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这个做老师的,走在医院里,腰杆都比平时直了不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都是医局和您的栽培。”
桐生和介只能耐着性子,谦虚了一句。
“哎,但也离不开你自身的努力啊。”
水谷光真立刻反驳道,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你也不用过分谦虚。”
“做得好就是做得好。”
“我们群马大学尽管比不上东京大学,但也不是会埋没人才的地方。”
这句话,意味深长。
没办法,水谷光真是真的急了。
尤其是武田裕一还一直跳脸。
那个死人,整天里都在阴阳怪气,说什么,哎呀年轻人心性不定,见了大城市的繁华后,不回来也正常。
“对了,还有个事情。”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水谷光真终于切入了正题。
“你和今川医生,在那边的见学,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虽然小笠原教授是好意,想让你们多学点东西。”
“但咱们这边的病人,也都还在等着呢。”
“特别是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患者啊,每天都有人拿着报纸来门诊,指名要找你看病。”
“我这个当医局长的,都快顶不住了。”
这倒也是实话。
这几天他是吃,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生怕桐生和介和今川织两人,真的就被东京的花花世界给迷住了眼,一去不复返。
要真是这样。
那他水谷光真手里还剩下什么?
剩下的就只有给武田裕一舔鞋的份了。
“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回来啊。”
水谷光真的话里,听起来满满的都是对晚辈的期许。
“我知道了,教授。”
桐生和介换了个姿势,把听筒换到了左手。
“这边的见学,确实也接近尾声了。”
“安田教授那边也只是让我们看看常规的流程。”
尽管他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日期。
但这句话刚说完,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了长长的一声呼气声。
“那就好,那就好。”
水谷光真的嗓音,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快了起来。
“我和西村教授商量过了。”
“等你回来,医局这边会给你调整一下待遇。”
“除了特别津贴之外,以后的手术排期,你可以优先。”
“只要你想做,我这就给你安排。”
在大学医院里,手术室的使用权是稀缺资源。
能让一个专修医优先挑手术,这已经是助教授能给出的最大权限。
“多谢教授。”
桐生和介这次的感谢,稍微真诚了一些。
“这是应该的。”
水谷光真似乎很高兴。
“也不算是我偏心。”
“毕竟,你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通常情况下,说到这里就应该准备挂断电话了。
但水谷光真还有些意犹未尽。
“桐生君,我不是催你啊。”
“你还是要听小笠原教授的安排,别失了礼数。”
“反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什么时候定下来了,给医局打个电话,我让泷川开车去车站接你们。”
“到时,咱们医局一起聚个餐。”
“好好给你和今川医生接风洗尘。”
他越说越兴奋。
似乎只要桐生和介回来了,他水谷光真的旗帜就能在群马大学永远飘扬。
又寒暄了几句。
无非就是些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之类的话。
桐生和介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
高轮王子大饭店位于港区,从这里可以看到东京塔,还有远处像是流淌着光河一样的高速公路。
真的很繁华。
相比之下,群马县的前桥市,确实就像是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没有这么高的楼,没有这么亮的灯,也没有这么多人。
只有冬天里刺骨的寒风。
还有那座有些陈旧的大学医院。
第259章 还真见过更好的
沙林毒气事件,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在东京这座巨大的城市里肆虐了一番,然后又迅速地退去了。
仅仅过了几天。
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救命救急中心门口的警戒线撤掉了。
那些拿着水管冲洗伤员的研修医们,也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去写那些永远也写不完的病历。
上野公园里的早樱开了。
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铺满了一地。
游人们是比往年少了一些,也都戴着口罩,神色匆匆,但这并不妨碍春天的到来。
小笠原诚司站在窗前。
这里是东京大学医学部第一外科的教授办公室,位于大楼的高层,可以俯瞰整个本乡校区。
红砖墙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厚重。
这几天,他很忙。
作为这次事件中表现最突出的医院的教授,要应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一切顺利。
不管是厚生省的官员,还是各大媒体的记者,都在排着队想要见他。
大家都想要听他谈谈关于“重度外伤救治体系”的构想。
这次的事件,对于受害者来说是悲剧,但对于东京大学医学部来说,是机会。
那个“百亿円特定研究助成金”,终于尘埃落定。
毕竟,谁也不想再看到那种没有任何指挥、没有任何分类、乱成一锅粥的急救场面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小笠原诚司转过身来。
门被推开。
助教授安田一生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袋很重。
这是连续几天几夜都在厚生省、警视厅以及医院之间奔波的结果。
“教授。”
安田一生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几份文件放下。
“这是重度外伤救治中心的初步规划书。”
“还有,人员编制的申请。”
他的态度很恭敬,是双手捧着,弯着腰将文件放下的。
他从来不搞双重标准。
既然要求下级医生要懂规矩、守尊卑,那到了上级面前,他自己也绝不会有半点逾越。
小笠原诚司伸手接过,翻了几页。
他的目光在人员名单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