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是傅明远手下的中队长,负责命案侦查的张曲荣,他手里还拿着大哥大。
坐在一边抽烟的姚卫华,回答说:“被害人余静21岁,人年轻不说,长得还好看,只要是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这样的女人,而且还是脱掉衣服,站在你面前,你觉得你能把持住吗?”
张曲荣笑了笑:“还真是。”
蔡婷白了姚卫华一眼,道:“用烟头烫伤被害人的身体部位,有侮辱的意思,凶手对女性抱有很大的敌意。”
猫子咽下一口唾沫,沉吟道:“如果这个凶手对女人怀有恶意,而且还不是第一次犯案,那凶手在之前是不是还杀过其他女人?”
杨锦文点头:“十有八九。”
“不是……”张曲荣道:“你们还真觉得这是连环杀人案?没那么夸张吧?”
姚卫华看向他:“杀人犯我们见过不少,胆子这么大的,而且还知道清除杀人痕迹的,有几个啊?
再说,凶手把被害人的脑袋摆在小板凳上,且全身都没穿衣服,身体部位被烟头烫伤,你说,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为什么?”
“我琢磨,他就是为了欣赏。”姚卫华振振有词地道:“不止是射鲸有快感,杀人照样有快感。”
张曲荣皱眉道:“说的太玄乎了吧?”
姚卫华笑了笑:“玄乎?我告诉你,这样的凶手肯定会控制不住杀人的,就像人必须吃饭喝水一样。”
“不是,你怎么分析出这么多的?”
张曲荣不解,毕竟姚卫华年龄比自己都大几岁。
现在所谈论的是犯罪心理侧写,姚卫华也是泥腿子,他怎么会懂这个?
姚卫华笑道:“是咱们杨队分析的。”
“我就说嘛……”
姚卫华打断他想要贬低自己的话,道:“丹南和丹北煤矿几万人,说句不好听的,有多少罪犯藏在里面?真要是仔细筛查,而且有具体案子在手上,我琢磨,找出各种案子的凶手,肯定是非常多的。”
众人沉默无声,姚卫华所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杀人犯在当地杀了人,被公安机关追逃,能往哪儿跑?
这要分两种人,一是有钱的杀人犯,有钱怎么都能逃出去,买个机票就能飞出去。
其次,就是没钱的,这些人是最难逃出去的。
不过,以眼下时代的局限性,逃跑的成功率也是很高的。
但逃出去需要生活,没钱的话只能打工,但又不敢使用自己的身份证。
煤矿就是很好的选择,或者是一些黑煤窑、砖厂、工厂这些地方。
这时,傅明远问道:“行吧,我再去发协查,再看看我们安南这几年有没有年轻女性被害、还未侦破的案件。”
“傅队,你都忙了一上午,我去吧。”张曲荣道。
“先等一等。”
杨锦文眯着眼,开口道:“我们现在还不了解这个凶手的杀人周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犯案。
但可以推测的是,如果他之前杀过人,外逃到丹南县,那么肯定就是近期才来的,把这个条件也加上,划一个范围出来。”
第266章 凶手再现!(求月票)
傅明远没想到一起简单的卖银女凶杀案,竟然会被杨锦文等人推测出连环杀人案。
他想要反驳,但却找出不来可以驳斥的地方。
要是真按照杨锦文所讲的,将丹南和丹北煤矿仔细筛查一遍,起码需要好几天时间,费时费力不说,而且不一定有结果。
他当即打电话给周常远,后者听完后,也是一脸凝重。
“杨锦文在哪儿?”
“跟我在一起,在草场镇派出所待着的,我看他是想把派出所当做指挥中心了。”
“明远,你按照他说的去做,丹南和丹北的每一处煤矿,都要仔细给我筛查!我马上给你们派人来,不,我亲自带人来。”
“好。”
既然领导发话了,傅明远也不再犹豫。
他把结果讲过杨锦文听,然后又打电话把自己下面的几个中队,将全部人都叫了过来。
下午时分,几个提着公文包的矿务局领导,开车来到派出所。
这些人的职务比傅明远要高很多,其实可以不用鸟他,之所以能来,主要是看周常远的面子。
派出所所长没经历过那么大的场面,赶紧叫人把会议室腾开。
椅子不够坐,所有人都是站着开会的。
其中一个矿务局的副局长,看着周常远道:“周局,我们丹南县大大小小的煤矿有十几个,其中最大的就是丹南煤矿。
丹南煤矿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矿上的工人都是记录在册的,一共八千多人,其次打零工的,也有接近两千人。
要说藏逃犯的地方,我琢磨应该是丹北的一些小煤矿,北山的情况,大家也都知晓,治安是最乱的,有的还私自开采,三无人员特别多。”
对方已经把话说的很透彻,意思是里面水很深,你们要查案,也要悠着点。
周常远皱眉:“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用派人进去,就叫他们自己把人找出来,你们应该是有嫌犯的特征情况的吧?”
