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知道的。”她说,“你不用说。”
她没回头,姜宇看到她的耳尖红红的。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热热的。
第二圈刘艺菲坐在驾驶位。
姜宇从后面环着她,手把手教她控油门的力度、转弯的角度。
摩托艇像被驯服的野兽,在海面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我开得怎么样?”刘艺菲大声问。
“不错。”姜宇在她耳边说,“比刚才尖叫的分贝低多了。”
刘艺菲肘击他。
摩托艇歪了一下,两人差点翻进海里。
刘艺菲哈哈大笑。
姜宇稳住方向,默默把她的油门调低了一档。
晚上回到别墅,刘艺菲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姜宇。”
“嗯。”
“我肩膀酸。”
姜宇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开始给她按肩。
“手也酸。”
他握住她的手,慢慢揉开掌心的肌肉。
“腿也酸。”
他沉默了一下,把她的小腿搁在自己膝上,一下一下按着。
刘艺菲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
“姜宇。”
“嗯。”
“你会一直给我按摩吗?”
姜宇想了想:“看你表现。”
刘艺菲睁开眼睛,瞪他。
“表现好就按,表现不好呢?”
“表现不好也按。”姜宇说,“但会收钱。”
刘艺菲抓起靠枕扔他。
姜宇接住靠枕,放回原位,继续按她的小腿。
刘艺菲把脸埋进另一个靠枕里,肩膀轻轻抖着。
不知是在笑,还是在笑。
.......
来夏威夷之前,刘艺菲对“珍珠港”的全部认知,仅限于那部迈克尔·贝拍的电影。
大场面,帅哥美女,悲壮的爱情故事。
直到她站在亚利桑那号纪念馆的白色建筑里,低头看着水面下那艘沉没的战舰残骸。
1177名水手的名字刻在墙壁上。
阳光透过水面的波纹,在残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海水是清澈的蓝,锈蚀的船体是沉默的灰。
刘艺菲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走过每一块展板,安静地看完那部纪录片,安静地站在刻满名字的大理石墙前。
姜宇站在她身边,同样安静。
走出纪念馆时,海风迎面吹来。刘艺菲深吸一口气。
“姜宇。”
“嗯。”
“你说,这些人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姜宇想了想。
“在想家人吧。”他说,“在想还能不能回家。”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们那时候出生,”她轻声说,“你会去打仗吗?”
姜宇看着她。
“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不去的话,就没人保护你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
“可是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她说。
姜宇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就当是提前保护。”他说,“反正总会遇到你的。”
刘艺菲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走吧,”她说,“去下一站。”
下午他们去了密苏里号战舰纪念馆。
那艘见证了日本投降仪式的战列舰,如今安静地泊在福特岛旁。
甲板被太阳晒得发烫,舰炮指向天空,不再瞄准任何敌人。
刘艺菲戴着讲解耳机,认真听完每一段语音。
走到投降仪式举行的地方时,她停下脚步,盯着那块小小的铭牌。
1945年9月2日。
日本代表团登上这艘战舰,签署了投降文书。
刘艺菲看了很久。
“姜宇。”
“嗯。”
“你说,如果历史可以重来,人类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吗?”
姜宇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块铭牌。
“会。”他说,“人类的历史就是不断犯错误、不断改正、再犯新错误的历史。”
刘艺菲转头看他。
“那和平有什么用?”
姜宇想了想。
“和平让人有时间变聪明。”他说,“聪明到能把错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让它毁灭一切。”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
“你相信人类会变聪明吗?”
姜宇看着她。
“我相信你。”他说,“你聪明就够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作弊。”她说。
“嗯。”姜宇承认,“但有用。”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他掌心里。
回程的车上,刘艺菲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棕榈树。
“姜宇。”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姜宇转头看她。
她没等他回答,自顾自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有钱。”她说,“虽然有钱也很好啦。”
姜宇笑了一下。
“也不是因为你帅。”她说,“虽然你也确实挺帅的。”
姜宇挑眉。
“是因为你让我觉得,”她顿了顿,“这个世界没那么可怕。”
姜宇没说话。
“我以前总是很害怕。”刘艺菲说,“怕演不好,怕被骂,怕没人找我拍戏。怕的东西太多了,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躺在床上数羊,数到一千多只还是睡不着。”
她转头看着他:“认识你之后,那些怕好像变小了。”
“不是因为你帮我解决了问题。”她说,“是因为你让我觉得,就算出了问题,也会有人站在我这边。”
她笑了笑:“这种感觉,比一百部戏约都管用。”
姜宇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
“刘艺菲。”他忽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