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堂笑道：“那不是吗？”
他话音刚落，死神的身形就从门口闪入，他身后还跟着个女人。
看到这个女人，金伯莉眼神顿时充满惊诧，托尔则面露愤慨：“赫多涅，你这荡妇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居然是伏击过众人的欢愉女神赫多涅。
赫多涅鲜红的嘴唇漾起轻笑，说道：“大块头，我好像没有得罪你！”
说着，她向方堂屈身行了一个东方传统女人的礼节，笑道：“又见面了，强大的东方神灵，赫多涅向您致敬。”
方堂微微颔首，却不发一言。
托尔脸色不善地看向死神，说道：“死神，你把她带来是什么意思？”
死神道：“她决定加入我们。”
“我们信不过她，这个女人最是反复无常，她是神灵中的叛徒，今日收留她，明日必会受她伤害。”
托尔道：“而且，我不会与这种曾联合人类绞杀神灵的家伙合作。”
死神道：“她给我们带来重要的消息，这个消息足够让她自绝于人类，我们不用担心她再次会反叛。”
“我们现在最需要积蓄力量，能有一个人加入，就多一份力量，更何况，赫多涅是当今少有的强力神灵。”
托尔冷笑道：“我辈抗争是为了维护神灵的尊严，与这等反复无常的小人合作，已经折损了自己的尊严，死神，你要考虑好，如果你一定要她加入，我退出。”
死神干枯消瘦的面庞肌肉不由得一颤，他抬起眼瞥向托尔，一时间陷入犹豫。
赫多涅笑道：“我是来加入你们，反而惹得你们不和，岂不是我的过错。”
“两位既然相持不下，何不将此事交给尊敬的东方神灵裁决呢？”
死神和雷神停止争吵，都把目光看向方堂。
方堂将目光投向赫多涅。
他的目光深邃无比，仿佛里面蕴藏着无穷秘密，又仿佛可以洞穿这世上一切秘密。
这种眼神让赫多涅感到不自在，不过她依旧努力保持着魅惑的笑容。
方堂道：“赫多涅，你是带着阴谋来的。”
赫多涅心神一震，不自在道：“这是什么意思？”
方堂道：“史密斯先生可好？”
赫多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她主动找上死神，要求加入，的确是受史密斯托付，要她尽量接近方堂，以便近距离观察他的神通，弄明白他的弱点。
却没想到，刚见面就被方堂拆穿。
她来不及思索为何会被方堂发现，立即沟通自己与信徒的心灵通道，打算跨越心灵通道离开此处。
神灵与信徒的心灵通道，乃是一种超空间存在，在这种心灵通道面前，空间是种无意义的东西。
无论在三维空间有多远的距离，在心灵通道中都只是一个点，从点入，从点出。
哪怕是神灵之间，也无法阻止彼此进入心灵通道。
在曾经神灵最强盛的时候，诸神彼此厮杀，致胜的关键在于用自己神系的神国将对方神灵包裹，心灵通道无法在异教神国中展开，这样才能使神灵陨落。
到了现代，神灵的力量大大削弱，已经很少有神灵还能强大到维持神国，这意味着诸神之间已经很难造成击杀。
这也是为什么当人类发明了磁场干扰，可以隔绝神灵的心灵通道后，会在神灵中造成那么大的震撼，以至于许多神灵纷纷向人类投诚。
赫多涅敢来做内应，也是考虑到死神他们不可能掌握人类的磁场干扰，哪怕被发现，也可以从容退走。
这时见方堂指出她与史密斯的关系，赫多涅毫不迟疑，立即打开心灵通道。
全世界在她意识中被简化为一个巨大网络，这个网络由无数发着光芒的小点，以及在小光点之间进行连接的直线组成。
这些小光点就是她的信徒，而光点间的线，就是可供她进出的通道。
赫多涅不及细想，随即选中一个光点，身形瞬时消失在教堂大厅。
第239章 愿永远仰慕您的荣光
赫多涅身形再次出现是在一间狭小的暗室。
暗室中只有一扇狭小的窗户对着灰蒙蒙的天空。
室内一张铁床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瘠瘦男子双眼布满血丝，大喘着粗气，看上去一副欲望入骨的模样。
赫多涅没有看男子一眼，而是看向旁边的史密斯，笑道：“幸好我提前在你这里留下一个锚点。”
史密斯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赫多涅神色凝重道：“被他发现了。”
史密斯一怔，说道：“怎么可能，这事只有你我二人，在我的神国中密谋，怎么会被他发现？”
赫多涅回想着刚才与方堂见面的情景，依旧感觉很不自在，说道：“我也不知道，恐怕你是对的，那个东方神灵很有古怪，我们的确应该对他抱有十分警惕…”
话没说完，她忽然感觉混身发寒，霍地转身看向身后。
史密斯显然也有所警觉。
之间一道闪着冷光的门户突然在两人面前开启。
正是赫多涅刚刚用来逃生的心灵通道。
一只手陡然从通道中伸出，抓住猝不及防的赫多涅，向通道中拖拽而去。
赫多涅惊骇道：“史密斯救我，不要让他把我带走！”
不等赫多涅求救，史密斯已经采取行动。
他张开自己的神国，企图将赫多涅的心灵通道截断。
却不料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心灵通道反弹回来，将他的神国震得不断颤动。
