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道：“大圣与这位施主同伴，自然受他约束，不再清除之内。”
悟空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他是他，老孙是老孙。”
“老孙虽然打不过他，却不是他的跟班，为何要受他约束。”
佛祖眉头微皱，看向方堂。
方堂笑道：“猴子说得没错，他不受我管束。”
佛祖道：“不知大圣可愿意代替下面的假悟空，走一趟西行之旅，等到功行圆满，大圣亦可得正果。”
悟空道：“老孙又不是你佛门中人，为何要得你佛门的正果，不去！”
佛祖道：“那大圣可愿意守口如瓶，绝不将此处之事泄露出去，且在西游圆满之前，觅地隐居，绝不让世人知晓，天地间有两位悟空？”
悟空仰天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俺老孙可管不住这张嘴。”
“那假悟空到处败坏老孙名声，老孙定要打死他才算了事，让老孙觅地隐居，避他的风头，更是笑话。”
佛祖沉默片刻，双手合十，叹息道：“如此只好连大圣一同除去。”
“就等你这句话。”
悟空高声笑道：“老孙一直觉得在这方世界有自己的使命，只是百般思索，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刚才看到你这老和尚，老孙心里就觉得腻烦，这才醒觉到，老孙的使命就是打翻你这老和尚。”
“来来来，人都说西方佛老神通广大，让俺老孙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手段！”
佛祖脸色有些愁苦，说道：“悟空，你我本不需为敌。”
“少说废话。”
悟空道：“先吃老孙一顿棒子再说。”
说着举起铁棒就打，却被佛祖轻轻拂来。
悟空心里暗暗吃惊，却不敢贸然再向前。
佛祖道：“悟空，还记得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吗？”
悟空心里剧震，他想到假悟空与自己有同样手段，而假悟空却是如来安排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厉声道：“你与菩提祖师是何关系？”
佛祖晃一晃身子，忽然变作一位蓄发银白，仙风道骨的道人。
看着这熟悉的身影，悟空脱口道：“师父？！”
佛祖道：“这尊化身，乃是我与老君共同造就，我二人合力教导，才让你短短七年，就有了这样惊天动地的本事。”
“后来老君卖个破绽，使你饱餐丹药，更让你如虎添翼。”
“论起身份，你是佛道两教教主亲传弟子，尊隆无比，倒也担得起一个齐天大圣的称号。”
孙悟空快速眨着眼睛，似乎被这惊人的消息冲击，有些难以消化，好半晌才笑道：“如此说来，当年老孙大闹天宫，岂不是在师父眼皮底下献丑。”
佛祖含笑道：“你是我与老君亲自培养，可你的神通境界依旧大出我二人预料，不愧是天生地养的神圣。”
“此间事了，你可与我回灵鹫山大雷音寺修行，不出百年，万佛堂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或者你也可以去老君的兜率宫，只是他那里清静，未必合你的性子。”
悟空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老孙最后叫一声师父。”
“老孙这身本事乃师父传授，这颗心却是天地生成。”
“老孙岂能顾私情而昧天心。”
“你们满天神佛口口声声要救世，所作所为却无不是残杀，这事若与老孙无关，老孙也犯不着与你们作对。”
“可是老孙既然躬逢其盛，想让老孙缄口不言，甚至隐姓埋名，只为让那假悟空成就好事，你们却看扁了老孙。”
佛祖没想到悟空在知道自己身份以后，依旧不改初心，脸色更加愁苦了，他看向方堂，问道：“施主怎么看？”
方堂笑道：“求仁而得仁，他的选择自己承受就是。”
第203章 三清
佛祖叹息道：“罪过，罪过！”
说罢，他竖起的手掌忽然向悟空压下。
悟空感觉天空陡然暗淡了，仿佛整个天地突然闭合，要将他镇压。
悟空厉喝一声，显出法天象地的神通。
近万丈的巍峨法相矗立在天地之间。
可是随着他显出法相，如来佛祖的手掌仿佛也随而变大，甚至变得更加广阔，与天空同样广阔，让他避无可避。
悟空举起双臂托住佛祖的手掌，像是一瞬间化作传说中的盘古。
