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杨贵华说道:“兴哥,我钱都快攒好了,一百多元是吧?全新太贵的话,二手八成新的也可以。”
“不买钓鱼竿啦?”杨兴看着他:“你上次不说攒钱买钓鱼竿吗?”
“嗐!买那玩意儿干啥?又钓不到鱼,还是撒网捞鱼爽,一网下去上来的鱼够掉一辈子了。”杨贵华笑道。
供销站里各自买了点东西。
杨兴跟王晓红聊了几句,不着痕迹刺探一下她有没有留意到她哥王大军有些不对劲,也没探出什么来。
结完帐准备走人的时候,却遇到林木辉,就是前天借自己水塔装鱼的车队驾驶员。
赶紧过去打招呼,聊几句后,杨兴问他水塔哪里做的,回答就在供销站上去不远的陈记打铁铺。
反正也没事,林木辉干脆带着杨兴往陈记打铁铺而去。
找那里定制了一个大水箱,外层是铁皮,里面是不锈钢夹层。
现成的水箱有两个小的,杨兴一起都要了,让师傅在水箱侧面开了两个排水口,又找东西塞上,准备用来养小白鲟跟黄金甲鱼方便换水。
这年头不锈钢已经有了,工艺没后世那么成熟,价格也比较贵,再加上铁本身不便宜,杨兴一共付了142元。
两个小水箱有打铁铺伙计用三轮自行车送去湾上院子。
到地方后并排放在西跨院下堂位置,这里有自来水管可以加水,排水则是拉开活塞直接排水到天井里,换水变得很是方便,时不时还可以一边进水一边排水,给水箱里的小白鲟或黄金甲鱼补补水。
没敢将两个东西养在同一个水箱,是怕黄金甲鱼把小白鲟吃了。
弄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
林木辉走的时候,杨兴将150元给到他手里,告知是上次捞鱼的分成,50元是他的,另外100元则是托他转交给黄有为跟王建森。
家里简单吃过饭。
悠哉悠哉着,杨兴跟杨河光往湾上里面的居民区蹓跶一圈,
还没怎么往这边逛过呢,除了距离最近的花婶一家子,再过去还有二三十户人家,地方大规划乱,稀稀疏疏着不那么密集而已。
湾上这边是归老街街道办管的,所以住这边的人都算是乡镇居民户口,以前每月有定额粮票油票等,属于是吃商品粮的。
相比之下,距离没多远的湾下村生产大队的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不过那边田亩多,可以种粮食。
“二哥,你知道这一趟挣了多少钱吗?”
周围没人,只有杨河光。
杨兴忍不住想跟二哥嘚瑟一下,这种喜悦只有跟最亲近的家里人分享,才会是纯粹的开心不带嫉妒。
“多少?”杨河光早想问了,一直忍着而已。
杨兴比了一只手。
“500元啊?”
“再加个零。”
“5000?卧槽!”杨河光停住脚步,呆滞的看着杨兴:“老四,你再说一遍?挣多少?”
“二哥,小声点,财不露富。”杨兴做了个嘘的手势,见二哥这震惊的表情,嘴角倒是上扬着压不下去:“这趟挣了5000多。”
杨河光嘴巴长成个大0,久久合不上。
好一会儿才捂着胸口,东张西望想找个路边坐下:“老四,你再说一遍,挣了多少?”
“毛利5000多,二哥。”杨兴往杨河光旁边坐下,给他散了根烟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美滋滋开启小循环。
“个,十,百,千……”掰着手指头给二哥数数:“没到万,希望尽快到万,那咱家就走在劳动致富前沿,成为万元户了。”
杨河光猛吸了几口烟,晃脑袋揉脸颊半天,总算是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喜悦涌上心头。
“咋会有那么多?老四,你说说咋挣的……等等,有没有纸笔,我记录一下,回头跟你二嫂吹去。”
“记录啥啊,不就是倒腾鱼获从银水镇往县里卖。”杨兴说道:“那条将近300斤的大白鲟记得吧?单单是它,就卖了2000元。
买家你也见过,就是上次月光潭捞到大甲鱼跟大花鳗,开吉普车的那几个人买的,花姐还是红姐的好朋友。”
“一条鱼2000元,一条鱼2000元啊!”
