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这样就能忘记早上醒来时甚至还下意识摸了一下额头。
她将一摞材料塞进桐生和介怀里。
“拿着,等下高崎试行计划的阶段性汇报要用。”
“是。”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低头看看资料。
最上面是高崎试行前两周的急救转送台账。
下面依次是手术记录、入住重症监护室患者名单、器械使用统计等。
桐生和介翻了两页。
有几张纸上的数字被铅笔改过。
旁边还留着今川织重新验算时写下的算式。
尽管有时觉得被这个女人压着不爽,但话又说回来,有时让她在上面,也挺舒服的。
“你什么表情?”
今川织的眼神一下变得危险。
桐生和介赶紧一脸正气。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我……”
桐生和介一时语塞。
好在这时水谷光真推门进来,给他解了围。
“桐生君,还有今川医生。”
“小会议室。”
“还有20分钟,院长、事务长,西村教授和其他两位教授就要到了。”
“森本讲师已经从第二外科过来了。”
他面带和蔼笑容,看起来很是亲切。
“是。”
今川织先应了一声。
她把最后两份资料钉好,拿起铅笔,又在封面右上角写了一个小小的编号。
桐生和介抱着那摞材料跟在后面。
今川织刚走出两步,又停下。
“过来。”
“是。”
“头低一点。”
“嗯?”
桐生和介虽然不明白,还是稍稍低下了头。
今川织抬起手,准备把他头顶那缕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指尖都快碰到了。
她忽然想起昨夜。
于是,那只手在半空转了个方向。
啪。
资料夹拍在了他的头顶。
“头发整理好。”
“……”
桐生和介捂住脑袋,咬牙切齿。
“前辈,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挟私报复,以泄私愤?”
“怎么,不服?”
今川织转身就走。
水谷光真站在门口,看看她,又看看桐生和介。
然后,全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会议室距离医局不远。
只是一路上会经过第一外科病房和教授诊察室。
早班护士正推着治疗车来回走动。
见到他们,都会停下来问好。
还有一名胆子大的年轻护士刚推开药品准备室的门,又退回来重新打了一次招呼。
“桐生医生,早上好。”
“早上好。”
桐生和介笑着回应。
护士红着脸走了。
这让今川织又抬手拍了他的后背一下。
“磨蹭什么?”
“是别人先跟我打招呼。”
“那你点个头不就好了?”
“前辈,这也管?”
“就管!”
她重重地哼过一声,目光便平平向前,快走了一步。
走在桐生和介的身前。
只给他背影。
进入小会议室时,桌上的名牌也摆好了。
最前方自然是西村澄香和中村宏。
森本信介的位置在靠近投影幕布的一端,方便起身汇报。
桐生和介也有椅子可以坐。
只不过是在最后面。
这其实已经非常不符合大学医局的传统了。
通常来说,专修医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没让他站着,就已经是格外的重视了。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后。
第一二三外科的三位教授到场了。
八点半时,院长中野秀之跟事务长是踩着点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绷。
不是因为谁说了什么。
而是这些人的位置本身就足够压人。
教授坐在教授的位置上。
院长坐在院长的位置上。
事务长把黑色皮革文件夹放在手边,连翻页声音都显得有分量。
“开始吧。”
西村教授开口。
今川织当即起身,把资料都分发了下去。
森本讲师则把投影用的透明胶片放到高射投影仪上,手指按住边角。
机器灯一亮。
白幕上出现了高崎试行计划第一周的数字。
照例场面话说了一通之后,森本讲师便正式开始了汇报。
“……”
“在我们负责期间,共收到重症外伤照会十一件。”
“实际受入七例。”
“其中ISS评分16分以上5例,夜间急诊手术3例,转入ICU的5例。”
“没有院内死亡。”
“另外,还有四件被拒绝的照会。”
“两件是因为神经外科床位无法协调,一件转入时已超过本院可接受距离,另一件由救急队根据现场情况改送东京。”
“……”
他说得不快不慢。
众人听着,倒也没有中途打断。
后面又具体说了说病例,则分别由主诊医生进行汇报了。
轮到堀川弘一时。
今川织将一期损伤控制、ICU复苏、二期骨盆重建和血管修复过程依次说了一遍。
她毕竟不擅长医局政治。
所以,她将这场手术讲得格外惊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病人死亡。
这倒也不能完全虚构。
在急诊医学界,通常按ISS评分标准来对伤势进行临床分类。
8分以下的,是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