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妖?”
岑缨惊讶道。
“看着像从海里上来的。这个地方比有熊和西陵还要古老,若不是有法阵护着,恐怕早就朽败得不成样子了。”
北洛抽出背后的长剑,开始警戒,只要这些妖不主动攻击,北洛也不会先出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越往里面深入,这岛内的残破遗迹就变得越来越多。
不少人为的建筑和石阶被掩埋在了风雪当中,在最深处的地方还有着几道高耸入云的石塔。
第443章 进入永生之堭
行至道路尽头,在一处小山前,一道青褐色的石门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就在这里等吧。云无月应该会顺着我打开过的空间缝隙过来。”
在石门前,北洛停下了脚步对着岑缨说道。
“这么宏伟的地方,竟然是几千年前的人建造的...”
跟着北洛的脚步,岑缨也来到了石门面前一脸惊叹。
在这巫之国的中心地带,残留下来的古遗迹遍地都是,不但有各种石屋,在一些类似于广场的地方里面还夹杂着高达几十米的宏伟巨型建筑。
“巫之国...除了西陵,还有别的血脉延续下去吗?”
这片上古遗迹给岑缨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满天飘落的雪花落在岑缨的头发上,想起那被屠灭的西陵,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大概有吧,当初他们中的一些人离开海盗去往陆地,上岸后又分成好几拨。巫之堂的祖先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西陵,留下来同西陵人成婚生子。”
北洛开口说道,但并不确定。
“按你们之前说的,魔族入侵后还是有一些当时不在城中的西陵人活了下来,那巫炤他...”
在知道了那段掩埋的历史之后,岑缨又想起了发疯的巫炤,不免升起了一丝好奇。
“你是想说西陵的血脉未绝,巫炤又何至于此?”
北洛叹了一口气,反问道。
岑缨没有回答。
北洛望着那道石门悠悠道:“别人都以为他在意血缘,可对他来说,那种东西本就可重可轻。自然会有人同他一起雪恨,其余的若是依附轩辕丘而活,在他眼中也就不算西陵人了。”
“因为这样,才会有人跳崖自尽吗...谁都既痛苦又无奈,就算是继续留在轩辕丘的人,也是想好好活下去啊...”
岑缨抱着双手,想起在姬轩辕所描绘的梦境中看到的那场面,一个接一个的西陵人从高高的山崖上一跃而下,摔死在谷底。
“是啊,那个时候想活着,活得好一点,可比现在要艰难得多。曾经有个地方叫做天尧,是安邑和龙渊之后人族最大最繁华的城,可谁也没想到,几个仙人在云上争斗,波及了这座城池,天尧毁去。”
“又经过数百年,大大小小的部族才渐渐稳定下来,部族之间开始了接连不断的战乱。我们想结束那样的乱世,让所有的人族能够合在一处,有饭吃,有衣穿,这便是建立轩辕丘的初衷。”
北洛苦涩一笑,但言语却坚定无比。
他经历过那茹毛饮血般的生活,人族式微,百族可欺,但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人族在姬轩辕的带领下,一点一点坚持壮大起来,甚至一度成为了如今的百族之首。
这其中的艰险不言而喻,太多的人在这个过程当中牺牲。
但这牺牲是有价值的,如今的人族真正过上了他们祖宗口中,有饭吃有衣穿的日子。
“你...缙云、嫘祖、巫炤,还有前辈,你们都是从小认识的吗?”
岑缨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也算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们几个算吧。缙云...是被带到有熊的战奴。”
北洛恍惚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战奴?”岑缨不懂。
“战败者都有可能被充为奴隶。缙云一家因沥楸族遭难。他那时候年纪不大,却极有战斗的天分,那位族长就想把他训练为贴身的战奴,也就是后世所谓的‘死士’。”
“可转眼间沥楸为有熊所败,许多人又被带到了北方。嫘祖看重缙云的天赋,便设法把他捞了出来。”
转过身,北洛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说起了自己前世缙云的故事。
可能是因为本就是一体的缘故,说起缙云,北洛还有些不适应的感觉。
“...缙云是这么厉害的战士,那他的后人又是怎样的?”
岑缨来到北洛身边坐了下来,安静地听北洛讲起往事,遇到好奇的地方也会开口询问。
“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个,哪有什么后人。”
见岑缨这么一问,北洛扭过头有些无奈道。
“...那时候的人成亲应该更早吧?”岑缨不相信,在现在大多数的人都会在及笄之年就会定亲,要是远古必然会更早,按理说缙云不应该呀...
“缙云的父母曾经十分恩爱,到最后却很是不堪。他爹除了做玉工,别的什么都不会,甚至还害了他娘。可这样的事在俗世中也不过比比皆然。”
“缙云却不想要世俗之情了,他企望那种即使过了千百年也依然不变的情感,不论类何,无所朝夕,不需要多么炽烈,却永远都会在那里。”
北洛的语气很平淡,丝毫听不出他这就是在讲自己的故事。
“如果有这样的...谁不想要呢?”
