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
今川织不得不承认。
在群马大学,这种手术一年也做不了几台,而且大都是用钩子或者钢丝辅助固定。
像这种全螺钉的技术,不仅需要极高的手感,还需要昂贵的进口器械。
病人没钱,医院没设备,医生没经验。
这就是现实。
桐生和介看着眼前的X光片。
确实很震撼。
要在脊髓旁边几毫米的地方,把几十颗螺钉打进去,只要手稍微抖一下,病人就瘫痪了。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自信?
“怎么样?”
安田助教授转过头去,看向桐生和介。
这才是整形外科的魅力所在。
把一个弯曲的脊柱拉直,让一个自卑的孩子重新抬起头来。
不仅是救命,更是重塑人生。
“很了不起。”
桐生和介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安田助教授突然问道。
“想学吗?”
“想。”
“那就留下来。”
安田助教授直接图穷匕见。
“这只是冰山一角。”
“我们这里每年要做的脊柱手术超过五百台。”
“各种疑难杂症,在别的地方看不了的,最后都会送到这里来。”
“你有天赋。”
“但天赋这东西,也是需要土壤的。”
“在群马,你只能种出土豆。”
“可要是在东京,你就能种出参天大树。”
“只要你肯留下来,这些手术,以后你都有机会上台。”
“甚至……”
“只要你表现好,让你主刀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说得很直白。
尽管他十分有九分不喜欢桐生和介这个人,觉得他太没有上下级的尊卑概念了。
但……他能忍下来。
东京大学,能站在医疗界的顶点这么多年,靠的不全是傲慢。
今川织在一边听得直咬牙切齿。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能够站在最顶级的手术台上,做着最顶级的术式……
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外科医生来说,这种诱惑远比金钱和美女更致命。
拿这个来考验人,真是太卑鄙了。
“我会认真考虑的。”
桐生和介笑了笑,委婉地拒绝了。
“那就去吃饭吧。”
安田助教授有些失望,但也没有逼得太紧,点到为止。
第238章 沙林毒气事件
1995年3月20日,周一,月曜日。
天空有些阴沉,云层低垂,空气中带着些令人不安的潮湿感。
早晨八点。
这是东京最拥挤的时段。
尤其是在地下铁里,上班族们像往常一样塞满了日比谷线、丸之内线和千代田线的车厢。
大家奔波在城市的地下血管中。
不过这其中不包括桐生和介跟今川织。
在得知了两人要留在东京见学之后,水谷光真特意打电话到高轮王子饭店里来。
跟他们说,这段时间的费用,只要不是很过分的,都可以报销。
那今川织自然不可能客气。
出租车在拥堵的街道上缓慢挪动。
霞关,永田町……
这些代表着日本权力核心的地名在窗外掠过。
车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大多是些无聊的国会辩论或是天气预报。
司机是个戴着白手套的老年人,正在不停地看手表。
车速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今川织皱起眉头,往前探了探身子。
“堵车了吗?”
“好像是前面出事故了。”
司机打开了车窗,探出头去看了看。
奇怪,这个时间点的樱田通,就算堵车,但通常也不应该堵成这样啊。
前面的车辆排成了长龙。
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
桐生和介放下了手中的杂志,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似乎有警笛声传来。
不是一辆。
是很多辆。
尖锐的,急促的,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桐生和介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种声音很熟悉。
在救命救急中心,每当有重大交通事故或者大规模伤亡事件发生时,就会有这种密集的警笛声。
“不对劲。”
桐生和介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了?”
今川织转过头,看着他。
“还不知道。”
桐生和介摇下车窗,冷风灌了进来。
这里是霞关。
日本的行政中枢,警视厅、外务省、通产省都在这里。
按理说,这里的治安是全日本最好的,不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骚乱。
抬头看了一眼出租车上的电子时钟。
1995年3月20日。
8点15分。
这个日期和时间在他的脑海里闪了一下。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新闻。”
收音机里那原本四平八稳的播音员嗓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东京地下铁,日比谷线、丸之内线……多处车站发生不明原因的冒烟事故。”
“许多乘客出现身体不适,正在紧急疏散。”
“筑地站、神谷町站、霞关站……”
“目前,东京消防厅已派出急救队赶往现场……”
“请附近的市民尽量避开……”
司机大爷哎呀了一声。
“什么啊,恐袭吗?
“又是那个激进派搞的鬼吧?”
“真是越来越乱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拍打着方向盘。
“我们要下车。”
桐生和介突然伸手拉开了车门。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
“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