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想要端着部长架子的意思。
他早年和森田良一一样,都是筑波大学附属医院的专门医。
只是他的运气不太好,没能留下。
兜兜转转之后,来到了沼田市综合医院这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
日复一日的普通门诊,处理不完的慢性病和轻微创伤,早就磨平了他当年的心气。
到了他这个年纪。
最大的愿望,就是医院里平平安安的,别出什么难以收场的医疗纠纷。
今天大木医生的事情,还有那两名警察的重伤。
着实让他捏了一把汗。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桐生和介。
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医术精湛。
两个多小时内,连着开了两台高难度的显微重建手术。
而且还做得这么行云流水。
这技术,就算放在全日本的大学医院里,也是最拔尖的那一拨。
而且,不居功自傲,不咄咄逼人。
怪不得事务长告诉他有个专修医要分给他的时候,反复交代要多关照。
不仅如此。
还直接明说了,这桐生和介只是过来锻炼一下的,没几天就要把人调回本部。
松田部长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很想开口,问问桐生和介有没有兴趣以后留在沼田市。
可这话终究是没法说出口的。
毕竟谁会愿意放着大学医院里的大好前途不要,跑来这种小地方度过余生呢?
“部长。”
桐生和介拿了个纸杯,也给松田部长倒了一杯水。
“谢谢。”
松田部长回过神来,道了句谢。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大木医生和那两名警察术后用药的事宜。
没聊多久。
咚咚。
医局的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松田部长。”
“沼田警察署的署长过来了。”
“现在在402的病房里面,说是想要见见医生。”
护士长从门外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听到这话。
松田部长应了一声,转过头去。
“走吧,桐生医生。”
“手术是你做的,要是被问起情况,由你来详细说明也更清楚一些。”
这毕竟是个挣面子的事情。
尽管桐生和介不会留下来,但他也没有把功劳都揽过去的脸皮。
“是。”
桐生和介答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走出了医局,往病房区走去。
“地方医院和大学医院不一样。”
松田部长一边走,一边闲聊般地开口。
“在这里看病的,大部分都是附近认识的街坊邻居,要么就是这些因为工作受伤的公职人员。”
“稍微出点大事,就能惊动上面的长官。”
这就是小地方中的小地方了。
几乎没有坐在豪华病房里的财阀社长,更多的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烟火气。
不一会儿。
两人就来到了病房的门口。
外面的走廊上站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
中间那位年纪稍大、身材有些发福的男人立刻停下了交谈,快步迎了上来。
他就是沼田警察署的署长。
“松田部长,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署长客气了。”
松田部长往旁边侧了侧身。
“这位是桐生医生。”
“从群马大学附属医院里下来支援本地医疗的。”
“两位警员的手术,都是他做的。”
他主动介绍道。
警察署长看向桐生和介。
如此年轻的脸庞,让他稍稍有些意外。
但在体制内打滚多年,面上的表情管理自然是极好的。
“桐生医生。”
“真是太感谢了。”
“这两位警员的情况,我已经在来的路上听人汇报过了。”
“我代表沼田警察署,代表那两位受伤的同僚,向您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他非常郑重地鞠了一躬。
旁边的几名警察见状,也跟着长官一起九十度弯腰。
“这都是医生该做的。”
桐生和介给出了一贯的回复。
“两位警员的伤势虽然严重,但目前的血管吻合情况良好。”
“只要度过这两天的危险期,后续按时做康复训练,基本的生活自理是没问题的。”
他将术后的预期如实告知。
这种官方的对答,早已经轻车熟路。
警察署长连连点头,顺势感叹了几句一线执勤的不易和危险。
众人正说着话。
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一位中年妇女和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一脸的焦急。
“警部!”
“我丈夫怎么样了,手指真的断了吗?”
中年妇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警察署长转过身,连忙出声安抚。
“高木太太,您先别急。”
“手术已经做完了,非常成功。”
“这位就是桐生医生和松田部长,手术就是他们做的。”
他侧过身来,把两人都介绍给了家属。
高木太太先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太年轻了。
大概就是个助手。
随后她又看向了年纪稍大的松田部长。
“医生,我丈夫的手指接上了吗?”
她问得很急切。
“接上了。”
松田部长点点头。
“血管和神经都缝合得很好,目前手指的血色已经恢复了。”
这本是一句让人安心的话。
但高木太太听完,却并没有立刻放松下来。
她眉头微微皱起。
“松田部长。”
“这毕竟是断指的大手术,关系到我先生以后的工作和生活。”
“我们也问了一些认识的医生朋友。”
“他们说这种手术难度极高,需要最顶级的显微外科设备和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