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实际上是一个很小的世界。
正因为它小，所以才被那个被称为时间之族的种族选定为自己的栖身之所。
这样大小适中的世界，方便时间之族完全掌控，并且善加遮掩。
按照一般的方法，方堂差不多永远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也只有善于窥探万界，甚至连本体也被转移到此处的白雾才能准确定位这里。
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共有将近七千万颗住人的星球，数亿亿智慧生命。
其中生活在世界内围的三千余颗星球上，生活着被称为时间之族的那些人。
其余星球上生活的智慧生命，则是他们的奴仆种族，负责以自己的辛苦劳作供养时间之族。
时间之族的统治者，则是十二位时间之主。
因为掌握时间，时间之族的族人全部寿命无限绵长，可只有这十二个伟大存在，真正堪称永恒。
他们是时间之族的起始，也贯穿时间之族的全部历史。
对于时间之族全体，以及他们的七千万奴仆星球，这十二个伟大存在就是至高无上的神明，无人可以违抗他们的命令。
这十二位时间之主生活在世界最内核的十二颗星球上，平时各自独立的施行自己的统治，只有很少的时候，他们中的几位才需要通过一阵虚拟的空间，共同商议一些对整个宇宙具有决定性影响的大事。
在所有人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一种情况，需要他们十二位存在共同商议。
这一天，有个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整个宇宙七千万个星球，并且在数亿亿人心中唤起巨大的恐慌。
十二位伟大存在决定共同聚集到正始神殿，做出一项决定整个时间之族生死存亡的决议。
对于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感觉无比茫然。
他们不是寻常的文明，那些文明无比脆弱，很可能一场偶然的宇宙天灾，比如小行星碰撞，超新星爆发等，都可能使他们灭亡。
而伟大的时间之族可以在不同世界穿梭，将整个宇宙据为己有，他们想象不到有什么劫难，竟然可以将他们置于生死存亡的境地。
在所有人都惶恐不安的时候，十二个时间之主，带着各自的亲信，赶往了靠近中心黑洞的正始神殿。
神殿非常朴素，若是不了解内情的人闯到这里，必定以为这是某个非常原始的文明的遗迹。
只有那些科技达到一定程度的文明才能发觉，在这座小小神殿周围，涌动着可以改变时间的力量，使这座神殿足够抵抗黑洞附近的钟慢效应，并且提供强大的防护。
十二位时间之主按照各自的地位，在神殿中一张圆桌周围坐定。
作为整个世界的永恒象征，这十二位统治者都没有自己的名字，他们分别被称为第一纪，第二纪，第三纪…以至第十二纪。
就像他们称号所显示的，他们同时也是这个宇宙的循环纪元。
每一纪都是以正始神殿绕中央黑洞一周计算，若用蓝星时间加以标志，大概是一万两千五百年。
如今乃是第二纪的第八次当政，所以他坐在圆桌上代表首席的位置上，在他的左手边是第三纪，后面则依次是第四直到第一纪。
等到十二位时间之主全部落座，作为首席的第二纪环顾一周，然后开始发言。
按照程序，神殿议事该由当值的首席先阐明议事的详情，于是他说道：“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所有尝试都已经失败了。”
“最初我们将他当作普通的宇宙生物，我们用对于普通宇宙生物堪称强大的能量炮攻击他，我们将他引诱到恒星核心，我们用黑洞困住他，可是这些措施对他全部无效。”
“这些措施反而使我们与他结下无法解开的仇怨，为了消灭这位大敌，我们只好运用禁忌力量。”
“我们回溯时间，找到了他的起源，我们知道了，一切的源头都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山洞。”
“我们在那个时间节点，将那颗小小星球轰成宇宙尘埃，彻底杜绝他的诞生。”
“可是当我们回到时间的现在节点，却发现，消灭他的过于，竟然无法影响他的现在。”
“不仅如此，进一步的观察让我们意识到，我们连他的过去也无法毁灭。”
“时间的力量会自然将他的过去重塑。”
“这时候，我们开始意识到，我们面对的，恐怕并非一种寻常生命。”
第178章 哨兵
说到这里，第二纪的声音渐趋低沉。
神殿中其他的时间之主都保持着沉默。
第二纪继续道：“为了验证猜想，我们开启了所谓的造神计划。”
“我们将无数平行世界中与他有关的人的基因序列收集起来，去接受不同强度的辐射，试图诱导与他类似的变异。”
“这个计划，我们持续了数万年，样本之多，足够使任何小概率的事成真。”
“可是我们却始终没法诱导同样的变异。”
“我们的猜想得到验证。”
“他…或者按照我们的惯例，用祂这个字眼称呼会更恰当。”
“祂是与始魔同样的神性生物，万劫不朽，无法毁灭。”
“这就是我们此次会议的背景，想必各位都非常了解。”