天空在闭合，而他勉力托举天空，给新生的世界成长的机会。
可他到底不是盘古。
如来佛祖的手掌却仿佛比天空还要广大沉重。
悟空很快被压得弯了腰。
他的力量彻底耗尽，轰得一声，巨大的手掌将他压在地面，连同方圆近千里的女儿国，以及所有的妖魔全都被联绵不绝的山脉埋葬。
佛祖收回手，再次叹息道：“罪过，罪过！”
观音菩萨道：“世尊，此间事已了，接下来该是选定假三藏的人选，取经的计划还要进行。”
佛祖道：“观音尊者，取经的事一直由你护持，你对唐玄奘最为熟悉，就由你亲自变作他的模样，完成取经大业。”
观音菩萨道：“谨遵佛祖法旨。”
说着，她身子晃一晃，果然变作唐僧模样。
假悟空，猪八戒和沙僧赶紧上前见礼。
观音菩萨道：“世尊可要返回灵山？”
佛祖道：“你变作唐僧，想必取经之事很快会有结果，接下来是时候开始下面的计划。”
“我要去会见道门三位天尊，商议重订天条之事。”
“佛门东传，是为了使凡间众生全都沐浴教化，平息妄念，不再争斗，新天条则是为严格约束仙神，使仙神清心寡欲，免得仙神凡心偶炙，祸乱人间。”
观音菩萨衷心赞叹道：“世尊拳拳救世之心，弟子钦佩不已。”
“恭送世尊。”
佛祖微微颔首，随即向方堂施一个礼，便向天上飞去，不多时原本围剿众妖魔的神兵神将也都回到天庭交差了。
观音菩萨假扮的唐僧降落地面，骑在白马背上，假悟空在前开路，猪八戒在让牵马，沙僧则挑着担子，一行四人准备上路。
方堂看着这不伦不类的取经队伍，不由得有些晃神。
取经队伍中最关键的孙悟空和唐僧都被替换了，真是思之令人感慨。
把唐僧换成观音菩萨，这趟取经真就彻底变成一场戏了。
唐僧是个凡人，多少还有些紧张感。
现在换成观音菩萨…
只能为后面遇到的妖怪祈祷了。
方堂摇摇头。
观音菩萨注意到方堂还没走，问道：“施主要去何方？”
方堂笑道：“我是个闲云野鹤，要去哪里只是随性而为。”
他看看周围绵延无尽的山脉，想到地下埋葬了无数生命，感叹道：“你们佛祖真是够辣手的。”
观音菩萨道：“为了三界众生，这也是无奈地选择。”
方堂笑道：“是啊，必要的牺牲，只是说这句话得人，一般都不会被算在需要牺牲的部分。”
观音菩萨道：“如果牺牲自己，就能够拯救三界，我佛门弟子都会奋不顾身。”
方堂耸耸肩膀，笑道：“菩萨的话我记住了，希望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到时候？”
观音菩萨问道：“什么时候？”
方堂笑道：“到时候菩萨自会知道，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向天空飞去。
观音菩萨看着方堂的身影消失在云际，忽然心中有点沉甸甸的。
这位神秘存在仿佛在心里谋划什么，这让她感觉不安。
她很快排遣了不安心思。
不管他有什么谋划，只要不危及取经计划，就由他去吧。
观音菩萨看看三位徒弟，说道：“徒弟们，咱们上路吧。”
三个徒弟连忙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在旁伺候着，向西方行去。
……
方堂飞到空中，思索着该去哪里。
他并没有一定的目的地。
他甚至不像观音菩萨忧虑的那样，心里有什么谋划，他不需要谋划什么，他只需要等待时间给他一个答案。
在这个答案到来之前，他没有什么事情可干。
既然没有特别的事情，那就干脆在这个世界四处逛逛。
这个世界还是有许多让他好奇的地方的。
想了一会儿，方堂有了主意。
刚才如来说要去找三清商议所谓新天条，他不如也去凑凑热闹，看看他们都商议出什么了。
比起一般的可以住人的行星，这个世界堪称无比庞大，其面积足以抵得上太阳的表面积。
不仅面积广大，它的构造也很奇特，地面上是凡间，在凡间下面则是地府，高空中则是天界。
天界以气之清浊而有不同层次的划分。
三清乃是道门最高的神灵，所住之处自然是清而又清的上层。
方堂想要去找三清凑热闹，他将自己的听觉尽量扩展，将整个世界包裹起来，三界众生的任何一点轻咳呻吟都瞒不过他。
这种感觉与观音菩萨寻声救苦的神通很相似。
不同之处在于，观音菩萨的神通凭借的是与盘古精魂的共通，这种共同能被更高位者屏蔽，比如说，观音菩萨就不能依靠这种神通窥探佛祖和三清的动静。
方堂却能清清楚楚听到三清与佛祖的秘议。
确定方位后，他循着声音直往元始天尊所在的清微天玉清圣境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