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职员说追加融资很难通过。
说到底,只是价钱还没有到能让对方不为难的程度。
这个女医生,实在太贪婪了。
藤田智三十心里生出了一股火气。
不是因为钱。
200万円已经不是小钱了,可对他来说,这又算不上什么。
他不满的是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
只得任人宰割。
这跟被岳父叫到书房里训话时没什么区别。
明知道对方是在提醒他,藤田家给了他今天的一切。
他还是只能低头。
藤田智三十闭了闭眼。
深深吸进一口气。
过了几秒,才慢慢吐出来。
肩膀也跟着放松了些。
一个入赘二十多年还能坐在社长之位上的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发火,而是在应该低头时,把头低得像自己心甘情愿一样。
“晴子。”
藤田智三十叫了一声。
“是。”
秋元晴子迟疑了一下。
藤田智三十已经伸出手来,她也只能再次打开皮包,将最后一个信封取了出来。
藤田智三十将它压在前面两个信封上。
300万的心意。
整整齐齐。
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今川织的表情依然很为难。
确实很为难。
不收的话,实在太对不起这份心意。
收了的话,就只能牺牲自己的午休时间,好好工作了。
真是令人痛苦的选择。
她犹豫了好几秒。
最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藤田桑。”
“我还是不能保证30分钟一定结束。”
“但我们会尽力的。”
她伸出手,将三个信封拿了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还停了一下,像是给藤田智三十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见他没有开口。
今川织这才把信封收下了。
白大褂的口袋被撑得鼓了起来。
她转过头去。
“桐生。”
“是。”
“你先去准备处置室,夹板要后侧和U形两块,衬垫多拿一些。”
“好。”
“我去请护士准备止痛药和监护。”
今川织安排得有条有理。
语气又温柔又客气。
收了钱之后,她确实变得好说话多了。
几分钟后。
处置室很快空了出来。
桐生和介把两卷石膏绷带、一叠棉垫、弹力绷带和剪刀放到器械车上。
又拿来一张薄毯,垫在处置床边。
藤田智三十被扶上床时,右脚只是稍稍晃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便立刻冒了出来。
他把后槽牙咬得很紧,没有喊痛。
今川织站在床边,再次确认了止痛药和剂量。
桐生和介则把石膏托的长度量好。
后侧一条。
两侧再加一条U形托。
12点44分。
止痛药已经彻底生效。
今川织看了一眼藤田智三十的反应。
他的呼吸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急。
小腿的肌肉仍然绷着,好在已经不像石头一样僵硬。
她又看向桐生和介。
“胫骨这边如果稳得住,我从足跟做牵引。”
“好。”
桐生和介托住藤田智三十的小腿。
将膝关节慢慢屈曲。
跟腱松弛下来。
今川织的两只手分别扣住足跟和前足。
没有立刻发力。
她先让踝关节维持轻度跖屈。
随后,牵引一点点加上去,持续、稳定地把距骨从卡住的位置里拉出来。
过了一阵。
今川织感觉到了阻力的变化。
桐生和介已经将反向牵引的位置往上移动。
“后外侧还卡着。”
“嗯。”
“再维持几秒,应该就可以了。”
两个人说话很短。
不像是在商量。
更像一个人把想到的前半句说出来,另一个人自然接住后半句。
藤田智三十听不懂具体内容。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一点点拉长。
关节深处那种顶住的胀痛忽然松了一下。
下一秒。
今川织将距骨向前内侧轻轻推送。
桐生和介同时稳住胫骨,不让小腿跟着移动。
咔。
声音不大。
藤田智三十的身体猛地绷紧。
随后,他清楚地感觉到,那只从昨晚开始一直被拧在错误位置上的脚,终于回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
疼痛还在。
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骨头随时要从皮肤里顶出来。
桐生和介把准备好的后侧石膏托拿起来。
“前辈维持位置,我来固定。”
“好。”
今川织继续保持踝关节在合适角度。
桐生和介先绕棉垫。
骨突处额外加厚。
再将湿润的石膏托贴到小腿后侧。
从腓肠肌下方一直托到足底。
然后是U形侧托。
绕过足跟,包住内外踝。
12点52分。
外层绷带缠好。
今川织仍然没有完全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