“那要找到什么时候?”周常远摆手:“再说,矿上那些家伙能认真配合吗?”
“这……”
周常远明白,对方肯定是有所担心,无证经营的煤矿多的是,私自开采的不在少数。
丹南煤矿还好说,但是丹北煤矿那就不好讲了,里面涉及到多少人的利益?
“周局,只筛人,别的不查?”
周常远郑重点头:“那是当然,别的我也管不着。”
“行,我去给上面打个电话。”
这人提着公文包出去,在走廊上打了一个电话后,他回来道:“周局,上面同意了,你们可以派人进去。”
“好。”
周常远面对众人,朗声道:“同志们,我现在查的是一起非常严重的刑事命案,涉及到的被害人可能不止一个,这个杀人犯大有可能躲在煤矿上。
那么我们就要不惜代价,将他找出来!
大家记住了,这个杀人犯大概率是外地人,可能是近期一年、或者是半年才到矿上工作的!
我们要找的人,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最为明显的特征是,这个杀人犯腰上系着金属皮带扣,皮带扣上是有划痕的,而且是近期造成的。
现在,由傅明远傅队安排具体任务,每一队人进山,负责自己筛查的煤矿,一旦查到对应特征的杀人犯,立即向上面通报!”
“是。”众人齐声回答道。
下午四点,派出所门外的警车,冒着大雨,呼啸而去,奔赴丹南和丹北的煤矿。
傅明远主要负责丹北,因为丹北无证经营的小煤矿很多,三无人员也多,再加上丹北煤矿也时常闹出事儿来。
杨锦文一行人跟随张曲荣,去往丹南国营煤矿。
车上。
姚卫华一边开车,一边道:“杨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我还有点怕。”
“怕什么?”
“万一这个凶手不是煤矿上的矿工,咱们没筛出结果……”
“搞筛查本来就是这样,对的次数少,错的次数多,但不能不排查。”
“难道不会是附近县城过来作案的?”
坐在后座的蔡婷回答说:“丹南县四面环山,要不是几处国营煤矿在这儿,我估计连一个镇子都不如。除非是来打工的,没人会往草场镇跑。”
姚卫华道:“你这理由站不住脚,反正我这心情七上八下的,心慌的很。”
杨锦文沉吟道:“老姚,你要这样想,就假定不是某个矿工干的,没筛出人来,但也排除了矿工作案的嫌疑,反方向来说,也缩小了排查的范围。”
“这话倒是。”
姚卫华应了一声,看向挡风玻璃前。
雨依旧在下着,雾蒙蒙的,能见度很低,雨刮器不停地刮擦着挡风玻璃。
去丹南煤矿的一共两台车,除了他们的车之外,张曲荣的车在前头带路。
车开的很慢,毕竟是进山的泥巴路,且路面被大货车碾压的坑坑洼洼,再加上下着大雨,路况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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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季元带着人走进矿工宿舍。
这已经是今天排查的第几间宿舍,他已经记不清了。
刚开始排查的时候,矿上的广播通知,所有工人待在屋内,不准外出,免得增加他们的工作难度。
男工和女工是不同的两栋楼,每栋楼都是三层高,典型的筒子楼。
不过,正儿八经的煤矿工人住的是家属楼,比他现在排查的这栋楼的环境好上不少。
每间宿舍里住着人数都不同,有的只住着几个人,有的住着二十几个人。
就像眼前的宿舍,宿舍里站满了人,环境乱糟糟的,屋里散发出一股霉味。
大彪手里拿着登记册,喊道:“我叫到谁,谁就站出来。”
不待工人们回答,他喊道:“孙鹏!”
“到!”
一个穿着蓝色无袖背心的年轻人,从人群里迈出来。
不待季元吩咐,手下人拿着卷尺上前,给他测量了一下身高。
“一米六二。”
季元点头,拿卷尺的保卫科干事,掀起孙鹏腰间的衣服,看见对方用一截绳子当着裤腰带,便问道:“你没有皮带?”
“没有,舍不得钱买。”
“你们宿舍里,谁系皮带了的?”
见没人回答,季元喊道:“腰上系着皮带的站出来!”
好几个人迈出来,季元叫人上前查看,但都是布皮带,中间没有金属扣,即使有系金属皮带的,但中间也没有划痕,而且身高也不太符合。
即使是符合条件的,季元也只是让大彪在登记表上做好标注,也没有为难对方。
季元想着,自己排查完了,把登记表给刑警队一丢,你们爱怎么查就怎么查。
查完了这间宿舍后,大彪看向季元:“科长,这要查到什么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