杨河光反复念叨着,不可思议的摇头:“有钱人太夸张了,买一条鱼的钱,够以前我们半个村子的人挣一年,还不一定有。”
他突然想到,有些懊悔的看着杨兴:“那上次我们在月光潭捞到的大青鱼,也有118斤呢,才卖了几十元,是不是亏了啊?”
“鱼不一样,大白鲟特别难得,青鱼可比不了,更何况那条有鱼子酱,不然价格减半了。”
杨兴解释道:“发财三分看本事,三分看努力,还有九十六分看运气……很明显,我们家家运太好了。”
叨叨着几句,杨兴跟杨河光说,更是跟自己说:“像这样的发财机会不会时时有,挣到钱也还是得清醒一些,不要飘,不要把运气当实力,觉得自己很厉害很吊,不然随时被教做人。
咱们国家的国情,张扬跋扈者必死无葬身之地,夹着尾巴做人的老苟,才能长久兴旺。”
杨河光点着头,十分认可杨兴的说法,见杨兴没有飘他放心不少,不然跟以前一样天天喝酒打牌,再多钱也不够败,见你有钱,别人故意怂恿你玩儿大的,甚至做局坑你身家。
这类故事他听田娜文说过不少,都是田娜文家上几代祖训般传下来的真实事件。
建国前也有做买卖挣很多的大财主,小地主,一旦沾上赌字与毒字,万贯家财良田千亩都不够败……
当然,那会儿打仗时候乱得很,不沾那两个字也容易败身家,别人拿枪的跟土匪一样直接抢走,敢废话人家直接开枪打杀,那不单钱没了,人也没了。
银水镇或别的地方,许多衰败的古宅子,不就是这么来的?
抢掠一空全家绝户,留个宅子没人敢住,久而久之就废弃了,有用的木料石料乱七八糟东西被周围人搬走,防止别人也去搬,还编许多鬼故事吓唬别人。
“老四,你说的没问题。”杨河光砸吧着嘴说道:“就是比喻不太恰当,什么夹着尾巴做人的老狗,咱没必要把自己比喻成狗子吧,我寻思总爱夹着尾巴的怂狗也没多大出息,看家护院都做不到,谁还养啊?”
“什么老狗?”杨兴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哑然失笑:“二哥,不是狗子的狗,是苟且的苟。
苟住才能长久,就跟三国演义里的司马懿,他苟了一辈子,把厉害的全苟死了,剩下不厉害的都不是他对手,所以他儿子就摘桃子当皇帝了,他司马一族成皇族了啊。”
杨河光也看三国演义,闻言还是摇头:“司马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学他。”
“不是好东西,但活得久活得好啊。”
杨兴轻笑,也没跟二哥在这个问题上过多争论,反正低调务实别飘能达成共识就够了。
两人是坐在乡土小路路边石头上烧烟说话的。
这时候听到前面不远处平整一片的田亩之间,传来吵嚷嬉笑的声音。
看过去原来是七八个大小孩子在追着一只小兽,手执木棍追打或石头块扔,将那只小兽追得无处躲藏,时不时吃痛凄厉的叫嚷几下,有点像小狗的声音。
杨兴拉着二哥跑过去看的时候,那只小兽嘴角渗血惊恐万分,原地转圈着跟围住它的小孩龇牙,抽冷子夺路而逃但好像左前腿也有伤跑不快,没一会儿又被撵上。
小兽灰褐色毛发夹杂着许多黑纹,看体型大概是成年土狗的三分之一,鼻子跟土狗挺像的,嘴巴较尖又有些像狐狸,眼眶处两团黑色毛发跟长了两个大黑眼圈似的,与脸颊周边灰白色毛发凑一块儿看起来就更是明显。
这玩意儿,像是长了狐狸嘴与大熊猫黑眼圈的未成年土狗。
一眼认了出来,这是貉啊。
一丘之貉的那个貉。
犬科貉属动物,会跟农户家里偷鸡。
有些农户家里养的抓老鼠厉害的狸花猫,还干不赢体型跟它类似的成年貉子,只能被打到落荒而逃。
像后世城市里许多被弃养或流浪而生的流浪猫,基因不纯的宠物猫战斗力比狸花猫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就更是打不赢貉子,直接上了貉子的食谱,每年都有不知多少流浪猫被藏在洞穴里面晚上才出来捕食的貉子咬死吃了。
这玩意儿跟土狗是近亲关系,俗称也叫毛狗子,养熟了很亲人,也很亲狗,乃至于跟狗子发生些不可描述的超友谊关系,只不过有生殖隔离生不出来。
上次在捡到金丝楠乌木的斜谷坑,就遇到了一群好几只貉子,还找到它们洞穴里顺走了几块很漂亮的蓝色石头,到现在杨兴也没找着机会问到人那是什么石头。
“好像是怀孕的母貉啊。”
杨兴犹豫着,还是上前几步,跟小孩们说道:“小朋友,你们在追啥啊?野兔子吗?”
