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听到这话,松田新一点了点头。
原因其实也不难猜。
森田良一信誓旦旦地说着不可能完成的手术,结果桐生和介偏偏做得干脆利落。
直接一走了之,免得后续尴尬。
他转过头来,对着桐生和介笑了笑。
“森田医生大概是急着赶回筑波大学那边去了吧,大医院的事务也多。”
他自然不会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应该是吧。”
桐生和介应了一句,没有点破。
大家都是在这行里混的,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这种台阶,给别人,也是给自己。
“桐生医生。”
松田部长的神色恢复了认真。
“在大木医生的事情上,是我之前考虑不周。”
“这是我作为部长的失职。”
“大木医生也好,那两位警员也好,如果因为我的判断而延误了最佳的手术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让你受委屈了,非常抱歉。”
他稍微低了低头,话语里带着几分自责。
一位外科部长向专修医低头,这在极看重年功序列制的医院里,是难以想象的。
是,桐生和介是本部医院派来的。
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后辈。
松田部长拿起手术刀时,他估计还在幼稚园里。
“您不用这样。”
桐生和介看着眼前这位面带愧疚的部长。
“在那种紧急情况下。”
“您选择转院或者去找更有经验的专门医,也是为了病人负责。”
“这是无可厚非的决断。”
他没有借此盛气凌人。
医疗现场是不可能用事后的眼光来看待。
有的人愿意冒险,有的人保守求稳,没有什么对错可言。
松田部长看着他。
要是换作一般年轻气盛的医生,在证明了自己之后,尾巴早就不知道翘到哪里去了。
但桐生和介没有。
说话做事,总是给人留足了体面。
“桐生医生,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无地自容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地方医院的安逸,早就磨平了他作为外科医生的锐气。
遇到事情,永远是稳妥为先。
松田部长转过身,准备继续往医局的方向走。
但刚走出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桐生医生。”
松田部长转过头。
他这次没有用那种客套的口吻,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关于救急外来的事情。”
“之前我说,要是你觉得有余力,可以随时去救急外来那边帮忙,就当是熟悉门诊流程。”
“但现在看来,这就有点太埋没你了。”
之前的安排,更多是出于对大学医院来人的客气。
说白了就是让他去跑跑腿,打个杂。
要真出了事情,还是救急外来的的排班医生兜底。
“既然桐生医生有执刀医印章。”
“再加上,经过这两台手术,你的临床水平,也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
“留在沼田市的这段时间。”
“整形外科这边的救急外来,就完全交给你了。”
“只要是符合医疗程序的。”
“出了什么差错,我作为第一外科的部长,会替你顶着。”
松田部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于地方医院的部长来说,能有一个实力强悍的医生来顶住救急外来的压力,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时常因各种车祸或者工伤被叫起来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
“那就多谢松田部长的信任了。”
桐生和介痛快地答应下来。
反正是来这里锻炼独立管理病区的能力的,这刚好是个顺理成章的开端。
只要是涉及骨科和整形外科的伤患,他都拥有独立决策权。
从病人在分诊台接诊开始。
到拍片子,做诊断。
再到制定详细的手术方案。
甚至术后的住院管理和康复安排,都可以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松田部长紧绷的肩膀,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转过头,四下看了看。
不远处,中岛良平医生正拿着一叠空白的检查单,站在走廊拐角。
“另外……”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去,四下看了看。
“中岛医生,你过来下。”
松田部长招了招手。
中岛良平听到喊声,赶紧小跑着过来。
“松田部长,您找我。”
“中岛医生。”
松田部长指了指桐生和介。
“你手头上的其他事,先放一放。”
“从现在开始,你去给桐生医生打下手。”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们就全面负责我们第一外科的急诊收治。”
“明白了吗?”
他直接下达了指令。
一个医生要管理一整个救急外来的外科运转,没有帮手是绝对行不通的。
查房、写病历、开医嘱、术前谈话。
这些琐事,总得有人去做。
而中岛医生在医院也待了几年了,为人很踏实,急诊的常规流程都算是比较熟的了。
当然,松田部长也有一点想法在里面。
既然留不下桐生和介,那就好好跟着多看多学。
“是,我明白了!”
中岛良平听完,立刻站得笔直。
接着,又转向桐生和介,脸上全是热血的干劲。
“请多多指教!”
他稍微弯了下腰,声音喊得极大。
说实话。
在第一手术室里的那一幕幕,还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那种精准的清创。
那种在显微镜下行云流水的吻合操作。
中岛良平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医生,拥有着怎样的实力。
能跟在这种人手底下做事,哪怕只是帮忙跑跑腿写写病历。
也是一种极难得的学习机会。
桐生和介看着他。
有点想起了自己前世,刚刚执业医师资格证的那天,也是这样兴奋。
“不用这么客气。”
“大家都是同事,正常工作就好。”
他随口安抚了一句。
有个下级医生跑腿,写写病历,开开各种常规检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