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那个小杂种勾结道上的混混,拿棍子,套人头,意图不轨,哥这是正当防卫。报了派出所,警察来了,先抓的是他们,不是我。”
雨水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何雨柱看着她,又补了一句。
“就算报了,你哥也不怕,有人给哥撑腰。”
雨水抬起头:“谁?”
何雨柱笑了笑:“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总之就白寡妇那些人,还拿你哥没有任何办法。”
雨水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哥,你说爸在保定这十年,到底图什么?”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想了想。
“图什么?你没有看到白寡妇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却跟三十岁出头一样?”
“可他在这儿受欺负。”雨水的声音十分急切,“大伟小伟打他,白寡妇不把他当人看。他图什么安稳?”
“呃……”
何雨柱没说话。
雨水又开口了,声音更小。
“哥,你恨他吗?”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恨,也没什么好恨的,顶多小时候恨过。”
“现在呢?”雨水问道,“现在还恨吗?”
“他走的那年,我十六岁,你六岁。院里的人说,你爸跟人跑了,不要你们了。”
“我听不得这个,谁说我揍谁。打过架,挨过骂,受过白眼。”
“不过后来就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累。”
听完这番话后,雨水的眼眶红了。
“哥,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说了你也不懂,你太小了。”
雨水吸了吸鼻子:“我现在懂了。”
何雨柱伸手在她脑袋上又拍了一下。
“懂了就好。”
这时候,何大清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第一盘,回锅肉。
油亮亮的,肉片卷着边,蒜苗翠绿。
第二盘,鱼香肉丝。
色泽红润,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第三盘,麻婆豆腐。
红油亮得晃眼,花椒面撒得均匀。
第四盘,酸辣汤。
热气腾腾,飘着葱花。
他把菜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到一边。
他看着雨水,嘴唇动了一下。
但雨水压根儿没有朝这边看,何大清也就没那个勇气开口。
何雨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坐吧,站着干什么?”
何雨柱见何大清还站着,便吆喝了一声。
何大清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下来。
他坐在何雨柱对面,雨水旁边。
他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雨水低着头,没有看他。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在雨水碗里。
“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雨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何大清也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豆腐。
不过他没吃进去,搁在碗里,又放下了。
在纠结了好一会儿,何大清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显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雨水,爸……爸对不起你。”
雨水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夹菜。
“十年前爸走了,那时候你才六岁,趴在门口哭,喊爸爸别走。爸听见了,但爸没有回头。”
何大清的声音发颤,眼眶红了。
但眼泪没掉下来,忍着。
“爸不是人,爸对不起你。”
一听到这儿,雨水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何雨柱看着她,没有劝,没有说“别哭了”。
就那么看着。
有些眼泪,得自己流完。
“爸……”
终于,雨水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何大清。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爸,你回来吧。”
何大清愣住了。
他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雨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226章 新年礼物
“雨水,你……”
“你回来吧。”雨水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跟哥住在院里,你回来,住在耳房。我哥现在有本事了,他一个月挣五十八块五,他养得起你。你回来,不用在保定受气了。”
何大清低下了头。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桌面上。
他的肩膀抖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狗。
他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雨水,爸回不去了。至少现在回不去。”
雨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为什么?你在这儿受欺负,他们打你,骂你,不把你当人看。你为什么不回来?”
何大清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雨水。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爸在保定的机关食堂干了十年,有编制,有工资,有工龄。回去了,什么都没有了。爸快五十了,还能干什么?回去拖累你们?”
雨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雨柱开口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何大清,声音不大,很平。
“你爱回不回,不用拿雨水当借口。”
何大清低下了头。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天全黑了,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灯。
远处胡同里传来零星的狗叫声,一长一短,像有人在叹气。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慢慢嚼着。
随后,何雨柱又开口了。
“你在保定十年,雨水长大了。她上小学的时候,同学问她,你爸呢?”
“她说,我爸在保定。同学说,你爸不要你了吧?她回来哭了,哭完就不哭了。”
“以后再有人问,她就说,我爸在保定工作,忙,回不来。”
听完后,何大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他还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反馈。
“她上中学的时候,学校要家长签字,她找我签,我说你签吧,签我的名字。”
“她说,老师认得笔迹,不一样怎么办?”
“那个时候,很多同学都在嘲笑雨水没有爹妈。”
何雨柱的这番话,像极了一把把尖刀,深深的刺进了何大清的心脏。
这一刻,何大清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着。
泪水更是哗啦啦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