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啤酒渍,送去干洗店,加急处理,大概需要两千円左右就能搞定。
再加上一点精神损失费,一万円应该也差不多了。
这些钱能略微提升身体素质,完全值得。
不过,这女人嗓门真大。
“你说什么?!”
吉野系长听到他的嘟囔,更是火冒三丈。
什么大婶啊?
她明明才四十多岁,看起来像就大婶了?
“你是哪个公司的?”
“把你名片拿出来!”
“我要找你们社长!”
吉野系长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如果是普通的小职员,因为醉酒闹事被投诉到公司,轻则被扣奖金,重则直接被解雇。
在经济寒冬时期,这无疑是要把人给逼上绝路。
特别她还是市役所系长的身份。
“对,对不起……”
“我给你擦……”
说着,桐生和介便伸出了手。
他在桌上胡乱地抓起了一块毛巾,这是用来给客人擦手,或者擦拭桌面上溅落的油脂和酱料的湿毛巾。
下一秒。
这块酱褐色的毛巾,就直接糊在了吉野系长的胸口上。
“你干什么!别过来!”
吉野系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但她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或者说,一个醉汉的动作是没有逻辑和预兆的。
啪——
吸饱了酱油、油脂和啤酒的湿毛巾,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她的领口上。
“擦……擦干净……”
桐生和介的手还用力地搓了两下。
黑色的炭灰混合着褐色的酱汁,在米白色的羊毛纤维上迅速扩散,与淡黄色啤酒渍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深褐色污渍。
油脂渗入纤维深处。
完了。
这种复合型污渍,哪怕是送去最顶级的干洗店,用最好的去渍剂,也绝对洗不掉。
这件衣服的折旧率,瞬间从10%飙升到了100%。
报废了。
烤肉酱、蒜泥和陈年油脂的味道,直冲进了吉野系长的鼻子里。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
吉野系长彻底崩溃了,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谁让你碰我的!脏死了!臭男人!”
此时她也不管什么公职人员的形象了,猛地伸出手,狠狠地往前推了一把。
桐生和介顺势向后倒退几步。
他的脚步踉跄,后背撞在了后面的吧台隔断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系……系长!”
旁边的几个女同事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想要帮她擦。
但越擦越脏,酱汁被涂抹得更均匀了。
西园寺弥奈缩在角落里。
害怕。
真的很害怕。
她太了解吉野系长了,她发起疯来,是谁都拦不住的。
如果在办公室里,只要有一点小事不顺心,她就能把文件摔得震天响,指桑骂槐地骂上一整天。
现在被泼了一身啤酒和酱汁,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
这件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桐生医生……
西园寺弥奈看着那个靠在墙上、一脸醉态的邻居。
她有点担心。
怎么会有人拿擦桌子的抹布去擦衣服啊?
他会被打死的吧?
或者是被系长讹诈一大笔钱?
作为邻居,她是不是该上去帮忙劝劝啊?
但是……
她看着系长现在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端着的官僚架子,像个市井泼妇。
一种奇怪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是……兴奋!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把那盘泡菜也扣上去?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吓得她赶紧低下了头,生怕被别人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这……这是怎么了?”
店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老板听到动静,马上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炒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位客人,请冷静一下!”
老板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
一边是满身酒气、看起来随时会吐出来的年轻男人,一边是满身污渍、状若疯癫的中年女人。
这要是打起来,把他店砸了怎么办?
“冷静?你看他干的好事!”
吉野惠子推开那些递纸巾的下属,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桐生和介的肉。
“我这衣服可是伊势丹买的!还没穿过几次!”
“必须赔钱!全额赔偿!”
“不仅是衣服,还有精神损失费!”
“我是前桥市役所市民生活课的系长!”
“你这种在外面喝得烂醉如泥的社会垃圾,今天要是不拿个30万円出来,我要报警,让你坐牢!”
对于普通工薪族来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吉野系长也是看准了这个醉鬼穿得普通,想狠狠敲一笔竹杠。
第45章 是醉话吧?
30万円,桐生和介是勉强能凑出来的。
赔?
当然可以赔。
但怎么赔,赔多少,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按照日本民法关于侵权赔偿的规定,物品损坏的赔偿原则是填平原则,也就是赔偿物品的实际价值。
这件衣服虽然是新买的,但也穿了一周了,算作二手。
二手衣物的折旧率是很高的。
如果真要打官司,哪怕衣服直接全损了,也只能按7折来赔,也就是10万左右。
至于精神损失费?
只能说,在法律中这种程度的纠纷,精神赔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系长?”
桐生和介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位系长。
“系长很大吗?”
“比我刚才喝的那个,特大杯啤酒还要大吗?”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周围的食客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了阵阵轻笑。
“你!”
吉野惠子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了。
和一个醉汉讲社会地位,就像是对牛弹琴,不仅没有找回面子,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可笑。
“报警!马上报警!”
“我要告他故意伤害,还要告他毁坏财物!”
“让他赔!”
“让他赔得倾家荡产!”
她转头对着下属,无差别地发泄着怒火。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平时对系长言听计从,但现在谁也不敢真的去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