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完为止,我在走廊上抽根烟,你们继续查。”
“我看咱们查的这个人肯定就是528案的杀人犯,公安那帮人肯定知道小强不是凶手。
以前矿上也发生过命案,也没那么大的排查范围,我听说丹北煤矿也在查,妈的,这个杀人犯不杀几个人,对不起我们这么大的排查力度!”
大彪一边抱怨,一边带人去隔壁宿舍。
季元站在走廊上,望向雨水滴滴答答的从屋檐下滴落,他掏出中华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
这栋宿舍前面是围墙,围墙后面就是矿上的行政大楼,再往前就是矿上的一些副食店,有卖早餐的,卖生活用品的,大多都是矿工家属经营的。
煤矿的建筑都是破破烂烂的,跟市里那些建筑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之所以丹南煤矿的建筑很拉胯,外墙连瓷砖都没贴,是因为专家说,煤炭迟早有枯竭的一天,丹南煤矿再挖个五六年,也都到头了。
到时候,这几万煤矿工人何去何从?
季元深吸一口烟,把烟头扔向雨中,刚要去隔壁宿舍,突然听见腰后的对讲机响了。
“吱吱……喂,季科长,听见回话!听见回话!”
季元脚步一顿,听见是副厂长黄明泉的声音,忙取下对讲机,拿在手上问道:“厂副,我在……”
“你过来一趟。”
“哦,好。”
季元收起对讲机,想要招呼大彪一声,见对方在忙,他便自己一个人下楼。
他把雨衣的帽子戴在头上,回去保卫科的办公室。
到了地方,他看到黄明泉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皱眉道:“厂副,怎么了?”
“刑警队来人了,你跟我去接一下。”
“他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查命案,这一天天的。”
黄明泉撑着雨伞,走出大门,季元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天色很暗,雨不仅没停,雨势还有变大的趋势。
煤矿的大门外,有一间小卖部,此时卷帘门是关着的。
黄明泉道:“我买盒烟去。”
季元殷勤道:“我有,抽我的。”
“我要一条中华,你有吗?”
季元很想说有,就在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但最终他没吭声。
黄明泉走到门口,敲了敲卷帘门。
“屋里有人吗?我买烟,有人吗?”
门内没人回答。
黄明泉皱眉,这个小卖部他常来,这个时间不应该是关门的啊。
他弯下腰,握着卷帘门的把手,轻轻一提,门竟然升上去了。
黄明泉眨了眨眼,继续喊道:“屋里有没有人?”
卷帘门升到一半,黄明泉看了看里面,光线很灰暗,柜台后面的木板槽里放着各种型号的香烟。
一会儿刑警队来人,得给人家派烟,他手里就只有半盒了。
想了想后,他迈入门内,走到柜台旁边,突然就看见最里面的货架,露出了一双人腿。
黄明泉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脚。
他定住神,走过去一瞧,小卖部的老板娘躺在最里面货架的地上,挨着墙的位置,身上连衣服都没穿。
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瞳孔放大,死的不能再死。
“不好,出事儿了!季科长,季元,赶紧进来!”黄明泉大声呼喊。
站在门外的季元赶紧跑进来,黄明泉因为太过慌张,差点撞在他的身上。
“怎么了?”
“杀人了!死了!”
“谁,谁死了?”
季元顺着他的视线,看见那双像比石膏还要白的人腿,他走过去仔细一看,看见了尸体的全貌,随后立即睁大了眼。
季元咽下一口唾沫,回过头,正好看见黄明泉战战兢兢地扶着柜台,他腰上的金属皮带扣,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微的光亮……
第267章 杀人现场!
傍晚五点。
大雨转为小雨,淅淅沥沥的落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前。
斜坡上面左侧是一条长长的围墙,围墙后面就是丹南煤矿。
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一行大字:安全生产,平安回家。
姚卫华一边开车,一边道:“这路真是烂啊,幸好何队把车借给我们,不然还上不来。”
猫子被齐斌和蔡婷夹在车后座,随着车身摇晃着脑袋,他开口道:“我看报纸上说,这丹南煤矿每年都会出现事故,死了好些人。”
姚卫华道:“报纸上写的那些都是假的。”
“啊?没死人?”
