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什么都想要。
桐生和介不认为自己的道德底线有多高。
所以,他也忍不住会想,如果是和今川织、西园寺弥奈这两人,围在一起吃寿喜烧,会怎么样?
但想了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川织大概会一刀把他捅死吧,多一刀都算她手下留情。
西园寺弥奈也是个内心有着严重暴力倾向的,大概也会提着球棒跟他拼了。
“桐生君,怎么不吃了?”
泷川拓平发现他在发呆,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桐生和介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
滴滴——
突然,桐生和介的大衣口袋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声。
是寻呼机。
泷川拓平的脸色变了变。
“医院吗?”
“应该是。”
桐生和介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衣架旁,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寻呼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代码。
999。
这是第一外科的急诊代码,后面还跟着一个回拨电话。
“抱歉,医院的呼叫,借用一下电话。”
“请便,请便。”
泷川太太赶紧指了指玄关柜子上的绿色电话机。
桐生和介走过去,拿起听筒。
这是一部有些年头的转盘式电话,拨号的时候会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喂,我是桐生。”
“啊,桐生医生!”
听筒里传来了高桥护士长有些焦急的嗓音,背景里是一片嘈杂的喊叫声。
“急诊这边刚送来一个病人。”
“严重的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伴有大面积软组织撕脱。”
“病人是玩轮滑摔伤的。”
“现在在抢救室。”
伤员应该就是泷川翔太说的那个倒霉蛋了。
“让值班医生处理不就行了吗?”
桐生和介问道。
今天他又不用值班,按理说,急诊科会有第一外科的值班医生在。
就算是开放性骨折,清创、外固定,这都是常规操作。
“我也想啊!”
高桥护士长在电话那头抱怨着。
“但是那个病人死活不让南村医生碰。”
“他们说是看了电视,知道桐生医生在这里。”
“指名道姓,非要让你来主刀。”
“病人现在躺在床上,一边流血一边大喊大叫,说如果不是桐生医生主刀,就拒绝治疗,还要投诉我们见死不救。”
“现在正和南村医生在处置室里吵架呢。”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了。
病人们盲目地迷信名气,觉得只有找上了电视的医生,才能治好自己的病。
哪怕只是个普通的骨折,也非要找专家。
“高桥桑,我喝了酒,恐怕帮不上忙。”
桐生和介语气里带着歉意婉拒了。
医局里是有规定,医生喝了酒就不能上手术台。
但其实在紧急情况下,甚至还会有些老派的外科医生会喝两口来止手抖。
桐生和介只是喝了两杯清酒。
意识很清醒,手也很稳。
但自己都已经道德低下了,不能再把医德丢了。
第191章 完全的恶
野心也好,欲望也罢,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
桐生和介回想起一个多月前,刚在九十年代的公寓天花板下,睁开眼时,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日本时,其实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直到他看见泷川拓平一家。
如果自己没有视网膜上能够收束世界线的浅红色光幕,他也大概会像泷川前辈那样,甘于现状。
在医局里,按部就班地熬资历,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倒也不是说这样有什么不好。
只是,人各有志。
他现在有这个能力了,那他就会想要站在白色巨塔的最顶上,去看一看前世今生都未曾见过的风景。
有句话说得很好,来都来了。
到了那个时候,再将白大褂狠狠地摔在地上,对着众人说一句……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这个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于是,他便怀着这样的斗志,开始了新的一天。
刚到第一外科的医局。
他屁股还没有在椅子上坐热,就被专修医南村正二给拉了过去。
“桐生君,救命。”
南村正二的脸色很难看。
眼袋浮肿,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大概是一整晚没睡好。
“南村前辈,如果是借钱的话,我最近买了寻呼机,手头也不宽裕。”
桐生和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知道对方大概不是来借钱的。
这位南村前辈医术平平,但在搞钱这方面是有点路子的,据说跟几家医药代表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万一呢?
先堵住总是没错的。
“不是钱的事。”
南村正二抓了抓头上本来就不怎么茂盛的头发。
估计再过个几年,他就能成为大众眼中德高望重,医术超群的高手医生了。
“是昨天晚上急诊收进来的那个病人。”
“玩轮滑摔断腿的那个?”
桐生和介喝了一口水,问道。
“对。”
南村正二一脸的晦气,像是踩到了狗屎。
“手术明明很成功。”
“清创彻底,复位虽然不是什么解剖级完美,但也达到了功能复位的标准。”
“结果呢?”
“今天早上麻醉一醒,就开始闹。”
“说腿疼,说肯定是我手术没做好,要去医务科投诉我。”
说到这里,他愤愤不平地锤了一下桌子。
这种病人是外科医生最讨厌的。
手术没问题,片子没问题,但就是觉得被医生害了,或者觉得手术失败了。
“那就给她打一针镇定剂。”
桐生和介喝了一口水,语气有些敷衍。
这种事情,找他干嘛?
他既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医院的保安。
“没用啊!”
南村正二快要哭出来了。
“那个麻烦精就是想见桐生君,非要你说手术没问题,才肯信是真的没问题。”
“我?”
桐生和介指了指自己。
“前辈,这是你的病人,我不好说什么吧。”
这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