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局的门再次被人轻轻推开了。
大木医生的妻子走了进来。
她的眼眶看起来有些红肿,大概是先去了病房看过大木医生,哭了一场。
松田部长站起身来,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大木医生的妻子对着森田良一深深地鞠了一躬。
“实在太感谢您了。”
“要不是您,我丈夫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她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森田良一却摆了摆手。
“夫人太客气了。”
“我和松田部长是旧相识,是他拜托我帮忙。”
“而且,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这实在是不好意思拿。”
他推辞了一下。
这当然是场面上的客套。
“森田君,你就收下吧。”
松田部长在一旁帮腔。
“这份心意也是大木医生叮嘱过的。”
“你要是不收,他们一家人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听到这话。
森田良一便没有再继续推脱。
“您太客气了。”
“大木医生只要好好休养,按时做康复训练,一定会恢复的。”
他说了几句让人安心的话。
大木医生的妻子再次鞠躬道谢,随后便退了出去。
森田良一将信封放进了口袋里。
对于一个常年在医院里做着繁重工作的医生来说,这份答谢,就是最好的慰藉。
他站起身来。
“松田君,那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两人一起走出了医局。
顺着走廊往一楼的救急外来方向走去。
偶尔有路过的医护人员,看到两人,都会停下脚步鞠躬问好。
森田良一也觉得挺受用。
被下级医院的同僚这样敬重着,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身心舒畅的事情。
顺着走廊往一楼的救急外来方向走去。
停车场就在那个方向。
刚下楼,就听到了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快速滑开。
“有急患!”
“快来人,准备手术室!”
救急队员推着两辆平车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同时大声呼喊着。
桐生和介正站在一楼的导诊台旁,和白石红叶确认着刚才手术的记录。
听到喊声,两人同时回过头。
松田部长和森田良一也正好走到了大厅。
见状,几人的神色立刻就变了。
平车上的两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警察制服,如今已经被大片的鲜血浸透。
“怎么回事?”
松田部长没有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他身为第一外科的部长,遇到这种突发状况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森田良一本有点想直接离开的。
但在这个时候走掉,又显得有些太过冷漠。
只能上前去帮忙。
随行跟着的几名警察满头大汗,见到有医生来了,赶紧大声汇报着情况。
“是在前面街区追捕持刀嫌疑人时被砍伤的。”
“嫌疑人拿的是刀。”
“这两位前辈为了保护路人,直接上去抢夺,被砍中了手臂。”
听到这些汇报。
松田部长的心沉了下去。
救急队员没有停顿,一路推着平车直接进了救急外来的处置室。
桐生和介和白石红叶也跟了进去。
值班的普外科医生立刻剪开被鲜血粘住的衣袖。
伤口的情况,直白地暴露在灯光下。
非常糟糕。
其中一名警察的右臂,从前臂中段被狠狠砍了一刀。
骨头露了出来。
刀刃切断了桡动脉和尺动脉。
鲜血尽管用止血带暂时扎住了,但创面依然是一片血肉模糊。
几根屈肌腱全部断裂,断端已经缩进了肌肉深处。
而另一名警察的左手,更是惨不忍睹。
几根手指被从中间指节被切断。
断指被放在随车带来的医用冰袋里,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作为本院的整形外科部长,遇到这种因公负伤的警察,松田新一自然是希望能尽力救治的。
可这次的情况,比大木医生的还要严重。
断指再植。
这在显微外科里,是最高难度的那一档手术。
必须要有极高的显微外科技术,把血管、神经、肌腱一根根重新吻合。
而且还要争分夺秒。
如果不尽快接通血管,离断的肢体就会因为缺血而坏死。
于是,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大家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一起望了过去。
森田良一当即心里一咯噔。
坏了!
这两人的伤情,这不是他能够处理得了的。
真正的断肢再植,要在显微镜下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缝线吻合血管。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血栓,导致再植失败。
他完全没有这个把握。
值班的普外科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松田部长。”
“这伤太重了,血管和神经的破坏面积很大。”
“我们这里处理不了,还是立刻联系群马大学附属医院转院吧。”
这是最常规也是最稳妥的做法。
森田良一心中一喜,正打算顺着他的话,把这件事情推出去。
转院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用吧?”
白石红叶歪着头,一脸的天真。
“刚才森田医生不是在手术室里说,前几天才刚主刀过双侧前臂完全离断的再植术吗?”
“还是在台上连续站了14小时。”
“当时听着就让人觉得十分了不起呢。”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森田医生。”
“你肯定没问题的吧?”
她的表情和松田部长的一样诚恳。
旁边的几位警察听完,顿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森田医生。”
“这两位警察前辈,他们是为了救那个被挟持的孩子才冲上去的。”
“请一定要救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