岑缨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他...得到了吗?”
片刻,岑缨抬起头向北洛问道。
“得到了。所以他啊,只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口是心非的混蛋。虽然我大概也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人。”
北洛自嘲道。
还想说些什么,但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移动,紫色的魇气飞至,顷刻间就来到了两人面前。
“云无月来了。”
感受那熟悉的气息,北洛高兴道。
唰!
云无月和姬轩辕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带着微笑走来。
岑缨看着姬轩辕,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姬轩辕跑了过去:“前辈!云无月!”
姬轩辕看着岑缨对自己上下打量有些担忧的样子露出了微笑。
见姬轩辕并无大碍,岑缨也放心下来。
“都没事的话,我想进永生之堭看一下。不知道当年玳族的战士还在不在了。”
北洛盯着云无月,眼神柔和。
“嗯。”
云无月颔首。
北洛这才转身来到了永生之堭大门前,他朝着大门伸出一只手,并未动用辟邪的力量。
这里是巫之国,而北洛怀有巫之国的血脉,自然拥有能够打开这扇门的力量。
一道血色的灵力涌出汇集在了大门前。
血红色的灵气形成了一道像是轮盘飞镖状的图案,伴随着轰隆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条笔直幽深的通道,在通道的两侧还有着似乎已经燃烧了数千年还仍未熄灭的火焰。
第444章 既不可亲,也不可憎
幽深的通道看上去有些阴森,寂静无声。
北洛走在最前面,在通道的尽头处是一处宽阔的空间,这里昏暗无比,周围的烛光闪闪,带来了一丝光亮。
四周的墙壁上垂下了不少树木的树根,将整个墙壁牢牢裹住。
这处空间很空旷,只有中心位置有一处凸起的小平台,上面摆放着一道雕琢着花纹的花瓶。
踏踏,
北洛走上前注意到了地面上有一个黑色的面具。
蹲下身子,北洛伸出手将其捡了起来:“看样子万奚她们终于得偿所愿了。”
岑缨则是紧紧瞪着那石台上的花瓶:“不老药...这就是北洛你说过的...”
轻轻放下面具,北洛站起身来走向石台缓缓说道:“在梦里遇到万奚的时候,她告诉我不老药只是一种刑罚。但他们没有巫之血,也不像巫炤和司危那样死而苏生,这两种手段的异同还不能尽知。”
在一侧的墙壁上,还有着一道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通道,那是通往巫之国罪渊的入口,被奴役的玳族人会杀死从里面逃出来的人。
罪渊是巫之国用来放逐罪人的地方,环境极其恶劣。
而万奚是北洛曾经在梦境中所见过的玳族族人,在多年前她们从罪渊里出来之后,就看到了如今那石台上的不老药,她们以为这是巫祖的恩赐,可没想到这药却并不能被带离永生之堭。她们担心走出去后再也无法回头,内心深处又有着对玳族体质的恐惧,希望这药可以治愈一切。随后,她们就被永远困在了永生之堭成为了看守此地的奴仆。
服下了不老药的她们不会衰老,不知冷暖,身上的血不再流动,这便是永生的代价,可这种永生对她们来说还不如不要,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稍后我们去哪里找线索?”姬轩辕问道。
“那个高塔......在梦里也没有到过那边。另外不知道罪渊会不会有些什么。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喝下了不老药,也一样会死。永生之术只是一个谎言。”
北洛看了一眼地上那个黑色面具,缓缓道。
“走吧。”
北洛对此地不再留恋,朝着外面走去。
“巫之血也能依附在神魂之上,长随轮回吗?”
姬轩辕对北洛现在的状态有些好奇,按道理来说北洛虽然作为缙云的转世,但自身是辟邪出生,不应该会有巫之血才是。
“在巫之堂或西陵之中的确是寻常的血脉延续,但玳族的祖先从这里得到的却是一种叫做‘源血’的东西。我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它绝不是真正的血,更像某种强大罕见的灵力,和辟邪之力一样,可因后代而延续,但也不会随着轮回湮灭。”
北洛也有些疑惑,只是给出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巫炤之前没能察觉到你身上的巫之血,是因为辟邪力量的压制?”
“不错,但辟邪之力暂时还无法完全吞噬巫之血。”
北洛点点头。
几人一路朝着巫之国深处走去,这里的各种奇特风景让岑缨流连忘返,一些巨大的建筑高耸入云,有些小山的山顶处还建立着不少石制雕像,放眼望去,满天的飞雪将所有的树木都染成白色,真就有那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
“巫之国的每一处都让人惊叹...想想神仙也是可恨,如果天尧不灭,有更多的几百年,人族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看着巫之国的雄伟壮观,岑缨不禁联想到了姬轩辕曾经讲过的人族第一大城池天尧。
一座无比庞大的城池就因为两个仙人间的斗法顷刻间被摧毁,这是一件多么惋惜的事情。
“仓颉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姬轩辕站在一旁,突然道。
“仓颉?造字的那位...”
岑缨听祖宗说起了这个名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