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所求？”岑缨有些困惑。
“既然那个‘长柳’也是他，当然会按他的心意行事，去过他永远过不到的人生，做他曾经做不到的事。和嫘祖一起住在他们都很喜欢的赤水，没有其他俗务，他自己也作为战士保护着所有人，不用远离战场。”
北洛淡淡说着，想要将其中的道理让岑缨明白。
“莫非前辈以前很少上战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吗？”
见北洛好不容易才提起祖宗的事情，岑缨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他是族长，但也是战士，轩辕丘可没有不能战死的战士。只不过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都希望他是最后一个。想想也知道，定星历，制舟车，作书契，他可以做到多少我们想不到的事，让这种人手持兵刃去砍杀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好比打天下和治天下是两回事，有他在，山河可定。所以当初巫炤要杀他，人族花了数百年稳定下来的局面便又会大乱。后世把帝王离去称为‘山陵崩’，大概就是如此。”
北洛望着这片千年万年也不会改变的天地，叹息了一声，姬轩辕这种人，就不能死在他们前面。
他所能够发挥的作用，比缙云，比嫘祖加起来都要有用的多。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姬轩辕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可他也不是没有私欲，当听到嫘祖战死的那一刻，想必他的内心也是在怒号吧。
这或许也是他这缕精神力化身在经天轮内的赤水，数千年来屠魔护卫的真实想法。他这辈子，也有想要守护的人，为了她，他愿意战死在战场。
“...我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可前辈的心里还是不好受吧。”
听北洛说了这么多，岑缨的内心深深被触动。
“他当然不能真正地释怀...尤其是我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其实在他刚继任族长之位的时候，也做过很冲动的事。当时嫘祖在外遇袭，我也不在城中，他得知消息后就带了兵将千里驰援，深入险地，结果嫘祖勃然大怒。我们都没见她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北洛如平常般讲述起远古的往事，眼神中满是追忆。
“所以...魔族入侵时，前辈那样的焦急痛苦，却也没有离开有熊...”
岑缨苦涩说道，知道消息那一刻的祖宗，心情该是怎样的呀？
她完全想象不出来那种场景，或许有时候想想留给祖宗的只有那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吧。
“说到底，别人是兵，他是将，战时自然要看全局。”北洛轻声道。
“是不是背负了越重的担子，就要做越多的取舍...要是前辈和螺祖易地而处，嫖祖会怎么做呢？”
岑缨有些苦涩。
“嫘祖的选择，已经不用多说了吧。战士要保护妇孺，这是她一开始教云学剑时就说过的话。”
“她是缙云的师父吗？”岑缨问道。
“算是剑术上的启蒙老师吧。你们...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岑缨内心有万般想法，可话到嘴巴却只留下了干巴巴的一句。
“如果你真的这样觉得，那么对姬轩辕这些年来做的事，只要心存敬意就可以了。”
北洛试着教导岑缨怎么去理解和接受。
“嗯，我懂了...前辈是真正的强者，我不需要用我的想法去揣度。”
岑缨有些明悟。
第442章 巫之国
过了许久，伴随着轰隆的大门打开声。
姬轩辕风轻云淡的从天甲经阁迈了出来。
“前辈，你出来了？”
按耐不住好奇心，岑缨一把迎了上去，想要知道姬轩辕究竟有没有获得巫之国的信息。
“有些头绪了，待会儿在船上细说。”
姬轩辕点点头，看着岑缨那焦急的模样说道。
待众人稳稳上了船，姬轩辕这才将巫之国的坐标告诉了大家。
这传说中的巫之国，就位于遥远的海外，它所在的位置与常世相隔甚远，需要有精通穿梭空间之力的人才能顺利抵达。
碰巧，北洛就是那个精通穿梭空间之力的人。
既然知道了坐标，北洛也就匆匆和凌星见辞别，带着岑缨和姬轩辕迅速朝着巫之国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穿越了不少地区，有着辟邪王族的穿梭之力，大家的行进速度很快。
不过半日便来到了巫之国的外围。
站在一处崖边，北洛远远眺望着视线尽头的一处若隐若现的小岛。
在小岛的外围电闪雷鸣，整个天空被恐怖的风暴所笼罩，似乎是在阻止有人进入那座禁忌的小岛。
“那便是巫之国。”
姬轩辕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一眼就确认了那岛屿的身份。
“可是我们怎么过去呢？”
