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红犹豫着,最终还是撩起裙摆屁股一抬,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嗯。”
距离不远,很快就到。
杨兴顺便买了二斤芝麻饼,从供销站这边就近的五巷入口进去,一路遛达着到了三巷,秦盼娣租住的楼房就在这边,最高的一栋便是,不过没上去换灯泡收拾蟑螂老鼠,继续遛达一圈再说。
‘二巷8号……就是这个房屋的杂物间里有安宫牛黄丸?’
看了一下构造,规则的长方形,占地面积包括外墙大概有个一百二三平米,青砖黑瓦,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探出墙,现如今正是桂花花开的时候,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扉。
没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青砖墙下一些垃圾堆积,甚至长出青苔,桂花树探出墙头的枝叶上,有只蜘蛛正在勤快的结网。
绕到前面一看,门楣下的黑漆大门,上了一道黄铜锁,灰尘层厚,蛛网吊坠,起码得有一二个月没人动过的状态,考虑到这里处于巷子中间不起眼的位置,灰尘,日照等等都被周围凌乱杂陈的建筑挡住许多,这时间还得往后再加几个月。
‘没人住的房子吗?看着挺好的啊,小而精致,不知卖不卖。’
推着自行车,往旁边隔壁二巷7号而去。
刚才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问一问或许能获取些信息。
“太贵了!这破院子150我都嫌贵,更别说350。”
“150你就别想了,260有人出过,我都懒得答理。”
“哪个傻叼会花260买这破院子?房梁都被白蚁蛀空了,一股子恶臭味,不知多少死老鼠在里面,自来水管都没有,买了还得花钱接驳,砖面破了多少块?水池都开裂了!
还有啊,里面家具腐烂的腐烂,龟裂的龟裂,全都不能用,卖废品都没人收,全都得换新的,就买个100平的壳子260元?傻叼才买!我最多出150……”
“不是260,是350……咔忒,不买就走吧,我锁门了。”
“还有一套呢?带我去看看。”
“550元!不用看了,比这套大没多少,要550,没水没电……反正你不会要的。”
“叼!550元我能买个带家具的新房了!”
“冲我吼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我逼你买了吗?这特么又不是我的房子,帮亲戚卖的,他就要这个价,低了不卖,懂这句话意思吗?就一个价,有钱就买,没钱就走,别耽误工夫,你不忙我还忙呢。”
杨兴推着自行车慢慢走,支楞耳朵听到房屋院子里两个男同志对话。
一会儿就看到两个人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皮外套,胳膊下夹着个黑皮公文包,一个穿白衬衫卷起袖管,瘦不愣登,上嘴唇两撇老鼠须让他看起来有些猥琐……锁门的是老鼠须瘦子。
打个照面互看一眼离去,十几米后的岔路口,‘公文包’直走出去巷子,‘老鼠须’右拐往不知哪里去了。
杨兴跨上自行车,往刚才两人出来的屋子大门看了一眼,统一制式的铁片门牌上写着二巷7号,跟二巷8号刚才自己过来的那间屋子,院墙是紧密相连的,中间的缝隙大概不到10公分,小孩子都进不去。
7号房门楣比8号房要突出一些,大概有个20公分的样子,总体占地面积应该比8号房小一些,其他大差不差,院子里没有桂花树。
继续往前一段距离,黄泥黑瓦的老房子,颇为破败,比没住人的7号房跟8号房都要磕碜不少,当初盖房子的时候估计没花多少钱,院墙都是黄泥舂的,这杨兴很熟,因为李梅村就有很多这样的房子。
独门独户,占地面积却比7号房跟8号房都大,得有个小二百平米吧?
