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闭上眼,装着失血过多,要昏迷的样子。
但后颈的衣服被人拽了起来。
“别装死,先交代,交代完了,送你去医院!”
老崔被按在椅子里,受伤的右胳膊耷拉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杨锦文拖了一张椅子,坐在他的对面,身体前倾,双手手指抵在一起,似笑非笑地问道:“老崔,崔旺,私藏枪支和大量不明来路的现金,你承不承认?”
老崔咽下一口唾沫,没有吱声。
“问你话呢?”姚卫华推了一下老崔的额头。
但老崔还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杨锦文向蒋扒拉道:“两个小时前,我们在崔旺手下的一个小弟身上,查到了二十克毐品。
一个小弟,他身上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再去找一找,看还会不会给我们惊喜。”
蒋扒拉点头,又带着几个人上了楼。
紧接着,杨锦文对蹲在墙角的十几个人开口道:“你们听着,我不管崔旺在这片多有势力,但今天晚上过后,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你们自己犯的什么事儿,可大可小,自己掂量,事情不大的,向我们公安机关检举的,算立功减刑一次。”
此话一出,十几个人神情立即变了,眼睛滴溜溜的转。
当即,老崔的两个姐妹花,立即站起身来。
她们身边的武警喊道:“蹲下!”
杨锦文瞥了一眼崔旺,向两个女人抬了抬手:“请说。”
其中一个穿着碎花长衣裙、上身披着小外套的女人哭哭啼啼道:“我知道他把那些东西藏在哪儿的。”
“什么地方?”
“二楼厕所阳台外面有一根水管,那根水管是进水的,里面都是他藏的东西!”
猫子向正在上楼的蒋扒拉喊道:“蒋队,二楼厕所阳台外面的水管!”
蒋扒拉打了一个OK的手势,叫手下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随时向他传话,他和富云带着人进去搜查。
这个女人说完,比她年龄小一点的妹妹,也开始道:“老崔强女干过良家妇女!”
杨锦文眯着眼,问道:“谁?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那女的叫什么?反正这事儿,老崔干过不止一次。”
“在哪个地方?”
“皇家水会。”
这时,以为自己拿了三个A的社会大哥,见杨锦文迟疑,马上解释道:“就是绰号‘三哥’的地盘,真名叫丁三。
他是老崔的拜把子弟兄,跟着城南的大哥‘疯狗’混的。”
杨锦文点头:“谢谢。”
他还那么客气……这人抿了抿嘴,有点想笑,但却不敢笑出来。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杨锦文盯着他:“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开当铺的,公安同志,我可没犯事儿,我就是喜欢赌牌。”
这会儿,蒋扒拉从楼下跑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根手臂粗的水管。
他看了看杨锦文,点点头后,把三米长的水管一头,对着桌面,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拇指大小的密封袋,落了一桌子。
看着这些东西,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凭这个,老崔死刑是跑不掉的!
老崔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他绝望地闭上眼,连伤口的疼痛,也不觉得痛了。
杨锦文双手手掌抵在一起,挑了挑眉:“崔旺,现在能聊了吗?”
老崔咽下一口唾沫,睁开眼,胆战心惊地问道:“聊……聊什么?”
“还是刚才的问题,私藏枪支和不明来路的大量现金,认不认?”
“我……我认。”
“聚众赌博,认不认?”
“认。”
“刚才,那两个女的检举你,在违背妇女意愿的情况下,犯下几次强女干案,你认不认?”
“我认!”
“组织恶势力,欺压他人,严重涉黑,认不认?”
“别问了,我都认!”
杨锦文直起身,指着桌面上几十袋东西:“这个呢?哪儿来的?你卖给谁了?”
崔旺咬了咬牙,摇摇头。
杨锦文冷着脸:“什么意思?”
“都是我的,你别问了。”
“你跟我面前讲义气?老崔,你真想一个人担了?”
