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声音放得更缓:“美延,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被议论是无法避免的。重要的是,我们如何控制议论的方向和结局。”
“林星正在做的,就是把对我们不利的议论,扭转为中性的、甚至可能对我们有利的模糊印象。等过几天,会有更正面的事情覆盖掉这些。”
赵美延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只是……不想你的过去,被别人说得那么不堪……”
“它不会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就改变。”柳禹语气笃定,“记住,那些文章里写的,无论是浪漫化的还是扭曲的,都不是我们真实的故事。我们的故事,只在我们心里。”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帽檐下柔软的发丝:“而且,很快就不会有人再谈论这些了。我保证。”
赵美延望着他,虽然他的面容被修饰得平凡,但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一如既往。
她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不安,慢慢被抚平,往前凑了凑,隔着口罩,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恩。”她小声说,“但是……你也要小心。昨晚看到消息爆出来后,我其实很害怕……”
“别怕,你安心练习,别为这些事儿分心。”
柳禹的声音莫名让她安心,赵美延用力点头:“我相信你。”
又说了会儿话,赵美延看了眼手机,有些不舍。
“我得回去了。”
“嗯。”柳禹站起身,“路上小心。这几天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有事随时联系我。”
“知道啦!”赵美延也站起来,忽然眨眨眼,“欧巴,你现在的样子……虽然有点奇怪,但仔细看,还是有点帅的!”
柳禹失笑,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帽檐:“快回去吧。”
看着赵美延步伐轻快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公园拐角,柳禹才重新压低帽檐,转身沿着背街小巷不疾不徐地走着。
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面贴满旧海报的墙边,解锁屏幕。
最先跳出的是金智秀的消息。
「欧巴,新闻我们都看到了。别为那些乱写的话烦心,我和惠元都相信你。」
还有姜惠元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直率:
「欧巴!我和智秀欧尼看到新闻了!太过分了!智秀欧尼已经都告诉我了……加油欧巴!(拳头)(拳头)」
柳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第三条消息则来自裴珠泫。
「你练习生时期的故事,还真丰富啊?等我回来好好给我分享分享呗?」
城南市,李家的小杂货铺。
李宰言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货架,门上的风铃忽然清脆地响了起来。
“表哥!”
表妹柳智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课?”李宰言有些意外。
“哎呀,今天下午没课嘛!”柳智敏凑到柜台前,“我是来问你确认一件大事的!”
“又怎么了?”
“就是柳禹欧巴练习生时期恋爱的事啊!网上现在传得乱七八糟,有的说就一段,有的说他同时谈了好几个!你以前不是跟他同期吗?到底哪个是真的?你快告诉我!”
李宰言被晃得头晕,无奈地扒开她的手:“行了行了,别摇了……这事啊。”
他撇了撇嘴:“就一段。跟一个女练习生,具体我也不熟。而且第二天就被公司发现了,处理得那叫一个快准狠。”
“真的就一段?第二天就被抓?”柳智敏瞪大了眼睛,“YG查恋爱这么恐怖的吗?这效率……比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还厉害十倍!”
李宰言耸耸肩:“不然呢?你以为大公司的管理是开玩笑的?尤其是YG,在这方面出了名的严格。”
“那我以后还是去SM吧!至少……嗯,传闻中管理风格多样一点?”
“谁知道呢。”李宰言望向窗外街道上稀疏的行人,语气有些复杂。
柳智敏又缠着李宰言问了些别的关于YG的八卦,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风铃再次响起,杂货铺内恢复了安静。
与此同时,首尔街角咖啡厅里,崔贤硕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就在他百无聊赖之际,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对面街角,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极快地一闪,拐进了另一条小路。
那身影……是柳禹?他什么时候出来的?自己竟然没注意到大门?