“开什么玩笑,咋可能没死人,我的意思是不止报纸上说的数。
你想啊,矿务局不让我们进矿山,是为啥?丹南县经常发生的命案是什么,你知道吗?”
猫子摇头,蔡婷不在意,齐斌好奇道:“是什么?”
“杀人骗款!”
“杀人骗款?”
坐在副驾驶的杨锦文回答说:“就是把人骗去矿上干活,在生产过程中把人弄死,做成矿难,然后冒充死者家属,向煤矿骗取赔偿款。”
姚卫华点头:“杨队是知道的。”
猫子睁大了眼:“还有这样的事儿?”
“多的去了,前些年,这边有好几个矿工死掉,都是被落石砸死的,矿上就会给家属进行赔偿。
像是一些正规的大型煤矿还好,赔偿也是走程序的,有一些无证经营的小煤矿,直接赔钱了事,就害怕家属报案。
你猜怎么着,刑警队一查,其中三个死者的家属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女的,专门往小煤矿上带人,声称是自己老公,伙同煤矿上的一些工人,伺机杀人,伪造成矿难。
拿了赔偿款后,大家平分,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再往矿上带人。”
猫子唏嘘道:“这帮杀千刀的!也不怕遭报应。”
姚卫华道:“我告诉你,这女的就是主谋,他们弄死的第一个人,就是她的老公。”
“该死!”
“所以猫哥,收起你的同情心,人的心,海底针!
咱们做刑警的,不可怜任何人,不相信任何人,不深交任何人,不搭理任何人,不要纠缠烂人烂事,远离各种索取的人,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猫子挑眉:“那家里人呢?”
“照样,你又不是没办过案,看的事情也不少了,被原生家庭拖累的少吗?有的父母,就像吸血虫一般,常年在你身上吸血,把你吸干为止。”
猫子打了一个冷颤:“老姚,你说的太现实了,人与人就没情感了?”
“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见识到这样的事情。”
几个人说着话,便看见了围墙的尽头,左拐过去,就是煤矿的大门。
张曲荣的车在最前头,左侧的围墙照样写着大字标语:安全重于泰山。
红色油漆的字迹在晦暗的天空下,显得非常醒目。
姚卫华踩了踩油门,刚要跟上,围墙里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广播声。
先是一阵沙沙声,而后是人的声音传出来。
“我是保卫科的季元!我是保卫科的季元!各单位注意,矿上出现了命案!
凶手是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穿着黑色雨衣的男子,刚刚逃跑!
保卫科、消防和护矿队,赶紧过来集合,所有工人待在宿舍和工作岗位上,不准外出!”
“我靠!”姚卫华睁大了眼:“死人了?”
他不认识季元,猫子能听出他的声音,急忙道:“杨队,是昨天那人!”
杨锦文冷着脸,吩咐道:“老姚,快开过去!”
“好!”
前面车里的张曲荣等人也听见了广播,也急急忙忙开去煤矿大门。
两辆车在门口停下,便看见大门内,几十个人影在跑动。
张曲荣下车后,直奔大门内:“季科长,怎么回事?”
季元站在门前,身上全是泥污,头上的帽子已经不见了,头发湿漉漉的,脸还被擦破皮了,正在流血。
他看见刑警队的人过来,急忙踩着雨水奔来:“张队,出事儿了,死人了!”
季元说完后,看了看下车的杨锦文,大声道:“就大门对面的小卖部。”
车就停在门外,车身挡住了小卖部。
“我带你们去!”季元跑向门口。
张曲荣赶紧带人跟上,聚集而来的保卫科干事们也跟在后面。
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大门,雨水淅淅沥沥的落在他们的头上。
季元绕过车头的时候,向杨锦文招呼道:“杨队。”
杨锦文没吱声,跟在他的身后。
小卖部就在大门对面,距离大门二十来米,左右都没建筑,是一栋一层楼的平房,看似面积不大,方方正正的。
此时,卷帘门是拉上去的,因为下雨天,里面的光线很暗。
季元慌慌张张地道:“我和黄副厂长来小卖部买烟,黄副厂长先进去,就看见小卖部老板娘死了。
我当时在外面,听见他喊我,我就进去了,一看,果然死了人,我再一转头,就看见凶手藏在货架后面。
那凶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钢筋,向黄副厂长的后脑勺砸去。
重重砸了两下,黄副厂长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