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道：“不是徒弟眼力增长，而是师父看得明白。”
唐僧道：“这是何意？”
猪八戒道：“师父不是问了吗，这＂人“是人是妖？”
“师父已经说了他是人，自然就是人。”
唐僧不悦道：“又耍贫嘴！”
猪八戒抱怨道：“师父啊，不是徒弟贫嘴，实在是师父你老人家不晓事。”
“分辨妖精，一向是师兄的拿手好戏，你不问师兄，反而问我，万一师兄不高兴了，要打我，你又拦不住他，最后吃苦的还不是我老猪？”
唐僧不情愿地瞥一眼前面的行者，问道：“悟空，那究竟是个人，还是个妖精？”
行者冷笑道：“师父主意这么正，自然知道分辨妖精，问我做什么？”
唐僧气恼道：“我不过说你几句，你到现在还记恨我，你还拿我当师父吗？”
行者道：“不要拿师父的身份压我，若非如来佛祖和观音菩萨下了严令，十个老和尚也被我一棒打成肉泥！”
唐僧气得脸色发青，说道：“你既然这么不情愿给我做徒弟，何不干脆返回你的花果山？”
“啊，我知道了，花果山已经被你自己推倒，猴子猴孙们也赶尽杀绝，你是没有退路了。”
行者顿时暴怒，举起铁棒，厉声道：“你这老和尚，真当我不敢打你？”
唐僧道：“你有什么不敢的，之前在陈家庄，你兴起一阵大水，冲垮半个村庄，淹死几十个村民，我不过说你几句，你就对我不耐烦，如今又要对我动手。”
“你还有什么不敢做，你干脆打死我，然后你们几个趁早散伙！”
行者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老和尚不要自视太高了，真以为没了你就取不得经了？”
“你还蒙在鼓里呢，只要老孙在，随时又有一个取经队伍。”
唐僧高声道：“那就更好了，你还不动手，还等什么？”
“与你这个凶徒为伍，纵然取到经，我害怕不是什么好经。”
行者没有回话，他眼中闪起凶光，握着铁棒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猪八戒和沙和尚见情况不妙，连忙上前劝解道：“师父啊，大师兄曾经是闹天宫的大圣，脾气大些也是有的，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前面那个小哥呆站了好半天了，别是被咱们几个面貌丑陋给吓到了，师父还是上前打听打听，此处究竟是何地界？”
唐僧爬下马背，在猪八戒护持下向方堂走来。
等到唐僧从身边走过，行者也跟了上来。
他对老和尚的安危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对突然出现的方堂有些奇怪。
这年轻人穿着古怪的衣服，身上明明没有妖气，也不像仙真，却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受。
唐僧在方堂前面三丈左右就停下脚步，双手合十行个礼，说道：“贫僧有礼了。”
方堂笑道：“长老从何而来？”
唐僧道：“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乃是往西方拜佛求取真经的和尚。”
“不知施主为何在这荒山野岭？”
没错，没错，就是这句！
方堂的嘴角不由得扯出更大的笑意。
这句有名台词，以往只是在书里看到，影视剧里听到，现在竟然当面听真人说起来了。
他强忍着笑意，说道：“我是个喜欢游山玩水的人，路过此处，在山林中迷路，正愁不知怎么走出去，幸好遇到长老。”
“如果长老不嫌弃，就让我与你们同行如何？”
唐僧忙道：“施主言重了，施主就与我们同行，等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施主再自行离去。”
他看看方堂不甚健壮的身体，说道：“施主可还有力气，贫僧有一匹白马，可以驼施主一程。”
说着便让猪八戒去牵马。
行者拦住猪八戒，冷笑道：“好个肉眼凡胎的老和尚。”
“这么轻易信人，我怕你根本走不出这片树林。”
猪八戒呵呵笑道：“师哥不要危言耸听。”
“我看这位小兄弟身上并无妖气，哪里会害人呢。”
行者怒道：“你何时也会分辨妖精了？”
猪八戒道：“老猪好歹也做过几天妖精，难道还不会看妖气。”
“师父，你别听师兄吓人。”
唐僧这才放心，正要招呼方堂，却听行者说道：“在这荒山野岭，如果不是妖精，如何忽然出现一个人类，而且他衣物齐整，一点没有凌乱划伤的痕迹。”
“他看到我们兄弟三人的面貌，也并未有丝毫慌乱，这岂是凡人该有的表现。”
“我看他必是妖精无疑。”
唐僧这下子也有些犹豫了。
方堂笑道：“长老不要忧虑，我也是个有修行的人，虽然并不高明，但用个护身法，保护衣物不受损伤却没有问题。”
“至于三位高徒，虽然面貌丑陋，但既然由慈悲为怀的佛门高僧统领，我又有何好惧怕呢？”
