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着自家儿子的怒斥,何大清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小又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听……听见了。”
“听见了就好。”何雨柱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可依旧充满了怒火,“你以后怎么办?”
何大清抬起头,看着何雨柱。
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白寡妇和躺在地上的大伟、小伟。
此刻,他的眼泪还在流,可他的腰板慢慢直了起来,声音也大了几分。
他的目光里有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而是一种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事的决然。
“现在她两个儿子都断了一条腿,以后都得靠我。要是惹我不开心,老子直接走人。”
“老何,你……”
白寡妇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看着何大清,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白寡妇从地上爬起来,跪着走到何大清面前。
她拉着何大清的手,声音又急又碎,像是在求一个即将离她而去的人。
“老何,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走呢?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你是我的男人,你是孩子的父亲。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你走了我们怎么活啊?”
“……”
何大清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大伟脸上,又从小伟脸上移到长毛哥脸上。
长毛哥还躺在地上,抱着腿,已经不叫了。
只是哼哼唧唧的,像一头受了伤的猪。
何大清收回目光,看着白寡妇。
白寡妇使劲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会的会的!老何,以后你就是一家之主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你让我们打狗,我们不敢撵鸡。”
何大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何雨柱。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翘着,没说话。
何大清随即转过头,看着白寡妇:
“以后家里的饭菜,你来做。只有逢年过节,我才亲自下厨。”
白寡妇愣了一下。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她连忙点头,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切,像是怕何大清反悔似的。
“行行行!我做,我来做。你歇着,你好好歇着。你想吃什么,你跟我说,我给你做。”
何大清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信任,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他转过身,走回凳子,然后坐下来。
他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他的肩膀还在抖,可已经不厉害了。
“……”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何大清,看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走到白寡妇面前。
白寡妇跪在地上,抱着大伟,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眼睛里的恐惧像决了堤的水,怎么都藏不住。
“白寡妇。”
“柱……柱子……”
何雨柱的声音异常冰冷。
“我再说一遍,何大清脸上的伤,我下次来,要是再看见一块。不管是谁打的,你,大伟,小伟,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了。”
白寡妇拼命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会的不会的!柱子你放心,一定不会。我看着他,我谁也不让碰他。”
何雨柱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只有恐惧,没有闪烁,没有躲藏。
何雨柱随即转过头,看着大伟。
大伟还躺在地上,抱着腿,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他看见何雨柱看过来,身子猛地一缩。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何雨柱又看着小伟。
小伟已经坐了起来。
不过,他的声音依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含着石头。
“柱子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何雨柱收回目光。
他看了何大清一眼,然后说道:“何大清,你这一辈子可真是够窝囊的。”
“!”
面对着亲生儿子的嘲讽,何大清也只能苦涩的低着头。
第225章 爸,你回来吧!
门没有关。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那扇门晃了晃,嘎吱嘎吱响。
白寡妇跪在地上,此时的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她的手还在抖,腿还在抖,浑身都在抖。
大伟和小伟躺在地上,抱着各自的断腿,哼哼唧唧的,不敢大声哭。
白寡妇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何大清。
何大清低着头,一动不动。
白寡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考虑到何雨柱就在现场,最后还是没敢说出口。
……
晚上,何大清在厨房里忙活。
锅铲声、切菜声、油锅的滋滋声,混在一起,从正房的门缝里飘出来。
他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他的手艺还在。
切菜利落,颠勺稳当。
只是动作比十年前慢了许多,腰也没那么直了。
灶台上的火光照在他脸上,那些淤青和红肿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雨水坐在外屋的桌边,低着头,心情十分的复杂。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厨房里忙活的何大清,没说话。
灶台上的锅盖被蒸汽顶得噗噗响,白雾弥漫,糊了玻璃窗。
院子里很安静。
大小伟不在了,白寡妇也不在了。
那母子三人去了医院。
被送去的时候,大伟和小伟躺在板车上。
脸白得像纸,右腿用木板夹着。
绷带上渗出血来,暗红色的,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上。
白寡妇跟在板车旁边,一路小跑,鞋跑掉了一只也没回头。
推车的是胡同口的张师傅。
何大清在胡同口拦住他,给了十块钱,让他把人送到医院去。
张师傅接过钱,看了一眼躺在板车上的两个人,没多问,推着车走了。
“你还会做菜啊?”
何雨柱收回目光,落在厨房里。
“老手艺了!”
何大清正在炒菜,锅铲翻得飞快,腰板微微佝偻着。
灶台上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大又黑。
雨水低着头,手指头还在绞衣角。
何雨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担心。没事的。”
雨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想笑又没笑出来,又低下了头。
“哥,你说白寡妇会不会上报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