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韦春德刚满二十岁,受益于开化战争,他完成了初中教育。
那一年,他的发小陈贵回来了,如一头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家里。
就在两年前,陈贵加入了一个乡土互助会,一个被联邦定性的反开化组织。
然后组织被剿灭,陈贵躲回了村子,从此闭门不出。
村民们也没有去告发,都想着是同村人,没必要做得那么绝,互相遮掩一下就过去了。
突然有一天,不知是谁告发,或者被联邦查到了。
陈贵一家被抓了。
穿着黑色雨衣的肃反队将村民们聚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判:
“窝藏反开化分子,与反开化分子同罪,处以陈贵、陈三、韦丽丽死刑。”
韦春德站在人群中,看到一家三口跪在村口,枪口抵着他们后背。
“预备——”
“放!”
砰!
枪响那一刻,全村人都抖了抖。
这个事情结束后,村子被定性为窝藏反开化分子,被肃反组强行拆分,村民们以户为单位被分散到各个农庄。
往后的三年,韦春德看过不知多少场枪毙。
只要沾上了反开化的名头,命就不再是命,是草芥,是必须被铲除的毒瘤。
韦春德有一次也沾上了。
本来是准备要枪毙的,但由于联邦与孔雀帝国战争结束,肃反力度一下子弱了许多。
武德殿不再批准处决名单。
韦春德因此被关进了拘留所里。
最后是暹罗总督自杀,他也被放了出来,重获自由。
可在往后无数个日夜,韦春德还是无法忘记拘留所的日子。
最煎熬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啊!!!”
一声惨叫从韦春德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从昏迷中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周围站满了人。
见韦春德醒来,所有人立马围了上来。
“太公您没事吧?”
“太公,罗家出事了,所有人都被抓走了。”
“太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七嘴八舌,都透着慌张。
韦春德还在发怵,可凭借多年的养气功夫将其压了下去。
他道:“都给我安静,我没有八张嘴回你们。”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主心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至少韦家还保留着组织力。
大家等待韦春德指示。
韦春德道:“现在大家把地契都拿过来。”
韦春德的儿子韦容元询问道:“爸,拿地契来干什么?”
韦德春回答:“低价出售给租客,确保尽快把所有地契都还回去。”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地契可是他们的根。
就算以后邦区要改,他们也能靠着卖房卖地拿到大笔的钱。
韦春德看着众人神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骂道:“都什么时候,还想着钱呢?现在赶紧房子都卖了,还能保下半辈子安稳。”
韦容元壮着胆子,开口道:“爸,就算要卖,那也得有个好价钱再卖。现在卖给那些穷人,他们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到最后,可能我们还要亏本。”
其他房头也纷纷点头。
他们大部分财富都在房子上,一有钱就想办法收购房产,收取更多的租金。
然后赚到更多租金,就想办法买更多的房。
如此循环往复,财富在不断繁殖积累。
但现金流不高,许多人每个月只留够生活费。
特别是工厂停工以后,他们趁机收购大量房产,许多人身价一下子暴涨了数倍。
以前万户房已经非常有钱,现在是人均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