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自己帮忙,泷川拓平自己也能把手术也能做下来,就是会做得慢点。
这在考官那边,能不能过,就全看对方心情了。
像他这样仗着技能,又或者像今川织这样仗着天赋,将手术做得又快又无可指摘的,终究是少数人。
大部分人,都是中规中矩,擦着边过考试的也不在少数。
他夹起一片刚烫好的牛肉。
“吃菜,吃菜。”
泷川拓平见他动了筷子,更高兴了,不停地往锅里下肉。
“桐生君,别客气,这都是给你准备的。”
“平时我们在家可舍不得吃这么好的肉。”
他笑着调侃自己。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也发出阵阵笑声。
电热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泷川太太在一旁忙着给两人添菜,偶尔插两句嘴,问问医院里的趣事。
气氛很热烈。
桐生和介能感觉到,这对夫妇是真心地在感谢他。
“桐生医生,我听我老公说,您还没有女朋友?”
泷川太太忽然开口说道。
这是已婚妇女最热衷的话题。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是没有。”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
泷川太太神色一振,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我有个表妹,在银行工作,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温柔。”
“而且很会做饭。”
“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她热情地推销着。
泷川拓平赶紧拉了拉老婆的袖子,这真要介绍了,回头今川医生要把他往死里整。
“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怎么了嘛,我这也是为了桐生医生好!”
泷川太太瞪了丈夫一眼。
桐生和介听着两人拌嘴,倒也没觉得吵。
或许该说,是有些羡慕的?
“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紧接着是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动。
“是翔太回来了。”
泷川太太立刻站了起来。
“妈妈,好香啊!”
一个小男孩跑了进来,大概十岁左右,上小学的年纪。
手里还提着一个滑板。
在这个年代,滑板还属于街头文化,是很多家长眼里的不良少年的玩具。
但在这个家里,似乎并没有这种偏见。
小孩的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穿着宽松的卫衣,膝盖上还沾着灰。
看起来在外面玩得很疯。
“爸爸,妈妈。”
他看到家里有客人,愣了一下。
“啊,是那个医生!”
翔太把手里的滑板一扔,直接冲了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没错,你,你就是神之手,最高最强的传说!”
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奥特曼或者假面骑士的人间体。
“你好。”
桐生和介对他笑了笑。
“翔太!没礼貌!”
泷川拓平立刻板起了脸,呵斥了一声。
“叫桐生叔叔!”
“不!”
翔太根本不怕他爸,直接扑到了桌子边上。
“你好!我是泷川翔太!”
“我看过你的新闻,我们班的同学都在讨论你!”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似乎想找出一支笔来。
“好了好了,先去洗手。”
泷川太太笑着拉住了儿子,把他往洗手间推。
“可是……”
泷川翔太一脸的不情愿,但也只能乖乖地往洗手间走去。
一步三回头。
生怕一眨眼,桐生和介就消失了。
“这孩子,平时被我惯坏了。”
泷川拓平无奈地笑了笑,给桐生和介倒了一杯酒。
“让桐生君见笑了。”
“很活泼,挺好的。”
桐生和介抿了一口酒。
清酒的口感很柔顺,带着淡淡的米香。
不一会儿,泷川翔太洗完手回来了。
他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硬挤到了父亲和桐生和介中间。
“我要和桐生医生坐一起。”
“你这小子……”
泷川拓平举起手想给他一下,但看到桐生和介没有反对的意思,也就只能由着他了。
他有些严厉地咳嗽了一声,拿出了父亲的威严。
“不是让你多在外面玩一会儿再回来吗?”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因为要请桐生和介吃饭,所以特意嘱咐了儿子在外面多玩会儿,免得回家来闹腾。
泷川翔太被问到这个,脸上的兴奋劲消退了一些,露出几分害怕的神色。
“公园……公园那边出事了。”
“出事?”
“嗯,有人受伤了,大家都吓坏了,所以我们就都跑回来了。”
“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有个人在玩轮滑,然后,就摔倒了,流了好多血,好像还有骨头也出来了。”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
看到血,看到扭曲的肢体,直观的恐惧感会瞬间压倒玩乐的兴致。
“骨折啊。”
泷川拓平作为整形外科医生,一听就明白了。
开放性骨折。
不管是滑板还是轮滑,这种运动,如果没有戴好护具的话,确实很容易出事故。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玩。”
泷川太太趁机教育了一句。
桐生和介没有说话,看着这一家三口。
泷川拓平给儿子擦着嘴边的酱汁,嘴里说着“慢点吃”,面上还带着笑。
泷川太太站起来,收拾着被儿子扔在地上的滑板,嘴里碎碎念着“脏死了”,但动作却很轻柔。
很普通。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琐碎和无聊的日常。
但……
桐生和介承认,这种种简简单单过日子的幸福,对他来说,似乎很遥远。
他知道自己其实很矛盾的。
一方面,羡慕着泷川拓平这种平淡的温馨,回到家里,是丈夫,是父亲,是这个小世界的中心。
一方面,又很清楚自己做不到。
他是有野心有欲望的。
他想要成为最顶尖的医生,想要金钱,想要地位,有很多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