找半天才看到侧墙上钉着的门牌号,二巷6号。
这是正主了!火灾发生地。
6号房比7号房,前后都要突出不少,这就导致巷子小路在这里发生一个弧度的扭转,俗称拐弯。
两间屋子中间有块扇形空地,入口3米宽的样子,延伸到那边的出口宽度能有五六米。
这一片空地里,堆砌着好几个柴火垛,都是那种大块的干木材,还有几堆盖着塑布的煤堆,有些煤堆旁边有印好的蜂窝煤,晒得半干不干的,印蜂窝煤的手动蜂窝煤机也有,就压在煤堆塑布上面,这玩意儿本地一般叫煤球捣子。
‘6号房失火,烧到这些柴火垛跟煤堆,再一路烧过去,破坏力不容小觑,怪不得伤亡十余人……’
杨兴暗暗思忖着,不着痕迹的绕着6号房转一圈,看到这里住着的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失火原因无法推测。
骑上自行车,往刚才老鼠须男子离去方向追去。
不担心找不到他,手上既有房源出售,那么自然会有对外的信息展示,看一看问一问,很快找到他的家里。
“你要买房啊?”老鼠须男子罗开河看着杨兴:“我怎么感觉你有些眼熟,刚才是不是碰见过你。”
“是,刚才路过听到你们说卖房子的事,我才找过来。”
“那你刚才咋不说啊,等我回来又过去,来回往返跑多累。”
“老哥,那我不得先看看房子周围环境咋样,才考虑买不买。”杨兴给罗开河递了根烟笑道。
“那你看得咋样?”
“好啊,就是看中了,才过来找你。”
“我先跟你说啊,那两套房子不便宜,小的那套都得350元。”罗开河刚带人去看房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属实不想再白跑一趟,故此看一眼杨兴又道:“并且不接受还价,换句话说就是爱买不买。”
“这么贵啊?”杨兴故作吃惊:“小的350,大的呢?”
“大的550。”
“太贵了吧!”杨兴又道:“两套一起要呢?”
“两套一起?”罗开河愣了一下:“房主说过,两套一起买的话,可以酌情降价50。”
“每套降50,还是一起降50?”
“那肯定是一起降50嘛……两套一起850,恕不接受还价,除现金外不接受任何置换方案……还是那句啊,老弟,爱要不要。”
“走。”杨兴拉着罗开河:“去看看房子去。”
“真去啊?贵我跟你说,搁别的地方能买好几套新房……”
“我自行车兜你,不累。”
“我说贵!不是累!”
“那你能降价不?”
“不能,我说了嘛,帮亲戚卖的,又不是我的房子。”
“那就别说贵不贵了,千金难买爷喜欢,我就看中了那两套房子的地理位置,有亲戚在街道办上班着急入住……噢对了,罗老哥,你亲戚给你委托书没有?你能代为售卖吧?我意思是土地资源所办正规手续的那种委托过户。”
“这个倒是没问题,单位登记过了,委托我全权代理售卖,证明,合同都有,地契也在我这里。”
“你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
“850元哦!老弟,你确定能拿出这么多现金?”
“敢说买就肯定能拿出来嘛,我个人没啥钱,架不住我亲戚有钱啊,不然能随便安排孩子街道办上班?”
“你啥亲戚啊?”
“我对象的爹。”
“你对象的爹……就是你未来老丈人……我叼,老弟你是吃上好的了。”罗开河眼睛顿时一亮:“该说不说,作为过来人,我有经验啊,当上门女婿最重要就是一个‘忍’字,
老丈人扇你一巴掌你得忍着,笑问老丈人手疼不疼,他扇的如果是右脸,你得把左脸伸过去让他再来一下,求的就是好事成双,出双入对……
媳妇200斤坐你大腿上你得忍着,表示媳妇你一点不重,抱着毫无压力,就是凳子质量不太行,承受不了两个人重量……
就这么地忍个小几十年,老丈人老了不得走啊?媳妇没了撑腰的不得软啊?
那个时候!就是你翻身做主人的时候!家财万贯,儿孙绕膝……就说有多幸福!是吧?”
杨兴连连点头,跟罗开河抱拳:“原来是前辈!承蒙前辈指点,晚辈收益颇深。”
“好说好说。”罗开河眉开眼笑,循循善诱:“我也是难得遇到个志同道合的知己,
跟你说杨老弟,老丈人凶点没关系,咱家大业大房子多,又不用天天跟他住一起,
媳妇丑点没关系,关了灯都一样,胖就胖呗,有福气,挨着舒服,
亲戚朋友啥的瞧不起给白眼更是不值一提,他们瞧不上咱当上门女婿的,咱们也没看得起他们穷哈哈天天干活累得要死还吃不饱饭啊!说白了他们都在嫉妒咱们!
笑贫不笑娼……古时候就有前辈跟我们留下心法秘籍啦!咱们得用这个思想武装自己,心理强大得可怕!”