讲述完议事详情的第二纪再次环顾四周，说道：“这是我们的族群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刻，现在我们进行今天的表决，是否承认自己的失败，将这件事提交到正始面前。”
神殿中持续了好半天沉默，让十二个时间之主都感觉难以忍受，最后还是第二纪说道：“同意将事件提交给正始的，将手中的石子，投到圆桌中央的石盘里。”
表决很快结束。
第二纪看着石盘中的十二粒石子，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便联合去见正始。”
十二位时间之主共同授权，驱动脚下的神殿，继续向中心黑洞跃迁。
再往前去，恒星的密度越大，黑洞引力的影响也越明显，已经不适合任何寻常智慧生命生存。
神殿穿越了数千光年，眼前陡然出现一副摄人心魄的壮观景象。
在密集的恒星群中，有一个巨人盘膝闭目静坐。
巨人仿佛纯由光线汇聚而成，身体清净明透。
众多恒星围绕在他身周，仿佛一颗颗弹丸。
神殿在距离巨人大概五光分的位置停下来。
“你等十二人同来，可是始魔有异动？”
十二位时间之主感受到一个伟大的意志降临到自己意识中，连忙躬身肃立，使自己的心神处于纯净的状态，说道：“启禀正始神…”
“我不是什么正始神，我只是一个哨兵。”
那个伟大的意识打断他们的心语。
十二人连忙道：“是，哨兵阁下！”
“我们十二人此次同来，是想向你示警，有一位强大的敌人，不日就会降临。”
哨兵道：“什么敌人，连你们也不能应付？”
十二人连忙将方堂的情况说出。
为了追踪始魔逃逸的意识，他们的清理工遭遇了方堂，并且结下仇怨，为此他们手段尽出，却无法奈何对方，不得已只好回溯时间，却发现根本无法在过去抹杀对方。
最后他们证实，对方是与始魔同样的神性生命。
把始末讲述完毕，十二人都感受到一股仿佛超新星爆发般的愤怒冲刷他们的意识。
他们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片树叶，随时都可能被巨浪撕碎。
十二人浑身瑟瑟发抖，努力保持着精神的凝聚，以防心灵被这股怒意压垮。
哨兵道：“我将时间的力量借给你们，让你们在各处建立哨所，监视始魔，你们却用来得罪另外的神性生命！”
十二人道：“我们知罪，任由哨兵阁下惩罚。”
“只是那人如今随时可能降临，若任由他施为，始魔恐怕会找到机会逃逸，到时候情况将不可收拾！”
哨兵沉默一阵，说道：“回去后，你们各自找好继承人，这位神明，我替你们接待。”
十二人全都心中发凉。
他们明白，哨兵的这句话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十二人心中发苦。
哨兵冷笑道：“怎么，你们不会以为犯下这么大的罪，还能安享富贵吧。”
“将事务交给你们各自的继承人，你们的族群以后还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那位神明降临后，我会在祂面前保下你们的族群。”
十二人明白，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好听从哨兵的命令，准备回去交代后事。
他们正要驱动神殿，忽然心中一动，望向头顶一处虚空。
哨兵已经在他们之前生出感应。
在神殿上方不远处出现一道门户，一个身形极为渺小的生物从中走出来。
十二位时间之主在无数中可能的未来中，见过方堂无数次，对他自然十分熟悉，这时见他终于找到这个小宇宙，他们心脏顿时一缩。
哨兵更能领会方堂的威力。
他能感受到，在对方出现的刹那，这片星空的时空变得无比稳固，对方目光所及之处，想要对时间做出调整，要花费比寻常时候多百倍千倍的力量。
这就是神性生命，他们本身的存在，都具有不可思议的影响。
方堂视线在十二位时间之主身上一扫而过，随即便聚焦在哨兵身上，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哨兵。”
他不清楚哨兵会用何语言，有或者对方是否真有语言这种东西。
他只是将自己的意思表露在意识里，而且他相信，对方绝对能接收到自己的意思。
果然，他很快就感受到一道精神力量向自己袭来，这股精神力量不具有攻击性，而是携带着某种信息。
哨兵说道：“是的，我就是哨兵。”
“我刚得知我的眷族与你的恩怨。”
“这十二人是他们的首领，现在我将他们交给你处置。”
“就只有这十二个人？”
方堂道。
哨兵道：“难道还不够吗？”
方堂道：“他们犯下渎神的罪，他们渺小的生命赎不清这份罪孽。”
哨兵说道：“那如何你才肯满意？”
方堂道：“他们的渎神行为，是以全族之力施行，自然该整个种族偿还。”
哨兵道：“他们的种族还要承担一项神圣的任务，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
“神圣？”
方堂睥睨着哨兵，说道：“我才是神圣的裁决者。”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他们的力量来自何处，按照我的原则，你也在株连之列，念你过往并不知情，我对你法外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