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拍片。
再确定术式。
最后还要等病床和手术室。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数日。
白石红叶倒也不意外。
“这样啊。”
“桐生医生,从今天开始,你后续所有手术的麻醉都交给我,尤其是高难度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过了。”
“术前评估、麻醉方案、术中监测和术后苏醒,我都可以的。”
“只要手术日前通知我就好了。”
她说话都变得正常起来,眼神里带着些恳求。
医局里顿时又是一阵安静。
市川明夫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桐生和介。
全部?
当即羡慕到扭曲。
自己还在为能不能多上几台手术、能不能被允许做几步操作而发愁。
桐生君这里,已经有麻醉医主动要求承包后续所有手术了?
人与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了吧?
不对……
他又不是狗。
更确切地说,是草履虫。
桐生和介看着她。
从医生角度来说,固定麻醉医当然是件好事。
术者和麻醉医长期配合,术中要降压,要加深麻醉,要准备大量输血,有时只要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
自己的的手术越往后,越不会只是普通复位、固定、缝合。
只是……
他又看向了今川织。
说到底,他现在仍然是专修医,是今川组内的成员。
手术从哪里来。
什么时候做。
让谁进台。
最后都要由她来安排。
白石红叶同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今川织又是温柔地笑了笑。
“我无所谓。”
“桐生君后面要是真有手术,白石医生愿意帮忙,我当然欢迎。”
“麻醉稳定,术者也省心。”
她很是大度的样子。
不就是个推药的,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再加上一个会照顾人的邻居,那又怎么样呢?
她今川织,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啊!
第407章 难得的门诊
群马大学医院的外来诊察区,就像被人拧开了发条。
停不下来。
忙得根本停不下来。
拿着保险证的老人、抱着孩子的母亲、穿西装的会社员,还有拿着介绍状从地方医院赶来的病人,全都挤在长椅和走廊之间。
叫号牌翻得飞快。
护士在窗口后面喊名字,事务员低头核对保险证。
纸质病历一摞一摞从架子上抽出来,又被塞进不同医局的木箱里。
走廊尽头还有人抱怨。
“我八点就来了,怎么还没轮到?”
“初诊要先填问诊票。”
“昨天电话里不是这么说的。”
“电话里说的是带介绍状,不是说来了就能马上看。”
事务员脸上已经笑不出来了。
第三诊室。
桐生和介把一份复诊病历递给今川织,又把上一位患者的X线片插进牛皮袋。
“前辈,下一位是术后三个月复查。”
“片子。”
“在这里。”
“关节活动度记录呢?”
“刚才已经让患者在处置室量过了,背屈五十度,掌屈六十度,握力比上个月好一些。”
“叫进来。”
今川织拿起圆珠笔,在纸质病历上写了两行。
桐生和介转身拉开门。
外面立刻有好几道视线看过来。
“田岛桑。”
“是!”
一名五十多岁的妇人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攥着装药袋的塑料袋。
旁边的丈夫比她还紧张,一起跟着进来。
今川织看病的时候动作很快。
问疼不疼。
看活动。
摸压痛点。
看X线片。
然后给出判断。
能继续康复的,就让回家按计划练。
需要调整药物的,就写处方。
明显想多开止痛药的,她也懒得绕圈子,直接告诉对方不能这样吃。
“你吃的是药,不是糖。”
“是……”
妇人被她一句话说得不敢反驳。
毕竟,这个医生看起来有点凶,不是那种很好说话的类型。
到了11点快到12点时。
终于,挂号的病人都看得差不多了。
没有什么疑难杂症。
肩周炎,腰椎压迫骨折复查,工厂工人的手指切割伤换药,小学生踢足球后脚踝肿痛……
枯燥乏味的上午而已。
桐生和介刚把三本复诊病历归好,负责分诊的外来护士就敲了敲门。
她手里拿着一张临时初诊单,表情有些紧张。
“今川医生。”
“嗯?”
今川织抬头。
外来护士先看了一眼诊室里的挂钟。
11点53分。
这个时间很尴尬。
问能不能加号,基本等于问医生今天中午还想不想吃饭。
但是不问,又怕外面闹起来。
“外面还有一位临时初诊,受付那边想问问,能不能加一个号。”
外来护士把单子递了过来。
“说是从东京来的,情况好像有点紧急。”
“紧急?”
今川织皱着眉头。
真紧急的话,那就应该在东京的医院看病了,跑来群马县干嘛?
她把圆珠笔帽扣上。
“上午受付已经结束了,让他去救急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