杨兴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压根没停过:“诶!到地方了,罗老哥,开门进去瞅瞅。”
“这一座院子……”罗开河看着二巷8号房黑漆大门,沉吟道:“杨老弟,别人我不说,但你我得告知清楚……这座院子死过人,十三年前,一个19岁的妙龄少女被贼人玷污,想不开吊死在里面……”
“啊?!”杨兴心头一震,好一会儿想清楚,十多年前死过人怕个毛,比得过现价都要六十到八十元一颗,还不容易买到正品的同仁堂安宫牛黄丸一盒吗?
“无产阶级扫除一切牛鬼蛇神,建国后不允许成精变鬼!
罗老哥,你放心好了,受你指点,茅塞顿开,思想武装后的我,心理强大得可怕!
跟你一样,凶恶的老丈人,二百斤的胖媳妇都能从容面对,区区一个十几年前的……没什么好怕的,一点不在乎。”
“嘶~!”罗开河拱了拱手,钦佩叹服的看着杨兴:“老弟,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悟性比我高,思想武装得比我更彻底啊!”
第351章 寻求合作
相关单位跑一遍,将老街二巷7号,8号两座院子过户到自己名下。
850元自然也是给到罗开河手里。
杨兴手头上的现金不太够,不过没关系,湾上院子自己房间的保险柜里放着一万元‘家族基金’呢,先支取500元备用,加上手头上的645元6角,就绰绰有余了。
前面回的时候路过供销站,进去花5元钱买了两把阳刻‘人民公社万岁’字样的大铁锁,换了原来的两把锁头,这玩意儿能回收卖点钱,留着没丢,放在满地狼籍的7号院。
收拾就不收拾了,今天没时间,迟点再说。
也没有去8号院的杂物间找那盒安宫牛黄丸,反正院子都是自己的了,东西还能长脚跑掉吗?
杨兴看看时间,骑上自行车,往一巷那边过去,找到暂时养伤在朋友家里的王大军。
“富态了。”
“怎么说?”
王大军包着纱布的双手,只露出左手食指跟中指,刚好用来夹烟,接过杨兴散的华子并帮他点上后,便惬意的吞云吐雾起来。
“沙漠那边阿拉伯王室知道吗?贼有钱,他们就喜欢包成你现在的粽子样。”
“……”
“感觉怎么样?”
“还行,都是皮外伤,没伤筋动骨。”王大军看向杨兴:“那晚谢了。”
“这事怎么算?就此揭过,还是要搞那群外地佬?”
“阿兴。”王大军眼睛一亮:“你想搞他们?”
“太害人了。”杨兴说道:“几个亲戚都在他们那里输钱,家里闹矛盾,喊打喊杀,妻离子散。”
“特么的!我以前不赌的,就那天被朋友喊去玩麻将牌觉得挺有意思,渐渐上头。”王大军感同身受:“都是一样的套路,前面让赢点,后面输精光……如果我只是个例还好说,很多人都这样,这里面就大有问题!输赢是他们能控制的!牌绝对有问题,叼毛外地佬出老千!”
“赌牌你情我愿,输光身家也只能自认倒楣;但如果是被老千做局,那么那群外地佬是真该死啊……”
跟王大军这里聊了会儿,获取信息拱一把火,杨兴便走了。
外地佬深山赌场有好几个据点,那晚王大军烧掉的只是其中一个。
麻将牌是最受欢迎的玩法,其他传统玩法都是有的,带头的人叫光头轩,大概就是26日资讯里那个王轩城,手下几十人,只有十几个亲信是他从外地带过来的,另外还有更多的都是在本地收的一些二流子混混。
跟公社一些同志是有所联系,另外深山赌场开设的几个地方,跟当地生产队也有来往。
这绝对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黏连关系,硬拆硬打可能会将事情闹得很大,甚至彻底失控。
杨兴想解决这个毒害银水镇的毒瘤,但不想自己露面当出头鸟,就暗中了解一些情况,见招拆招吧。
‘或许,将三洋镇那个师少彪引去跟深山赌场王轩城对拼,狗咬狗一嘴毛,是最好的,
这中间牵头的关键人物,得是银滩村的‘雷公’雷海龙,此人反正混归混,却讲义气,对本村人不错,敢打敢杀也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