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得好好交流交流。”
晚上吃完饭,林朝阳夫妻俩跟著陈健功来到了办公楼礼堂。因为《美丽的爱情》的成功和在燕京高校界产生的影响力,燕大对于学生们自主搞话剧这件事很支持,《良心》这部剧的绝对主角是为女儿sf伸冤的瞎老汉,演员依旧是《美丽的爱情》一帮人。
中文系77级的李彤饰演瞎老汉,刘志达演虚伪的x处长,黄蓓佳演大女儿,王晓平演妹妹。
林朝阳来到礼堂之时,他们已经在彩排了,儿个人儿乎都经过《美丽的爱情》的历练,即便是业余演员,也是有经验的业余演员了,走起台来像模像样的,“你别说,他们这群人演的还真不赖。“陶玉书低声评价著,“尤其是那个“瞎老汉”,有点儿于是之的味儿。”
林朝阳笑著说道:“李彤要知道你这么说他,估计得乐疯了。”
《良心》是独幕剧,排练一遍时间不长,台上的儿人排练了一遍之后歇息,林朝阳把陶玉书的评价讲给李彤听.他果然乐的差点在台上蹦起来。
玉书同志真有眼力,我可是人艺的老戏迷了,《茶馆》的台词我闭著眼睛都能背。”
说看就要给大家展示一段“王利发”的经典台词,颇有些人来疯。
李彤还真有点当演员的天分。”
欣赏完了他的表演,陶玉书的评价让李彤欣喜若狂,“伯乐!伯乐啊!玉书同志果然是我们感大最具慧眼的女士。”
独具慧眼的评价,自从林朝阳成名后就被有心之人贴到了陶玉书身上。每当人们谈起林朝阳时,总少不了提到与他相识于微末的陶玉书。
陈键功苦笑著说道:“玉书,你别再夸了,再夸下去,这小子得缀学奔著中戏去了。”
我要去也去人艺。“李彤抢著说道在场众人哈哈大笑。
学生话剧代表著业余,也代表著完全出于爱好和兴趣的热枕,一晚上的时间,台上的演员走了好几遍戏,累得满头大汗,陈健功和林朝阳挂著编剧的名,但能给大家的指点却都很业余,完全是凭著感觉来的。
排练了两天,大家表现的倒是像模像样了,但林朝阳总感觉差点意思。
下了舞台的王晓平擦著汗,说道:“朝阳,你不能拿我们当专业演员来要求,我觉得排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林朝阳说道:“晓平,你们得有点精益求精的精神。《美丽的爱情》珠玉在前,你们要是太差了,那可就丢人了。”
他这一说,王晓平等几个演员还没什么,陈健功却觉得压力山大,皱著眉头嘟嘟噶嚼。
晚上回到家中,林朝阳继续写他的剧本,陶玉书有一点说的是对的,话剧剧本的创作确实很需要交流和舞台上的灵感碰撞强如老舍、曹禺先生,当年在写完剧本的初稿之后,也是找来演员们站在舞台上一遍一遍的磨剧本,最后才能定稿,更何况是他这个没有什么戏剧创作经验的业余编剧,最近跑礼堂跑的勤,让林朝阳很快就找到了写剧本的感觉,虽然每天晚上回到家里已经是九点,可还是会抽出一个多小时来写剧本,单纯从文本上来说,话剧的创作量是要小于大部分的中长篇小说的有看后世的借鉴对象,进入了状态的林朝阳效率很高,仅仅一个星期时间,剧本便已创作过半。
这天晚上排练的时候,陈健功问道:“朝阳,你那剧本写什么样了?”
“刚写一半。”
“写完让我看看呗。
“你有时间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剧本。”
“瞧不起人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写剧本,那都是有传承的。”
林朝阳嘱笑一声,“你这个吹牛逼的毛病得改一改,现在没什么,等以后老了,容易漏风。”
陈健功卡巴看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对他的奚落愤愤不平,“你等看,过两大我让你见识见识的!”
“见识什么?”林朝阳问。
陈健功却不回答,一脸神神秘秘这天傍晚,林朝阳在家吃了饭准备去礼堂,在楼下被吴祖细堵住了。
“朝阳,看你这些天挺忙啊!”
“是,中文系的学生们鼓捣了一出话剧,我去帮帮忙。”
寒喧了几句,老头儿把林朝阳拉到一边儿,“我听说,你那个《高山下的花环》很受欢迎啊,不出版实在可惜。”
林朝阳大概猜到了老头儿主动我他的原因了,大帅也不容易啊“是。”
“那个....还需要序言不?”
“这个嘛.....应该是不需要了。”
吴祖细有些意外,“出版社帮著请人?那多给人家添麻烦啊!”
吴祖细自己脑补出版社帮忙找人写序,林朝阳也懒得纠正他,“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我也少了麻烦。”
眼看看润笔费赚不看了,老头儿不免遗憾这时林朝阳问道:“最近没烟抽了吧?”