崔贤硕心里一紧,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背包,丢下几张纸币,匆匆起身推开咖啡厅的门,左右张望了一下,朝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快步跟去。
街道上的人不多,那个身影在不远处时隐时现,似乎没有特别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着。
崔贤硕不敢跟得太近,特意放慢脚步,转过一个街口后,人影消失。
他急着往前追,不小心在路口撞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哎哟!看着点路啊小子!”男人不满地嘟囔。
“对不起对不起!”崔贤硕头也不回地草草道歉,脚步丝毫未停。
男人在他身后骂骂咧咧了几句,崔贤硕早已听不清了。
前方是一条两侧都是老旧住宅楼后墙的狭长巷子。
这条巷子很僻静,几乎没有行人,阳光被切割,只在尽头投下一小片光亮。
崔贤硕在巷口犹豫了片刻。
跟进去?会不会被发现?但如果不跟,组长……
他咬了咬牙,刻意在巷口等了会儿,估摸着对方已经走到巷子末段,才侧身闪了进去,放轻脚步,快速向前。
巷子里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突然,腿部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肢体。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被扼在喉咙里,崔贤硕整个人因为前冲的惯性,狠狠地向前扑倒,脸朝下重重摔在粗糙的地上。
砰!
他想挣扎,想爬起来,但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间隔越来越长。
视野开始模糊、发黑,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在迅速远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前方巷子尽头那点微光,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心跳,停止。
第99章 收尾
采访日前一天,首尔,D社总部大楼,某小组办公室。
组长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警方简报副本,表情有些呆滞。
死了?
崔贤硕那小子,就这么死了?
简报上说他工作强度大、长期熬夜、作息紊乱,导致心源性猝死。
现场无打斗痕迹,尸体无外伤,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
结论:排除他杀,意外猝死。
工作强度大?那小子摸鱼偷懒被抓到多少次了?
不对劲!
他关掉简报页面,重新点开了那个他今天看过无数次的文件夹。
里面是他让手下整理的,关于柳禹的所有公开资料和近期报道。
鼠标滑动。
资料其实不多。
组长的视线停在YG练习生和孤儿这两个词上,来回逡巡。
生涯太顺了。
还有这次的风波,消息刚流出去没多久,网络上就瞬间冒出了好几个角度迥异的版本,有褒有贬,有真有假,互相打架,直接把水彻底搅浑。
这套路……根本不像他熟悉的YG公关部的风格。
YG那帮人,反应快是快,但手法更直接,要么强压,要么起诉,很少玩这种虚实结合、引导舆论的心理战。
除非……出手的不是YG的公关部。
组长的脊背忽然窜起一丝凉意。
一个没有父母、没有依靠的孤儿,凭什么能在YG那种地方,因为恋爱被严惩后,反而拿到顶级资源?又凭什么能在绯闻泄露的瞬间,就布下这么一张层层递进的防护网?
难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孤儿?
组长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赶忙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老郑-三流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怎么了?”
组长没心思寒暄,直接压低声音问:“老郑,上次卖给你的那个消息,关于柳禹练习生时期恋爱的。你后来……除了自己用,还卖给过别人没有?”
“啊?那个啊……那天晚上我就给YG的金室长打了个电话,卖了个小人情。别的没了!这种小料,没必要得罪人家啊?怎么,出问题了?”
YG的金室长?!
“没,随便问问。”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行了,你忙你的吧。”
挂断电话,组长握着手机,冷汗,不知不觉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襟。
消息……竟然直接卖回YG了?!
这……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如果柳禹背后真有他不知道的可怕能量,而自己恰好把可能损害对方形象的消息,卖给了对方……
崔贤硕那小子死得不明不白,会不会……下一个猝死的,会不会就轮到自己了?
这个念头让他如坐针毡,他猛地环顾四周这间拥挤的办公室,忽然觉得这里无比安全。
对,公司人多眼杂,摄像头遍布,比他那间位于老旧小区的独居公寓安全多了。
“组长,下班了,不走吗?”隔壁工位的同事拎着包起身。
“啊,你们先走。”组长挤出一个笑容,“我……还有个报告要赶,今晚就在公司通宵了。”
同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摆摆手走了。
办公室里渐渐空了下来,组长瘫在椅子上,眼神放空。
不对!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