,拿出手铐,把那孩子的手给铐住,随后按着他的肩膀,就往外拽。
男孩很听话,跟着就走,肩膀吓得瑟瑟发抖。
他看了一眼罗雪芸:“妈,妈……”
罗雪芸拼命地阻拦:“放开我儿子!跟他没关系,他还那么小……”
但猫子和几个刑警把她拦在身前,并道:“我们只是带回去问问话,过几天我亲自把你儿子送回来。”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罗雪芸不依不饶,使劲地推搡。
这时候,何文山、以及男孩的爷爷奶奶站起身,一起阻拦,七嘴八舌地求饶。
杨锦文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开口道:“我们要带走的不只是他,还有你们!
今天晚上,找不到罗雪华和周兴峰,就按包庇罪处理!”
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汉忠市刑警们,拿出了四副手铐,开始给这家人上铐。
何文山情绪激动起来,向罗雪芸骂道:“你说啊,你弟在哪儿?他藏在哪儿的,你不光是要害死我们,你还要害死儿子。”
男孩爷爷跟着喊道:“雪芸,别瞒着了,孩子以后上学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你不能因为华子,就把我们一家人给连累了。”
何文华急的跳脚:“说啊你,不要包庇你弟了,他是杀人犯啊,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杨锦文死死地盯着罗雪芸,后者又哭又闹,根本听不进去。
“带上车!”
蔡婷点头,拉着男孩往外走。
屋檐的雨水从瓦片的边缘,哗哗的落下,男孩回头,大声喊道:“妈,妈……”
蔡婷道:“要怪就怪你妈,孩子,我告诉你,你舅舅是杀人犯,今天晚上不抓着他,他还要杀人!”
“妈,我怕,妈……”
罗雪芸看见儿子被拖去雨里,‘噗通’一声,她跪在了地上,歇斯底里地喊着:“我说,我交代,我什么都说,别带着我儿子!”
蔡婷的脚步停下,雨水落在她的头顶。
男孩全身也湿透了。
杨锦文喊道:“带上车,去审讯室!”
罗雪芸继续喊道:“华、华子住在农贸市场,茂园路,具体地址我不清楚,我只晓得楼下有一个小卖部,还有一家卖窗帘的。”
杨锦文问道:“几楼?”
“没有楼层,小卖部旁边有一条巷子进去,里面有一个院子,华子他们在院子里租了一间屋子。”
“你说的是实话?”
罗雪芸点头,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道:“是、是实话,放了我儿子,跟他没关系,求求你……求求你……”
杨锦文向蔡婷点点头。
蔡婷松了一口气,掏出钥匙,把男孩手腕上的铐子打开,一边向他小声道:“别怪我们,你妈不说实话,我们就抓不到你舅舅。
你上过学,你应该清楚,人命关天,杀了人就一定要绳之以法,谁都跑不掉的。”
男孩咽下一口唾沫,嘴唇都在发抖。
蔡婷把手铐打开后,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水。
“好好上学,别学你舅舅,千万不要犯罪,害的不是自己,害的是自己一家人。”
男孩颤声问道:“我、我舅……他,他害了谁?”
蔡婷瞥了他一眼,回答道:“你妈包庇他,还有我们今天晚上做的事情,在你心里是对还是错,你以后就晓得了。”
这时候,杨锦文向青龙镇派出所的所长贾志刚道:“这里就拜托你们,先把人看着,等我们抓到人,做一下安抚工作,如果没抓到人……”
他后半句话是说给罗雪芸听的。
“……如果没抓到人,就把他们全都带去派出所,并且还需要公安留守,以防罗雪华和周兴峰突然回来。”
“我晓得。”
贾志刚跟杨锦文打过交道,省厅侦查一处的副处长,年轻有为、斯斯文文。
起初,他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个空架子,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空架子,手腕比谁都厉害。
杨锦文向他点点头,戴上雨帽,跟着蔡婷、猫子和冯小菜、以及汉忠市的刑警,冒着雨快步走向公路。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暴雨依旧在下着,走过狭窄的田埂,迈上公路,他们鞋子都湿透了,鞋底全是泥浆。
顾不得这么多,他们上车后,杨锦文拿出小灵通,打电话给周瑾深。
姚卫华和周瑾深在一起,两个人得知情况后,马上行动了起来。
汉忠市有两个区,南区和北区,大大小小有好几个农贸市场。
茂园路的农贸市场是在南区,距离青龙镇十多公里,算是南区的边缘上了。
杨锦文他们的车行驶在公路上,雨水哗啦啦的落在挡风玻璃前,右手边就是漳水。
现在是凌晨,看不见漳水的轮廓,但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蔡婷开着车,杨锦文坐在副驾驶。
冯小菜坐在后座上,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向杨锦文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杨处。”
“什么事?”