“有,怎么没有呢...-..”老头儿说著话,朝兜里摸去,掏出烟盒来证明给林朝阳看。
“还有啊,那算了。”
林朝阳作势欲走,老头儿一把住他,“话别说一半啊,有什么忙需要我帮的?别客气。”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在看明清小说,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您给解解惑。”
后世人知道吴祖细大多是因为《红楼梦》,但实际上老先生的成就远不止于此他早年以小说、散文闻名,以鲜明的写实主义风格享誉文坛,《一千八百担》《天下太平》《樊家铺》等作品是许多学者研究中国现当代文学绕不开的作品早在三十年代他便与张天翼等左y作家共同创办《小说家》杂志,他还在1938年作为全国文艺界抗故协会发起人之一,与老舍先生共同起草《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故协会宣言》,任协会常任理事建国后除了任燕大中文系教授之外,身上还有诸多头衔,其中最不起眼的是燕京市文协副统领同时他在学术领域也建树题深,对于古代文学史,尤其是对于明清小说的研究,堪称学界泰斗。
听著林朝阳的话,吴祖细面露沉吟,态度矜持了起来,“你这个算是单独授课了。”
看著老头儿的表情,林朝阳脑海里飘过了一个动图得加钱jpg。
见老头儿有坐地起价的架势,林朝阳一摆手,“得,回头我蹭您大课吧。
别别别啊!”
吴祖细连忙拦住了他,林朝阳真去听大课,他连根毛都捞不看,还不如蹭点烟呢。
“以后晚上有空上家里坐坐,楼下抽烟的时候也行。”
好好的传道授业,楞让老头儿弄的像街边揽客,那以后一个月孝敬您条烟。”林朝阳王动说道“少了点,两条吧。”
两条太多了,我手头也不宽裕。“我好岁也是中文系教授。想进燕京市文协不?我给你弄进去。”您这就是以权谋私了。”
“矣,此言差矣!像你这样优秀的青年作家,那都是我们组织积极发展的对象。”
两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好一会儿,最后达成了一致,林朝阳以后以每个月一条半香烟雇佣吴祖细为人肉版小爱同学”(中国文学领域)。
两人间的约定带著几分玩笑色彩,不过林朝阳确实是有心想向吴祖细请教的,虽然平时在燕大总能接触到很多饱学之士,可一会儿一换人哪有专人答疑解惑痛快啊“从头一天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学文学的好苗子。现在一看,果然没错。这么有天分,还这么好学,以后必成大事。”
老头儿临上楼还不忘给林朝阳提供点情绪价值大师就是大师,看人的眼光真准!
第102章 友人许灵均(今日三更)
林朝阳朴素的认为他和吴祖细,一个是勤奋好学,为知识付费,一个是以物质倒逼,寻求精神上的超脱大家都是有追求的人,互惠互利,绝不能用功利的角度去看待。
他趁看夜幕来到礼堂的时候,舞台上的儿个演员正卖力的彩排看,台下坐席上的人数似乎比往常多了不少。
“健功!“林朝阳跟陈健功打了个招呼,又朝前后左右看了看,少说也有四五十个学生在列,平时彩排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人来看。
“今天人不少啊,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陈健功今天的精神似乎格外抖擞,“那是,这才多点儿人啊!”
林朝阳楞了一下,啥意思?你小子今大挺狂啊,你当今大是首演呢?
陈键功警著他的神色,也不说话,把身子让出来,让林朝阳可以看著他另一边坐著的人。
林朝阳顺看他的动作扫了一眼,不明所以“干啥?”
陈健功的眼神里带著几分“你小子有眼不识泰山”的鄙夷,还没等他说话,坐在他另一边的老者突然喊出一声“停”!
舞台上的儿个演员动作顿时定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看台下的老者老者对著台上的刘志达喊道:“情绪不对,情绪不对。你要弄明白,你这个人物是反面人物,但没人会认为自己是坏人,他们都认为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苦衷明白吗?你把台词讲的阴测测的干什么?生怕观众看不出你是坏人?”
他说完了刘志达,又把目光对准了演妹妹的王晓平。
“妹妹你总那么干巴巴的念台词,怎么感染观众?台词要有力量、有层次,不要怕表情夸张。
话剧是舞台艺术,观众隔了十几米甚至是几十米看你,你的表情那么收敛,他们能看得清吗!
肢体动作要配合上你的情绪,想想你平时生气愤怒的状态是怎么说话的,给自己设计一些小心思。”
老者对著台上的演员就是一顿输出,不仅把台上的几个年轻人给说憎了,台下的林朝阳也懵了。
“这老头儿谁啊?”
陈健功卖起了关子,“你仔细看看,认识不?”
没等林朝阳说话,刚才还站在台下指点的老者可能是感觉说的不尽兴,竟然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舞台,演了起来。
刚才林朝阳坐看,只能看看老者的侧脸,这会儿上了舞台,他终于看清了老者的侧脸,这不秦二爷吗?
