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了,招了招手,大黄狗立刻摇着尾巴上前。
老人摸了摸大黄狗的头。
大黄狗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两人一狗继续往前走。
李旭发现老人的腿脚可能不太好。
走路一晃一晃的。
特别是左脚,明显不敢太用力。
「爷爷,你的脚怎幺了?」
李旭问道。
「老毛病,风湿关节痛。」
「您治了吗?」
「前年的时候去镇上看过,贴了几副膏药……」
说话的功夫,
来到了村子里。
村子大部分房子都破落了。
只有寥寥几户还算正常。
其中一户是全部用石头垒砌的,还有飞檐翘角,屋子不仅有主屋,还有几间配房,院子也很大,大门还有门楼,门两旁放着两个石狮子。
应该是一家大户人家。
又走了一段距离。
来到了一座小院落。
房子是土坯房,虽然简陋,却也很整洁。
一看就是经常住人的。
「放到这里吧。」
把搂耙放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
里面装满了各种农具。
墙角还堆着几个装粮食的陶缸。
「后生,你歇歇吧,我给你做饭。」
老人就要去厨房。
李旭拉住了他,「您老先歇歇,我给你看看腿。」
「哦。」
老人很听话,搬了一个小板凳,做到李旭面前。
李旭没急着看腿,而是把手搭在了老人的脉搏上。
先把脉,再诊断。
「嗯?」
感受着老人的脉搏跳动。
李旭一愣。
缓缓擡头,认认真真看了老人一眼,收回了手。
「后生,怎幺啦?」
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心思依然敏感。
李旭挤出一个笑容,「没什幺,我看看您老的腿。」
第58章 四损之脉
李旭蹲下身,卷起老人的裤腿。
老人的小腿已经肿胀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膝盖处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摸上去发烫。
关节处有明显的变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拧歪了一样。
很典型的症状,和书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风湿痹症,寒气入骨。」李旭皱眉道,「您这腿疼了多久了?」
老人想了想:「有十来年喽,年轻时候下雨干活落下的病根。前些年还能忍,这两年疼得厉害,阴天下雨就跟针扎似的。」
「巧了。」
李旭今天刚采了一些天麻。
天麻能治疗关节疼痛麻木,不过需要和羌活、秦艽等祛风湿药配伍。
他手中没有。
「我明天去镇上一趟,给您老配药,喝上几天……就算治不好,也能减缓疼痛。」
李旭说道。
只是在说到喝几天的时候,李旭有明显的停顿。
天色已暗,土坯房里亮起灯光。
昏黄的光晕里,李旭蹲在灶台前生火,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揉面。
「您歇着,我来吧。」李旭抢过面盆。
「你会烙饼?」老人怀疑地看着他。
「试试呗。」李旭咧嘴一笑。
结果面揉得太硬,烙出来的饼子像鞋底。
老人哈哈大笑,大黄狗也凑过来闻了闻,嫌弃地走开了。
最后还是老人亲自出马,三下五除二擀出几张薄饼,往铁锅上一贴,滋滋作响,香气顿时飘满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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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咸菜疙瘩喝粥时,老人讲起了往事。
原来这村子最热闹时有百来口人,后来年轻人一个个往外走,最后就剩他一个。
「前年镇上说给办低保,让我搬去养老院。」老人咬了口饼子,「可大黄怎幺办?那些老伙计的坟谁扫?而且我一个人过惯了,想了想还是留下了。」
灯光照在他皱纹里,每道褶皱都藏着故事。
说到高兴处,老人从墙缝摸出个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张泛黄的合影,几十个青壮年站在村口老槐树下,个个精神抖擞。
「这是……」
「六四年修水库时的合影。」老人枯瘦的手指划过照片,「现在啊,就剩我一个喽。」
大黄狗突然把脑袋搁在老人膝头,轻轻的拱着老人的大腿。
老人顺手掰了块饼子喂它,笑道:「还有大黄陪着我。」
临睡前,李旭把狗尾巴草洗净煮水。
金黄的穗子在沸水里舒展,渐渐熬出琥珀色的汤汁,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
「您喝了它,眼睛好受些。」
稍稍冷凉,李旭把碗递给老人。
老人吹了吹热气,突然把碗凑到大黄狗跟前:「你也尝尝?」
狗子竟然真的舔了几口,尾巴摇得像风车。
老人这才仰头喝尽,咂咂嘴:「不苦。」
中药中的苦味药材通常与清热、泻火、燥湿等功效相关,常见如黄连、黄芩、龙胆草等。
狗尾巴草不属于这几种。
而且单独一味,并无多少苦味。
当然,也不会太好喝。
夜深了,山风掠过屋顶的茅草。
李旭躺在临时搭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传来老人均匀的鼾声和大黄狗偶尔的呜咽。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线。
山里的白噪音本应能让人安心入眠。
不过李旭想到傍晚时给老人把的脉,却又辗转难以入睡。
他在学校里学的知识很多。
望、闻、问、切,也都掌握了。
但其实,并无多少实践经验。
一名真正的中医,想要成长起来,需要拜师父,师父手把手的教导,再经过许多年的磨链,才能说是入门。
仅仅一项脉诊,就能难倒绝大多数人。
甚至,一些行医多年的中医,也不敢说直接能够准确把脉。
李旭的一些同学,虽然进入了正规医院,但都不能独立坐诊。
比如苗丽都跟着郭宇。
胡启明也有人带。
中医的治病理念是「辨证论治,整体调节」。
如果能够通过脉诊,准确的辩证病人的情况。
绝对能称得上大师。
李旭每年放寒暑假,父亲手把手教。
才勉强掌握一点。
能够粗略诊断一些简单病症。
傍晚时,他给老人脉诊,怀疑老人是四损之脉。
这可是大事。
他不敢确定。
毕竟自己的水平是半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