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行星有很明显的人为安排痕迹。
它们的轨道经过细致的调整，使它们可以巧妙地在恒星周围两个天文单位内运行。
所有的行星表面都被巨大的钢铁穹顶覆盖。
有两艘针形飞船正向其中一颗行星飞去。
这就是曾经追击傅明月，然后被反追踪的那艘飞船。
这艘飞船的供能明显没法与方堂相比，因此它在时间中穿梭的速度远比不过方堂等人。
这时它已经被方堂的目光笼罩，强观察效应作用在它身上。
飞船仅存的能量，已经不足以突破强观察效应，继续回溯时间。
方堂用力场将两艘针形飞船捕获，强行将对方拖到自己面前。
他明白，这个文明对时间的操控还在目前的傅明月之上，至少他们拥有一种可以将事物送往不远的未来的能力。
所以他始终提防对方这个能力。
可是对方始终没有作为，方堂这才确信，对方的飞船的确已经耗尽能量。
方堂将两艘飞船撕裂，使驾驶员暴露出来。
不出所料，里面是他之前遇到的那种身材细长，皮肤仿佛某种水生动物的外星人。
方堂料想他们必定通晓蓝星语言。
于是他问道：“看来咱们这次可以好好谈谈了。”
“我曾经遇到过你们的两个同胞，当时他们试图摧毁我的星系，我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事件，可后来的一连串事件却表明这不是偶然，而是精心策划的计谋。”
“现在你们已经被我追踪到巢穴，想必可以对我和盘托出，你们为何要算计我，以及为了算计我，你们都做出了什么安排。”
“你们的态度，将会决定你们，乃至你们整个种族以后的命运。”
四个外星人说道：“你说错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巢穴，我不喜欢这个词，这似乎在暗示我们是某种未开化的野兽，事实上，我们是诸平行宇宙中至为伟大的文明。”
“这里只是我们的一个试验场。”
方堂眉头微皱，问道：“试验什么？”
外星人道：“我们不知道，试验的一切过程都是全自动化的，我们只是偶尔负责维修设备，这种工作并不繁忙，事实上，平均每三百年才有需要我们动手的机会。”
“直到最近，我们才接到命令，要将你身边的两位女士捉到，关到二号试验场。”
方堂问道：“如果我要你们告诉我你们的母星在哪，想必你们不会轻易说出来。”
四个外星人道：“事实上，我们也很想知道，伟大的母星究竟在哪里，可是很抱歉，我们是专为这个试验场制造出来的，我们只需要知道与这个试验场有关的知识，其他的知识，我们一概毫无所知。”
“我们的生命开始于从培养皿中睁开眼睛，第一次观察这个世界，那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这里了。”
方堂眉头皱起来。
这四个家伙像是专为某种任务制造出来的生化人。
方堂从他们身上没有感觉出电子元件的痕迹，他们与他之前遇到的两个外星人，脑电波模式完全相同。
可以想象，该文明已经可以从分子层面实现对生命的完全制造。
这让方堂可以根据对方的脑电波模式，大体推测出，对方并没有说谎的痕迹。
傅明月道：“他们的飞船已经毁坏，他们逃不掉，也死不了，就算他们逃了，死了，我们也可以在时间中将他们追回。”
“先不与他们计较，还是看看这个所谓的试验场到底用来做什么的。”
“我也正有此意。”
方堂点点头，他将四个外星生化人丢在对方的飞船里。
他们有足够在太空中生存的能力，不用担心他们死掉，而且除非有同伙来救援，也不担心他们逃掉。
方堂倒正盼着有人来救他们，这样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老巢。
不过，方堂确定自己不会如愿。
这四个外星生化人更像是专为这个试验场设计出来的工具，对方绝不会为几个工具暴露自己的行踪。
傅明月开着飞船降临到最近的一颗行星上。
她注意道从刚才方堂就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于是问道：“莫非你发现了什么？”
方堂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傅明月虽然明白，这杀机并非冲自己而来，可还是感觉浑身像被冰冻结一般。
方堂道：“我想我已经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试验了。”
说着，他一拳在下面的钢铁穹顶轰开一个大洞。
傅明月驾驶飞船从大洞飞进去。
第173章 试验场
在覆盖整个星球的巨大穹顶之下，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小得多的穹庐，这使得整个星球仿佛被无数钢铁巨坟挤满。
这颗星球的地表，没有高山，没有大海，也没有江河湖泊，到处都是这样的钢铁巨坟。
一眼看去，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傅明月和方糖浑身打个冷颤，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试验场？！”