唐僧听他言语温和有理，终于彻底打消怀疑。
行者眼中闪动凶光，说道：“好个花言巧语！”
“你以为骗过了老和尚就万事大吉了，那你却是打错主意。”
“老孙这就给你一棒，看看你到底是何方妖怪。”
说着举起手中铁棒就要上前打人。
唐僧大吃一惊，急忙拦到方堂身前，喝道：“你这猴子又要行凶，不如干脆把我打死，以后再没人聒噪你，岂不一了百了！”
“好，好，好！”
行者冷笑道：“我不打你，否则不好向如来老和尚交待。”
“你既然信他是好人，你就带他同行，若是死在他手里，可别怪老孙没有提醒。”
唐僧道：“死在他手里，那是我咎由自取，我宁肯自己死了，也好过无故打死好人！”
第187章 什么背景？
方堂笑道：“长老，你这位高徒似乎脾气不太好啊。”
假悟空并没有与唐僧继续争执，只是冷冷一笑便走到一边。
不过看他的神色，方堂心知，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曾经与真悟空谈过，知道真悟空是在闹天宫的时候被他带走。
也就是说，从那以后这假悟空便顶替了真悟空的身份。
方堂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六耳猕猴。
在西游故事中，真假美猴王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为此还在后世引发了许多阴谋论猜测。
这类猜测，标题通常以这样的句子开头：
“知道吗，当初被打死的不是六耳猕猴，而是孙悟空。”
方堂向来对这种阴谋论嗤之以鼻，毕竟原书中已经写明，死的就是六耳猕猴。
但是现在他却犹豫起来。
如果这假悟空真是六耳猕猴，他能加入取经队伍，必定已经得到如来的首肯。
而且从他刚才的谈话看，他甚至比原本的故事中真悟空了解的内情更多，以至于他敢说出，没有唐僧，只要有他假悟空，立即能再组取经队伍。
另外一件蹊跷之事，方堂早就发现，这假悟空头上没有金箍。
这个世界该不会真是所谓佛道博弈之类阴谋论背景吧？
方堂眉头微微皱起。
他花了很大努力，想忍住偷听的冲动，不想过早戳破谜面，导致趣味全无，结果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悄悄偷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整个四大部洲，似乎所有生灵都以为这猴子就是真悟空，都对唐僧取经的实情没有什么怀疑。
方堂对此并没有什么意外。
哪怕取经真有内情，也必定是佛道两方最高层的少数几位清楚，怎么可能随时都有人密谈，从而让他听到呢。
虽然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他却发现了一件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事。
三界中有许多精神力量正关注着此处。
如果用这世界的词汇，应该叫元神之类。
其中有四道元神比其他的元神都远为强悍。
这四道元神中，有三道位于极高处，有一道位于极西。
方堂猜测，他们应该就是三清和如来。
此外他还注意到，有不少妖魔正往前面的某处汇合，似乎想要搞什么大事。
与此同时，在头顶极高处也有不少仙真汇集，方堂猜测他们应该是天庭的神兵神将们。
这些神兵神将都用法诀掩盖住自己的气息，不过却瞒不过方堂的感应。
好像有大事要发生啊。
这是什么情况？
方堂好整以暇地想道。
唐僧听到方堂竟然背后数落行者，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小施主，你怎敢背后说他坏话，连我这师父也要事事看他眼色，你若惹恼了他，他发起狂来，我也救不了你。”
方堂笑道：“真是奇怪，就没见这样做师父的，听他刚才话中意外，他做你徒弟，竟是如来佛祖的安排。”
“难道佛祖就没给你什么法门来挟制他？”
唐僧苦恼道：“不要说法门，贫僧连佛祖的面也见不得。”
“若非想要见佛祖一面，当面向他询问几个问题，贫僧连经也不想取了，哪怕辜负唐王所托也在所不惜。”
多新鲜啊，唐僧要散伙了…
方堂大感希奇，问道：“究竟是什么事，竟让你连取经的意志也散了？”
唐僧神色抑郁，说道：“这一路他打杀人命无数，到如今，西行的路才刚刚过半，这么走下去，还不知要杀伤多少性命。”
“贫僧真想问佛祖，为何安排这样的凶徒与贫僧为伴，又对他的暴虐行径不闻不问。”
“贫僧取经，一是为了却唐王心愿，二则本着慈悲为怀的心愿，想要求取真经，超度亡灵。”
“可是如今这部经书竟然成为丧乱之源，弟子有罪，竟然对我佛教诲产生了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