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李琛擦了擦嘴,刚准备起身走人,大哥大就响了。
“喂。”
“大佬!”乌蝇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怎么?”
“串爆上门了!”乌蝇嘿嘿笑道,“他跑到红浪漫来了,说要找你谈事。那老东西脸色惨白惨白的,跟见了鬼似的,我看他腿都在打颤。”
李琛琢磨了下,随即笑了。
串爆上门了?这帮老王八蛋终于想到要找自己谈了?
“他现在在哪?”
“就在红浪漫大厅坐着呢,我让阿西给他倒了杯茶,那老东西端着茶杯手都在抖,茶水都洒出来了好几次。”乌蝇乐不可支,“大佬,你是没看到他那样子,上次在茶楼他还跟蒋天养谈笑风生呢,现在跟条丧家犬差不多。”
“告诉他等着,我等下就回去。”
“好嘞大佬!”乌蝇嘿嘿笑着挂了电话。
李琛有些神色玩味,没想到这群老王八还算识趣,没有傻到底。
不过这不刚刚好?
找自己给自己送钱,自己也正好省了找他们的时间。
李琛靠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把大哥大放下,铃声又响了。
“喂。”
“阿琛,是我,最近忙不忙啊?”电话那头传来蒋天养温和的笑容。
“还行吧,天养哥。”李琛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腿。
“那今晚有空没?来总堂坐坐?好久没跟你聊聊了。你最近辛苦了,并且尖东的事儿干得漂亮,我正想当面跟你说声辛苦。”
李琛眼睛眯了下。
蒋天养请自己去总堂?
还有,这老狐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天养哥你太客气了。”李琛随口道,“行,我看看,有空就过去。”
“好,我等你。”蒋天养笑呵呵地挂了电话。
李琛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随后又思索了一番。
蒋天养要见他,串爆也在红浪漫等着他,两件事撞一块了。
想了想,李琛觉得还是先去总堂,看看蒋天养这老狐狸到底想说什么,回头再见串爆也不迟。
反正串爆那老东西跑不掉,早见晚见都一样。
“走了,天养生。”李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天养生带人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跟在李琛后面出了茶餐厅,上了虎头奔就道:“去洪兴总堂。”
天养生点了下头,让天养义开车,虎头奔驶入夜色。
李琛闭着眼,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码头的东南亚人,蒋天养的邀请,串爆的上门……三件事搅在一起,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过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管他呢。
反正到了总堂再说。
? 第155章 阴谋
洪兴总堂门口,犀牛和ET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一个比一个壮,胳膊粗得跟大腿似的。
李琛叼着根烟晃过来,一看这俩货就乐了。
“哟,犀牛哥,你今天穿的是紧身衣啊?”李琛上下打量了犀牛一圈,目光在犀牛胸口停了两秒,笑眯眯道,“波这么大,揸起来都可以放奶了啊。”
犀牛脸色一僵,嘴唇动了两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说不过这混蛋。
“天养哥在里面等你。”犀牛面无表情道,声音闷得跟雷似的。
“这么急啊?”李琛把烟头弹掉,又看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ET,“ET你也是,天天跟个闷葫芦似的,也不怕憋出病来。”
“要不找个龅牙的帮你打打飞机?”
ET眼皮都没抬。
“闷葫芦,没意思,走了。”李琛给他们竖了个中指,然后走进去。
大落地窗外是港岛的美景,蒋天养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雪茄,抽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慢悠悠地散开。
神仙可就站在蒋天养背后,一见到李琛他就低声哼哼了下。
“天养哥,什么事啊?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李琛一屁股坐到蒋天养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叼着根烟,歪着头看蒋天养。
蒋天养笑了笑,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语气跟拉家常似的。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最近辛苦了,尖东的事干得漂亮,我正想当面跟你说声辛苦。”
“天养哥你太客气了。”李琛弹了弹烟灰,“我哪有什么辛苦的,都是应该做的嘛。”
“应该做的?”蒋天养哈哈一笑,“你一个人干翻了和联胜上千号人……你还说是应该做的?”
李琛笑容满面,没接话。
蒋天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地又问了一句:“对了,濠江那边的地下拳场搞得怎么样了?”
“快了。”李琛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道,“不用一星期就能搞定。场地在建,拳台下周到货,灯光音响月底装好。”
蒋天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办事我放心。”蒋天养又抽了口雪茄,吐出白圈,“不过阿琛,跟你说句实在话,和联胜那边的事,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火。”
李琛一脸无辜,“我李琛一向是良好市民,遵纪守法的。和联胜那边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干啊。”
“你什么都没干?你什么都没干,邓伯是怎么从三楼滚下去的?”蒋天养差点没把雪茄呛出来,笑骂了一句。
“邓伯?邓伯是谁啊?我认识吗?”
蒋天养看着李琛那张无辜到极点的脸,笑了。
是真的笑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好笑。
这混账装傻充愣的本事,全港岛找不出第二个。
“行了行了,少跟我装。”蒋天养摆摆手,“我不管你怎么搞,反正和联胜那边你收着点,别把整个港岛搞得天翻地覆的。”
“我李琛做事一向有分寸。”
蒋天养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着,没再说什么。
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李琛就站起来告辞:“行了天养哥,没事我先走了,我真没吃饭呢。”
“去吧去吧。”蒋天养笑着挥挥手。
李琛转身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蒋天养一眼,咧嘴笑了笑,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神仙可从蒋天养身后走出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天养哥,我刚才还以为你要干掉他呢。”
“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蒋天养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慢慢放下。
“为什么?”神仙可皱了皱眉。
“你没看到他身后那几个人?”蒋天养目光幽幽,“就站在门外那两个,还有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面瘫脸。那几个都不是善茬。”
“动起手来,不好收场。”
神仙可想了想,点了点头。
“而且。”蒋天养又抽了口雪茄,声音不轻不重,“鬼琛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人拎着棒球棍砸翻四五十个古惑仔,泥头车撞人跟玩似的,一个人就把和联胜上千人打崩了。我要是在这儿动手……”
他停了一下,冷冷开口道:“八成死的是我。”
神仙可沉默了。
蒋天养说的没错。
鬼琛现在几乎是港岛最能打的那个,加上他身边那几个保镖,真要在总堂动手,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神仙可压低声音。
蒋天养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濠江。”
神仙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李琛上了虎头奔靠在后座上,脑子还转着刚才在总堂的画面。
蒋天养这老鸟叫自己来,就为了这么简单的慰问?
慰问你妈啊慰问。
他李琛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他妈说几句“辛苦了”我就信你了?
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一件事。
码头那些东南亚人。
之前阿武汇报的,几个码头同时出现可疑面孔,同一时间露头,像是同一个组织的人。
如果那些人是蒋天养的呢?
之前他就感觉不对劲,而蒋天养是从泰国回来的,那些东南亚人也大多数都来自于东南亚一带……
“艹!”李琛暗骂一句,如果码头那些东南亚人真是蒋天养派来的,那今天叫自己来总堂就不是什么慰问了。
是摸底。
是想看看自己带了多少人来,看看自己身边那几个保镖是什么路数,看看有没有动手的机会。
只不过蒋天养看完之后,发现不是对手,所以才没动手。
这他妈就是鸿门宴啊。
李琛的眼睛眯起来,目光里闪过一丝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