方堂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飞船缓缓靠近其中一座巨坟。
巨坟是完全密封的，并没有出入口。
方堂照旧在上面轰出一个洞口，然后飞船缓缓飞入。
这座穹庐方圆有十几公里，里面排满棺材大小的培养皿。
培养皿里面全都是蓝星人模样的人类，他们身上插着营养管道，以此保证他们的生存。
飞船刚进入穹庐，傅明月便收到飞船的强烈警报，警报显示，这小小穹庐中充满高浓度的辐射。
培养皿中的人类就这样暴露在辐射中。
他们的基因随时被打乱重组，大多数人很快就会死掉，但也有少数人会因为基因重组而发生变异。
傅明月和方糖只是随意扫一眼，就能发现类似的变异种，他们有的因为基因崩解而变成身体无限非法，到最后软化成泥浆似的东西，也有些身体变异出多余而恶心的器官，不一而足…
方糖惊骇得用手捂住嘴巴，唯恐自己尖叫出来。
她惶恐地看看傅明月和方堂。
方堂面沉如水，根本看不出他内心有什么起伏。
傅明月却满面寒霜，忽然她握拳狠狠捶在飞船的驾驶台上，骂道：“该死！”
方糖轻轻挪动脚步，到傅明月身边，悄声问道：“明月姐，这是怎么回事？”
傅明月默然无语。
方堂却轻笑一声，说道：“有一个文明在觊觎神明的力量，企图制造属于自己的神明。”
见方糖依旧满脸困惑，傅明月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下面培养皿中的人，都是各个平行世界，与方堂有血缘关系的人。”
“那些人必定花大精力调查过方堂的身世，他们把下面这些人从各个世界找来，就是想要通过大剂量辐射刺激他们的基因，试图诱导出与方堂同样的变异。”
“从而制造出属于自己的神明！”
“你当初所以会发生变故，应该就是遇到了这些人，只是你恰好有幻术异能，这点他们没有料到，结果被你逃脱，恰好流落到方堂所在的世界。”
“这些该死的东西！”
方堂道：“你说错了两点。”
“他们应该不会绑架各个平行世界的人，这样的行动太粗糙了，很容易被我察觉到。”
“他们只要得到他们的基因序列就可以了，以他们的能力，克隆出这些人来根本没有任何困难。”
“第二点嘛，如果我所料不差，每个穹庐内，辐射的强度都有差异。”
“他们控制变量的工作做得不错。”
傅明月气道：“你还这样气定神闲！”
“我已经让飞船的智脑统计过，如果所有穹庐中试验品的排列密度相仿，仅这一颗星球上，就有至少一千亿个试验品在时刻经受辐射，试图诱变出他们需要的变异。”
“这个星系，这样的试验场有二百多个，粗略估计，有超过两万亿试验品！”
“在这样大的数量下，再小概率的事件都有可能发生。”
方堂笑道：“你还忽略了时间。”
“这样规模的试验场已经持续不知多少年。”
“假定每过一年所有试验品需要更新一次，一百年以后，两万亿试验品就会变成两百万亿，一千年以后，就会变成两千万亿。”
“以他们对时间的操控技术，这样的试验恐怕已经持续了无数年。”
傅明月感觉自己头皮发麻，有些喘不上气来，她颤声道：“你还有心情小！”
“只要时间足够长，试验样品足够多，再小概率的事都必然会发生！”
“可是这件事并没有发生，不是吗？”
方堂道：“否则我现在就应该已经遇到一个与我同样强大的存在。”
“我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这样的存在，这说明，哪怕敌人有无穷的时间，无穷的样品，这些样品都拥有与我类似的基因，可他们同样无法创造出另外的我。”
“这只说明一件事。”
“神明不可能人为造就，在我诞生以前，我的产生是极小概率事件，在我诞生以后，要想再产生一个我，就变成不可能事件。”
“不论重复多少次类似的情境，都不可能成功了。”
方堂冷笑一声，审视着这片试验场，无数从各个平行宇宙复制过来，与他拥有类似基因的人正在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发出让人听一听都会心惊胆颤的哀嚎。
他说道：“他们建造这片试验场，本是为了制造属于他们自己的神明，结果却只是让我确信，我的诞生，乃是诸天万界，大宇宙意识的凝结。”
“呵，试图制造神明，单单产生这样的念头，已经是莫大的亵渎，我倒要看看，他们可准备好接受我的惩罚！”
傅明月道：“既然已经被咱们发现这里，他们就不可能再隐身了。”
“我们继续回溯时间长河，等回到这片试验场建造的起点，不怕不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方堂摇摇头，说道：“对方特意将试验场建造在远离自己大本营的地方，又深藏在时间深处，本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追踪。”
“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不会有什么收获的。”
傅明月这时已经被怒火充满，哪里肯善罢甘休，她驾驶飞船再次进入太空，然后便再次启动逆熵场。
方堂见她一定要试，也不再劝，他自己也好奇，对方究竟怎样在时间中掩藏自己的痕迹。
于是他再次给飞船充能。
逆熵场再次发挥作用。
周围的世界再次变成回放的录像带，数百个试验场只有那两艘飞船进进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