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堂打量着安娜。
他从对方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蓝色眼眸中看到异乎寻常的兴奋光芒,他听到对方心脏不正常的心跳声,听到对方体内的血液在加快流动。
这是个有企图的女人。
方堂立即做出判断。
他笑道:“我正好需要一个人暂时随行,你摄像技术怎么样?”
“啊,还可以。”
“好,你跟我来。”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家酒吧。
酒吧柜台的大电视正在播放当天的足球赛事,不少酒客一边喝酒,一边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加油,酒吧里气氛火热。
方堂和安娜找到一个角落坐下。
方堂指着电视说道:“把里面解说的话一字不漏都翻译给我听。”
安娜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这个人。
刚犯下那么严重的案子,随时可能被逮捕,他怎么还有心思看足球比赛呢?
就算是最狂热的球迷,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安娜不关心这个男人到底什么心思,他愿意在这里停留还更好呢。
她一边将足球解说的话翻译给方堂,一边低头悄悄用手机发出去一条消息。
方堂不理会安娜的小动作,他专心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以及安娜的翻译。
那些方堂完全不懂的词汇,就像是一粒粒色彩不同的小豆子出现在方堂意识中。
他的大脑飞快分析着这些词汇出现的频率,它们在句子中的相对位置,从而得出它们各自的词性,并且根据安娜的翻译,推测它们的意义。
方堂感觉,若瑟国语的信息仿佛海水涌入自己的脑海。
电视机撕拉一声,忽然跳到一个新闻节目,里面播放的是若瑟国王接待外国使者的新闻。
国王是若瑟国的象征,以及名誉统治者,可现在已经不是帝制时代,国王早就失去权柄。
若瑟国民对于国王和王室也不感兴趣,至少比不上对足球比赛感兴趣。
酒吧里的酒客顿时谩骂起来,声音之大,几乎将房顶掀翻。
酒吧的招待急忙拿遥控器换台。
等到换回足球比赛,酒客们这才安抚下来。
可是没过两秒钟,画面一跳,又变成新闻频道。
“愣着干嘛,继续翻译。”
方堂说道。
“啊?”
安娜彻底糊涂了。
看样子这人并不单纯是个足球迷,他让自己翻译电视节目,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既然弄不明白,安娜干脆放弃探究,专心替方堂翻译起来。
酒吧里的人渐渐走光了。
他们发现,酒吧的电视机像是闹鬼一样,它完全不受控制,有时跳到新闻频道,一会儿又跳到家庭生活剧,偶尔又跳到少儿节目。
不论酒吧的招待怎么努力,总是不能让电视机像往常那样听话。
没法收看心爱的足球节目,酒客们全都扫兴而去。
最后酒吧招待干脆把电线拔掉,免得再被这见鬼的电视机折磨。
方堂在酒吧又坐一阵,一个衣着干练的女人从外面匆匆进来。
见到安娜,她加快速度,最后与安娜抱在一起。
安娜招待女人在旁边位子上坐下。
女人不等坐稳,便急忙问道:“你怎么还没离开,那些人正四处找你,他们已经放出话来,说找到你以后,你还欠他们多少钱,他们就生生拔掉你几颗牙齿,如果牙齿都拔光了还不能抵债,他们就要敲断你的手脚。”
“我和你哥哥整天为你担心,一心盼着你成功离开,你怎么还没走?”
安娜抓住女人的手,兴奋道:“你们不用再担心,我今天遇到一个冤大头,只要把事情推给他,什么就都解决了!”
女人疑惑地看着安娜。
安娜指着方堂,说道:“就是他。”
见女人露出惊骇表情,安娜道:“放心吧,他不懂若瑟国语。”
女人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安娜于是将方才的事讲述一遍,说道:“这人又凶又能打,等会儿你想办法把那些家伙引到这里来,我设法挑动他们相斗,这家伙能把他们都打死。”
“到时候这家伙被逮捕枪毙,所有的事一了百了!”
女人将信将疑地道:“他真有那么厉害?”
安娜道:“我亲眼所见,夏国人向来神秘,有些古怪的本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安娜,不向我介绍这位女士吗?”
方堂说道,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第55章 没有区别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今天偶遇,所以都很兴奋。”
安娜笑道。
方堂点头道:“你是应该高兴。”
女人在酒吧呆了一会儿,随意找个借口离开。
安娜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先生,接下来咱们去哪里,需要去警局投案吗?”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一遍遍祈祷着。
留下来,留下来!
方堂好像听到她心中的祈祷,笑着说道:“在这里坐一会儿吧,等会儿或许会有好事发生也说不定。”
安娜感觉他话中有难明的意思,可这时候她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心思推究。
她只为方堂没有离开,自己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感觉高兴。
过了大概半小时起,有十几个高高壮壮的大汉从外面闯进来。
他们径直往方堂和安娜所在的角落走来。
不等他们来到,安娜便主动迎上去。
“臭表子,你敢躲着大爷,今天大爷要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拔下来,让你这辈子,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记起大爷的厉害!”
为首的大汉穿着皮夹克,脑袋粗圆。
安娜赔笑道:“你别动怒,我新交了男朋友,他可以替我把钱还你。”
“男朋友?就他?”
大汉向方堂望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说道:“听说白天十字街那边发生凶案,凶手就是个夏国人,圆白大厅那些懦夫不敢独自抓捕,非要申请支援。”
“该不会就是他吧?”
说罢,他摇晃着庞大的身躯走到方堂面前,用力把桌面拍得震响,喝道:“小子,你可以替这表子还钱?”
安娜忙道:“大哥,他不懂若瑟国语,先让我替你翻译。”
她转向方堂,用夏语说道:“不好了,这些人是本地兄弟会的人,你白天杀死的那两个混混也是他们的人,他们现在要找你麻烦了。”
方堂道:“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是本地人,我是外地人,和他们斗起来,我没有好处。”
“不如我这就逃了吧,我跑起来很快,他们肯定追不上。”
安娜没有注意到方堂脸上戏谑的表情,她心中猛地一跳,暗道,若被这人逃了,只留下自己面对这些人,今天不死也要脱掉一层皮。
她忙道:“他们都是本地人,而你人生地不熟,你能逃去哪里。”
“这么说,你是不希望我离开了?”
安娜道:“我只是个翻译,这事与我没有关系,只是出于为你的利益着想,我劝你就在此地把问题解决。”
“再说,坏人应该避着好人,而不应该好人避着坏人。”
“你那么有本事,何不给这些家伙一个教训呢。”
“给坏人一些教训吗?”
方堂意味深长道:“的确应该这样,你摄像技术如何?”
“啊?”
安娜一怔。
方堂把手机调到摄像模式,交到安娜手里。
“嘿!你们在搞什么鬼?”
大汉叫道。
同时提起手想要去揪方堂的衣领。
方堂轻轻在身前桌面上一推。
圆桌面仿佛磨盘,旋转着横扫过去。
下一刻,从方堂所在的角落直到门口,眼前再没有高过桌面的东西。
安娜感觉浑身血液瞬间涌上头部,眼前赤红一片,握着手机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
她早就料到方堂能收拾这些人,却没想到会是这么惨烈的景象。
天啊!
这究竟是个什么魔鬼?!
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安娜浑身微微打起寒颤。
方堂转头看向安娜,笑道:“拿好手机,跟我来吧。”
“去…去哪?!”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安娜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跟着方堂从铺天盖地的污秽间穿行而过,来到酒吧外面。
刚才离开的女人正在远处探头探脑,显然是不放心安娜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