“反正是一个死,我不出卖兄弟。”
杨锦文眯着眼,伸出右手,抓着他的右胳膊,刚好是在枪伤的位置。
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凛然:“你私藏枪支,你聚众赌博,你组织恶势力,在我看来,都没有比你贩毐更罪大恶极!”
杨锦文手上一用力,老崔紧咬着牙关,冷汗直流。
杨锦文继续道:“丁三有没有参与?城南的疯狗有没有参与?他们是你上家,还是你的下家?这些货从哪里来的?”
老崔只觉得伤口火辣辣的疼,这种锥心刺骨的痛感蔓延到全身,以至于他快要休克。
杨锦文看见他满头大汗,嘴唇都在颤抖,并松开了手。
但紧接着,又是用力一捏。
“说话!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丁三,是丁三让我卖的!”
“工厂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丁三没告诉我!”
“你去金色时代闹事儿,是不是为了卖这个东西?”
“是,金色时代里面的曹家三兄妹,发现我小弟在他们夜总会兜售这个,就把我小弟打了,所以我就去他们夜总会外面威胁。”
杨锦文一字一句地问道:“盯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没有杀过人?”
第233章 一个不漏的抓!
听见这话,老崔瞳孔猛地一缩,偏过头去,不敢和杨锦文对视。
是不是杀过人,只要是老刑警,几乎都能辨别出来。
再说,老崔无权无势,单凭手段狠辣,就能混出名堂来,手下还一帮兄弟,手上不可能不沾血。
见他眼神躲闪,事儿肯定不小。
姚卫华当即捏着老崔的下巴,提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
“我……”
“杀的谁?说!”
顿时,所有人都围拢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老崔。
就眼巴前的事情,老崔难逃被枪毙的命运,等于是buff叠满了。
再加上杀人这一条,那简直了。
老崔额头全是冷汗,鼻翼展开,一半是因为枪伤疼的,一半是因为极度的害怕。
“我……我快坚持不住了,我要去医院。”
姚卫华笑道:“你死不了,事情交代了,我们保你能平平安安的站在法庭上,你要是顽固抵抗,后果你晓得的。”
杨锦文向齐斌道:“给他擦擦汗。”
齐斌点头,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老崔。
老崔接过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开口道:“我不是有意要杀人的,是丁三逼我的!”
“什么时候?”
“五年前的十一月份。”
“什么地方?”
“皇家水会,一楼的浴池里。”
“详细经过说一遍。”
“94年,我刚劳改出来,没地方去,也找不到事儿做,好多都不要劳改犯干活。
我一哥们见我活不下去,就把我介绍去了丁三的皇家水会,说他那里要人,而且专门要手段狠的人。
我就去了,跟着丁三混了一段时间。
94年的11月,具体是哪一天我忘了,那天晚上,有两口子来皇家水会泡澡,那女的进浴室的时候,就被丁三给看见了。
他想要搞那个女的,再说,那天晚上女浴室也没多少人,趁着那女的一个人在澡堂子泡澡的时候,丁三就溜进去了。
我当时没跟着进去,我们都在外面打牌。
一个多小时后,那女的从浴室出来,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被丁三给搞了。
这女的哭哭啼啼的,手里拿着毛巾,我看那毛巾下面的还攥着一把钱。
等这女的老公出来,这两口子就走了。
大概晚上十一点多,丁三回家,刚要上车的时候,一个人影冒出来,举起一把菜刀就把丁三给砍了。
砍的是肩膀的位置,应该是要砍脑袋的,但被丁三给躲了过去。
当时,我们就站在门口,看见这情形,就赶紧过去帮忙,合伙把那男的给按住。
丁三一看这男的,就是他搞的那个女的老公,丁三就打他,一边打,还一边说几个小时前,他是怎么对他老婆的。
那男的就说,只要不把他打死,以后肯定要丁三的命!
丁三没办法,就让我们把这男的拖进男浴室,人拖进去后,丁三就问我们几个,谁要敢弄死这个人,谁就是他拜把子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