“不是野兔子,是毛狗子,它咬死了我家的鸡,我要打死它。”
“对啊,我们要吃肉!”
小孩们看到杨兴人高马大黑不溜秋还背着个长布袋,有些害怕,几个小的直接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两个稍大点应该有十二三岁的才壮着胆跟杨兴回一句。
“都怪你!它跑掉了!”
“赔……算了不用赔了。”
就这么耽搁一下,貉子呲溜一下跑远,钻进草堆消失不见。
小孩们哀嚎着气愤不已,跟杨兴看了一眼又不敢骂,两个大的琢磨着杨兴这么高大,一手一个能把自己抓起来丢水田里洗澡,就是自己家大人也不够杨兴打,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申诉’,骂骂咧咧着转头跑了。
“诶!别走啊你们,顶多赔你们几块钱把它咬死的鸡给我煲鸡汤咯。”
杨兴嚷嚷着,见小孩们跑掉也没办法。
赶紧招呼二哥,循着貉子跑掉的痕迹追了过去,它流着血,地上隔一段路能看到血迹,还是容易寻踪觅迹的。
第251章 给貉子接生
杨兴打着手电筒,追寻貉子进了小树林。
有着血迹指引,没多会儿就在一个土洞里找到它。
状态很差,委靡在土洞里一动不动。
兴许跟人一样,打架的时候肾上腺素上涌感觉不到疼或累,等安静下来肾上腺素褪去,就感觉到不行了。
土洞有点深,也不敢伸手去掏。
貉子牙齿还是很厉害的,被咬一口跟被成年土狗咬一口差不多,最怕的就是携带狂犬病毒。
跟二哥商议了一下,找根长棍子伸进土洞里乱搅和着,等貉子受不了虚弱而缓慢跑出来的一瞬间,杨兴穿着当外套的衬衫早已脱下张开,猛地盖过去,把它包在衬衫里,提着赶紧回院子。
走出来大概二里地左右,小跑着没多会儿回到。
家里箩筐很多,带出来53副箩筐并扁担,王大军那里交付时候只入库了50副,剩的3副箩筐并以前的,得有6副箩筐在屋头。
找一个旧箩筐出来,杨兴将貉子倒进里面。
这会儿它状态更差,虚弱到几乎是没力气动弹,更别说应激。
带上劳保手套,脖子上软软肉一提,跟抓小狗一样把它提起来看一眼。
母的,肚子很大,哺乳的地方肿胀,这真是怀孕待产的母貉子。
等等!
屁股往上什么东西探出来一点点。
杨兴惊了。
这家伙开始要下崽了吗?
可能是前面被小孩追,后面又被自己抓,动了胎气,憋不住得下出来。
但它现在的状态,一点力气都没有,咋下崽啊?
跟人生产一样,动物下崽也不简单,需要耗费大量力气。
杨兴寻思它大概是没法下出崽来的,那么只好谋一下皮子,貉子皮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应该不差。
死马当作活马医一下,找了些小鱼干,木棍夹着到它嘴边,它动了一下,没有张嘴。
完了。
干饭是动物最基础的本能,吃都不想吃,基本上它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