神国中土地皲裂，河水断流，无数天使惊恐飞起。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神国，赫多涅已经与心灵通道一同消失了。
……
教堂内。
托尔冷眼看向死神，笑道：“你又被他骗了！”
死神也有些懊恼，说道：“下次见面，我一句话也不听她说，立即动手。”
却听方堂笑道：“何必等下次呢，现在就可以。”
说着，他把手向前一伸，在虚空中抓了一下，等他把手收回，赫多涅便从半空中跌落。
赫多涅脸上的惊骇还没有消退，便看到围拢在自己旁边的死神和雷神，以及神台前面的方堂，止不住浑身微微打颤。
她身上那种招牌似的的魅惑气质彻底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恐惧。
赫多涅跪伏到方堂脚下，说道：“伟大的外神，赫多涅愿匍匐在您的脚下，永远仰慕您的荣光！”
眼看着赫多涅被抓回，又如此卑躬屈膝地跪在方堂身前，其他的几位神灵既不感觉喜悦，也并不鄙夷她的毫无尊严的表现，反而内心震颤，不能自已。
他们都明白刚才的事意味着什么。
神灵的心灵通道已经不保险了。
这世上出现了一个可以穿过心灵通道将神灵捕捉回来的强大神灵。
哪怕在众神最强盛的时候，也不曾诞生这样的强大存在。
方堂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仰慕我的荣光。”
“你起来吧，你答应了死神要联合，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能随意离开。”
赫多涅诚惶诚恐道：“感谢您的宽恕。”
随即起身站到众位神灵的行列中去。
方堂见气氛有些沉闷，说道：“怎么都不说话？”
众位神灵都在心里暗自猜测方堂究竟有多强大，听到他问话，只好将这件事放下。
死神道：“我与托尔去邀请其他神灵加入，他们大多数已经被人类吓破胆，不敢贸然加入，只有如今这几位随我们前来。”
说罢，他不由自主瞥一眼赫多涅。
仅有的三位中，竟然还有个内奸。
死神晦气地想着。
赫多涅完全没有内奸的自觉，她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方堂，以一种信徒才会有的敬畏语气说道：“只要将尊敬的外神的威灵显示给他们，他们都会乐意跟随的！”
“人类变得越来越狂妄，我们这些与他们合作的神灵，在他们那里得不到半点尊重，若非迫不得已，为生存考虑，不会有神灵乐意投靠人类。”
方堂道：“我的存在自有我的意义。”
“我的存在的意义是使原本不会发生的事发生，却不是代替原本应该采取行动的人行动。”
“没有我的存在，死神还在自欺欺人的积蓄力量，或许直到在沉默中灭亡才知道悔恨，雷神还在是否回应一个小信徒的祈求这件事上左右徘徊，而洛基与农神依旧隐藏自己神灵的身份，像一个普通凡人那样生活，赫多涅则继续捏着鼻子与人类媾和，哪怕你早就痛恨自己在人类面前失去尊严。”
“我的存在，是为了给你们机会，去做你们的本性要求你们去做的事，而不是代替你们去做事。”
“我要看看，当你们所有的神灵，都爆发出自己的光彩，能绘成什么样的图画。”
“现在你们已经积蓄了力量，该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些事了。”
众位神灵沉默一阵，最终点点头。
雷神道：“死神刚才说，赫多涅此来，带来了万分重要的消息，究竟是何消息？”
赫多涅道：“你们在网上发布的视频引起了轩然大波。”
“悠途公司迫于你们的威胁，不敢将视频删除，人类高层也有些拿不准你们的实力，因此无人敢冒险下令。”
“如今视频下面的评论区聚集了无数遭受不公对待，却无处申诉的人们，他们将自己的经历发表出来，希望传说中的神灵能看到他们受苦，从而出手解救他们。”
“这其中有一个被顶在最上面，呼声也最高。”
“人类高层料定，你们若要继续裹挟人心，对人世的不公发起审判，最可能的选择表示评论区的那件事。”
“因此他们提前将自己最大的武力布置在那里，预备当你们在那里现身，立即发动攻击，将你们消灭。”
听她讲述完，雷神惊讶道：“如果刚才你没被外神识破，难道真会将此事报告我们？”
“你破坏人类的计划，就不怕他们转而对付你，你总不会是真心要投靠我们。”
赫多涅小心翼翼地看了方堂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料想说出实情也无妨，便道：“与其说是与人类合作，我其实是与史密斯合作。”
“他很早就感受到外神的伟大，因此有意借人类的计划试探外神。”
第240章 金口玉言
说到这里，赫多涅话锋一转，愤慨道：“史密斯这邪神胆敢试探伟大的外神，真是大逆不道，我们一定要将他消灭，只有这样才足以让他为自己的罪付出代价。”
方堂瞥她一眼，笑道：“赫多涅，你是欢愉女神，不是我的信徒，不用如此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