看着那狂风暴雨犹如末世降临的场景，岑缨小脸煞白。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看了一会儿，北洛认真道。
“啊？这...能行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岑缨看着认真的北洛，有些犹豫。
没有回应岑缨，北洛面色不变，整个人朝着崖底一跃而下。
没等岑缨发出惊呼，就只见面前的虚空闪过一抹金光，一道巨大头上长角的妖兽就出现在了姬轩辕和岑缨面前。
“走吧。”
提醒了一声还愣在原地的岑缨，姬轩辕已经迈步朝着这妖兽宽阔的背部走去。
“哦哦...这是北洛？”
看着眼前这威风凛凛的妖兽，岑缨懂了。
北洛变身之后还蛮帅的嘛。
待岑缨和姬轩辕坐稳之后，化为本体的北洛翅膀一震，整个庞大的身躯一下就跃进了整片空间风暴当中。
“坐稳了。”
北洛的声音响彻在了两人的耳边。
刚一进入空间风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便铺天盖地般朝着北洛席卷而来。
与外界所看到的不同，在进入了空间风暴所在的区域之后，原本就脆弱的虚空更是变得零碎起来，巨大的漩涡在半空中四处翻滚，时不时有着空间缝隙出现，更是让北洛的行进愈发困难。
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其中，北洛十分警惕。
就在快要抵达巫之国的时候，一道强大的空间漩涡正在北洛身前凝聚成型，而在下一瞬，那转动的漩涡猛地炸开。
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将北洛的护体灵力撕破，整个身躯也被这股大力掀翻，难以自控。
坐在北洛背部的岑缨和姬轩辕在这一瞬就直接被掀飞，两人朝着不同的方位赶去。
时间在这一刻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北洛迅速做出了选择：“云无月，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救姬轩辕，我去救岑缨，我们在巫之国永生之堭汇合。”
“永生之堭？”
“你到了巫之国就能明白。”
空中紫色光芒一闪，情况紧急，云无月也再追问，一团魇气朝着姬轩辕方向赶去。
看到这一幕，北洛这才放下心来，操纵着身躯朝着岑缨方向追去。
岑缨不过凡人之躯，在这空间风暴中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狂风呼啸，电光闪烁。
在一处空间裂缝马上来到岑缨身前之时，一只巨大的兽爪一把就抓起岑缨驶离了此地。
北洛身上金色纹路蔓延开，看着不远处的巫之国，一道金色的空间缝隙打开，北洛一把钻了进去。
....
....
嘭！
北洛轰然落地。
见岑缨没事，北洛这才变回了人身。
“北洛——”
看着消失不见的姬轩辕，岑缨脸上有些自责。
“别急，云无月去找姬轩辕了，我和她约定如果在空间乱流中失散，就去永生之堭前碰面。有她在，姬轩辕的神魂不至于受创过重。”
知道岑缨在担心些什么，北洛安慰道。
听到北洛的话，岑缨那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现在北洛才有了时间打量起这片岛屿，这巫之国看上去倒是和外界没两样，只是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空中时不时有着雪花飞舞，却令人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你跟着我。小心一些。”
北洛叮嘱了一下岑缨，这才大步朝前走去。
“好。”
应了一声，岑缨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面前有着一条蜿蜒的道路，北洛率先走了上去，岑缨则在后面紧紧跟随。
“没想到巫之国的外围会有那么强的空间乱流...”
这座岛屿像是有许多年没人涉足一样，寂静一片，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再也听不见其他。
“是因为法阵。这个海岛应该原本就有天然之利，加上后天的种种布置，想要进来并不是容易的事，何况我们也没有走寻常通路。”
北洛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给岑缨讲解。
“从前的法阵都这样厉害，阵法之术在后世果然是十分衰败了...”
感叹了一声，岑缨对此有些无力。不少上古的阵法在如今早已失传，甚至是阵法这一道都已经没落下来。
“也不尽然。目前为止我们所遇到的法阵说到底都和巫之国有关，当然是厉害了。姬轩辕幼时也曾经跟在前代鬼师的身边学习，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就算他后来自成大家，巫之国的许多想法依然是渊源。”
北洛哑然一笑，试着鼓励了一下。
“原来如此...”岑缨有些懵懂。
在两人赶路之际，还发现了前方出现了不少兽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