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基本常识。
接连两台手术,对一个高龄患者来说,负担不轻。
但,也没办法再等下去。
原田社长在床上已经休息了两周。
必须尽快下地走路,做早期的康复训练,假体才能和骨床更好地结合。
否则,之前的髋关节手术就白做了。
而在下地复健的这个过程中。
坐骨神经长时间处于高压状态,不解除压迫,那么,神经可能会不可逆的变性坏死。
躺在床上,保不住髋关节。
下地走路,保不住坐骨神经。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进行脊柱内固定取出术,把罪魁祸首解决掉。
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今川织看了他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争取来的,那我就给你当一助。”
“不过别忘了你欠我的上州和牛。”
她轻哼了一声。
白石红叶一直竖着看耳朵偷听。
她的桌子本来就在今川织的边上,因此能听得一清二楚。
“需要大魔法师的支援吗?”
她笑着问了一句。
“当然。”
桐生和介点点头。
“明天上午,第一手术室。”
“没问题。”
白石红叶答应下来。
……
第二天一早。
第一手术室。
原田社长已经呈俯卧位趴在台上。
经过昨天的诊断性治疗,她对桐生和介的判断已经深信不疑。
对于今天的手术,也没有了最初的抗拒。
当然,她以为给她执刀的资深专门医,竹内讲师。
这也是西村教授的安排。
在如今的年代,病人的知情权,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哪怕对方是原田社长,也不例外。
今川织提前进入了手术室内。
她仔细检查了原田社长的固定垫位置,确认没有任何会对假体产生异常应力的隐患。
白石红叶坐在麻醉机后方。
由于这是一台二次手术。
病人的年纪大,身体又刚受过一次重创,麻醉的风险并不比上一次小。
但她的表情很轻松。
时间差不多了。
桐生和介按照标准的七步洗手法洗完手。
气密门缓缓滑开。
见他走了进来,白石红叶笑着打了个招呼。
“桐生医生,早安。”
“早。”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今川织已经站在一助的位置,手里拿着准备好的拉钩。
竹内讲师则站在稍微靠后一点的地方。
他今天是来跟台的。
但也在外面穿上了无菌手术衣,准备随时接手手术,好给武田助教授找回点面子。
只要桐生和介的操作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他就会立刻出声喊停。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个创伤骨科的专修医,就算手术做得再快再好。
到了脊柱这个复杂的区域,面对那些被坚韧瘢痕组织包裹的神经根。
还能像处理四肢骨折那样游刃有余吗?
桐生和介走到手术台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原田社长背部那条长长的陈旧性手术疤痕。
“手术开始。”
冰冷的柳叶刀拍在掌心。
桐生和介的手腕微沉,顺着那道疤痕,轻轻划开。
手法极稳。
没有一丝多余的切口。
竹内讲师看着这开场,原本准备挑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切皮的手法,简直比他还要熟练。
不过,切开皮肤并不难。
难的是接下来的分离皮下组织和肌肉。
六年的时间,足以让原本层次分明的肌肉组织,变成一团坚韧的粘连和瘢痕。
如果强行剥离,很容易引起大出血,甚至撕裂脆弱的硬脊膜。
桐生和介换了一把电刀。
他没有像新手那样,在瘢痕组织里盲目地烧灼,而是顺着肌肉的自然纹理,寻找着微小的间隙。
电刀的尖端在组织间游走。
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滋滋的声响和一小缕白烟。
这就是“脊柱内固定取出术·高级”技能带来的肌肉记忆。
他的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但今川织却能感觉到,这种慢,不是因为生疏或者犹豫。
而是因为他在极力控制着剥离的范围,试图把对周围组织的破坏降到最低。
不需要太大的切口。
只需要暴露出当年植入的钛合金螺钉和连接棒就足够了。
十分钟后。
厚厚的瘢痕组织被拨开。
金属的冷光在无影灯下显露出来。
竹内讲师的脸色愈发难看。
就算是武田助教授亲自上台,剥离这种陈旧性粘连,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螺丝刀。”
桐生和介伸出手。
取出内固定,最怕的就是螺钉和骨头长得太死,强行拧动会导致椎弓根骨折。
或者螺丝刀打滑,戳到旁边的神经根。
桐生和介将螺丝刀的尖端卡入螺钉尾部的凹槽。
他没有猛地发力。
而是顺着螺纹的方向,慢慢施加一个均匀的扭矩。
感觉到了一丝阻力后,他稍微停顿了半秒。
然后继续保持均匀的力道旋出。
第一根螺钉顺利取出。
带着些许骨屑,被放在了旁边的弯盘里。
第二根。
第三根,第四根。
整个过程枯燥且重复,但没有任何波澜。
桐生和介取下连接棒后。
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了伤口,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后。
“准备缝合。”
他向器械护士要了持针钳和缝线。
伤口被一层层严密地缝合起来,动作依然是那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快。
几分钟后。
敷料覆盖在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