“刚才,你真想带走罗雪芸的儿子?”
杨锦文闭着眼,回答道:“别傻了。”
蔡婷看了看他的侧脸,车内开着灯,杨锦文的脸上还沾着雨水,眼镜片却是透亮。
要说他狠吧,也真狠,拿捏别人,情绪一点都不外露。
要说仁慈,也挺仁慈的,无论是殷红、或是白歌,还是其他案子里被迫犯罪的嫌疑人,他始终抱着怜悯之心。
可以说,他自己有一套行事准则,问迹不问心。
猫子道:“罗雪芸也真是够可以的,弟弟是杀人犯,她心里清楚,我们没冤枉人,她还是死咬着不交代。”
杨锦文睁开眼,问道:“如果是蒋雨欣犯了罪,你交代吗?”
猫子被问住了,带入到罗雪芸的困境之中,想一想后,他都感觉不寒而栗。
蔡婷为了不让车里的气氛那么压抑,追问道:“猫哥,你说啊,你会怎么做?”
猫子叹了一口气,摇头:“我可能……可能也会跟她一样。”
杨锦文点头:“对啊,这就是人性,你不能说罗雪芸做错了,她爸患了肺癌,还是晚期,医生说,就算积极治疗,也活不了多久。
罗雪芸难道不知道?她心里很清楚,只要她交代了,弟弟被抓,肯定是死刑,她老爸也要死,那这世上就她一个人了。”
猫子问道:“杨处,如果换做是你,我说了,你别生气……”
“那你就别说。”
猫子只好把话吞进肚子里,但冯小菜问出了他心中的问题:“杨处,如果温法医犯了罪,您怎么办?您会不会抓她?”
当即,蔡婷和猫子都竖起了耳朵,等着杨锦文怎么回答。
杨锦文没作声,过了片刻后,他缓缓地道:“温玲如果杀了人,我估计很难给她定罪。”
蔡婷点头:“那是自然,我们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
猫子笑道:“杨处,那你小心一些,温法医最想捅死的人,除了你,没别人。”
蔡婷转了一下头,瞥了一眼冯小菜。
“小豆苗,听见没,千万别得罪温法医,我相信她有很多种方法杀人,而且尸体都能处理的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来。”
冯小菜身体一激灵,脑子里浮现出温玲解剖尸体时的样子,特别是用电锯锯开尸体的头颅,再用丁字凿,插进尸体颅内,跟剥椰子壳一样,双手使劲一掰,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温法医还常常在解剖室里磨刀,她的那些各种刀具,锋利无比,刀刃都是发亮的。
除此之外,秦城公安局法医室的墙上,还挂着一副飞镖盘。
冯小菜听蒋雨欣说过,温法医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坐在办公椅里,练习投掷飞刀。
从初窥门径,小有所成、渐入佳境、登堂入室,最后是登峰造极,已经是百发百中。
她练习这玩意干啥?
冯小菜不敢再看杨锦文的后脑勺,前所未有的警觉起来,她怕温玲哪天冷不丁的甩来一把飞刀。
长丰猎豹,刺破雨幕,驶向汉忠城区。
四十分钟后,蔡婷把车开进了茂园路。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车轮在街道上溅起一大片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