台上这张脸林朝阳不仅在后世熟悉,在七十年代同样熟悉,来燕京这一年多,他和陶玉书少说去了四五次人艺,怎么能认不出人艺扛把子之一蓝田野呢?
“呦,你怎么把他给请来了?“窥见林朝阳脸上的惊讶和意外,陈健功总算是心满意足,这才说道:“都跟你说了,我写剧本,那都是有传承的!”
林朝阳忽略了陈健功的得瑟语气,问道:“怎么回事?给我具体说说?你在人艺有关系?还是家里跟蓝田野有私交?“都不是。”林朝阳没事就打击陈健功,今天请来了蓝田野,他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是我跟他有私交。”
你?”林朝阳的眼神上下打量,让陈健功感受到一股充分的不信任要不说你小子狗眼看人低呢。怎么著?我就不能认识几个名角儿了?”
林朝阳点了点头,“也是,秦桧还有仁好友呢!”
你....--”陈健功被他嗑了一句,打定了主意今天必须好好人前显圣一把合上的蓝田野忙看指导演员们,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陈健功吹牛的资本原来没参加高考之前,陈健功一直在京西木城涧煤矿挖煤,不过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发表了几篇作品,属於单位的业余作者。
1974年,人艺的创作组为了创作一部媒体题材的话剧深入体验生活,正好就下到了京西木城涧煤矿。
知道煤矿有陈健功这么个业余作者,他又对煤炭单位的工作和生活很熟悉,人艺前来体验生活的刘厚明和蓝荫海便邀请陈健功加入了他们的临时创作小组。
刘厚明是剧作家和儿童文学作家,蓝荫海是演员出身,半路转行编剧,陈健功跟著两人没少学东西那次之后,陈健功与刘厚明、蓝荫海便算是熟识了,然后又通过二人认识了人艺的蓝田野和朱旭。
听陈健功说完他和蓝田野的相识之后,林朝阳笑道:“可以啊,以前楞是没听你说过,你们班的人也不知道吧?”
“嗯。”
不管是77级中文系的学生,还是燕大其他系的学生,每年都有学校组织去人艺看话剧的机会,学生们目己也会买票去看戏。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不知道陈健功认识人艺的几位名角儿,可见陈健功平时在班里还是很低调的。
本来林朝阳还觉得陈健功挺靠谱,可想看想看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他娘的当初给我保密那劲儿呢?
参透了林朝阳眼神中的不满,陈健功心虚的把目光对准了舞台,“看彩排,看彩排!”
两人说话的功天,台上的蓝田野已经指导完了儿个业余演员,走下台来。
台上继续表演,大家没有寒暄,而是继续欣赏著舞台上的彩排。
林朝阳察觉到这么一会儿功夫,礼堂的坐席已经变得越来越满,想来是大家都听说了蓝田野来的消息。
燕大的学生们不迷恋电影明星,但这几年话剧热,大家对于话剧演员是十分推崇的,尤其是人艺的一帮老演员。
《茶馆》《龙须沟》《雷雨》…一大批经典之作铸就了这群演员在学生心目中崇高的地位,这叫艺术家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蓝田野到底是浸淫舞台几十年,他的到来给《良心》的彩排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让原本看著松松跨跨的学生话剧,真正有了一丝专业剧团的味道。
就舞台上那么几分钟的功夫,他好像帮台上的几个人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晚上又排练了两遍,几个人的表现竟然一次比一次好看到最后,连来看热闹的学生们都忍不住鼓起了掌听到大家的掌声,陈健功心里托了底,低声对林朝阳说道:“找老蓝来帮忙果然是对的。”
一晚上都彩排到九点结束,后排的学生们意犹未尽,但很快就把目标转移到了蓝田野身上。
演员们下台后,蓝田野大大方方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带著话剧演员特有的腔调,气质出众,赢得了台下学生们的阵阵掌声。
好不容易等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们都走了之后,陈健功才把林朝阳介绍给蓝田野。
老蓝,这位就是今年文坛红得发紫的青年作家许灵均,他本名林朝阳。”
蓝田野戴了一副茶色的眼镜,笑起来很爽朗,跟林朝阳握了个手,“朝阳同志你好,久仰久仰!”
您客气了,我才是久仰您的大名。没少到人艺看话剧,就喜欢您的秦二爷,可惜演出的场数太少了。”
林朝阳的客套话撞到了蓝田野的痒处,他哈哈笑道:“我们也想多演几场,可剧院也有安排。”
“是,理解理解。”客套了几句,陈健功提起了林朝阳现在也在创作话剧剧本的事,蓝田野笑道:“这可是大好事。有朝阳同志这么有才华的青年作者进入话剧创作领域,是给我们的话剧事业增光添彩啊!”
几人聊了好一会儿,时间已经有些晚了,陈健功送著蓝田野离开。
又过了两天,林朝阳刚下班,在门口遇见了洪子成“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