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滴血，渲染了72小时，”吴娜坦白，“我们已经优化了算法，成片时能做到可接受的时间范围内。”
“不急，”姜宇说，“这个项目慢慢打磨。我要的是标杆，是十年后回头看依然不过时的作品。”
“明白。”吴娜郑重点头。
最后一个项目是《饥饿游戏》，追光影业的下一个青少年ip科幻片。
“特效量不大，要求有风格化美感，”吴娜展示了几张概念图，“我们正在尝试一种新的色彩处理技术，让画面看起来像油画，又像老式胶片电影。”
画面确实独特，饱和度低，颗粒感强，细节丰富，有一种残酷的诗意美。
汇报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姜宇问得很细，从技术细节到人员配置，从预算控制到时间节点。
吴娜对答如流，每个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
“辛苦了，”汇报结束后，姜宇真诚地说，“光影数字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吴娜摇摇头：“是姜总给了平台和资源。在工业光魔时，很多想法无法实现；预算限制，技术保守，层级太多。在这里，只要技术可行，预算不是问题；只要方向正确，管理层全力支持。这对技术人员来说，是最大的幸福。”
她顿了顿，难得感性地说：“我手下那些孩子，都是从世界各地挖来的天才。他们之所以愿意来，不是因为薪水高，虽然确实高；因为在这里，他们真的能做出改变行业的东西。”
姜宇点头，这就是他要的企业文化：尊重技术，尊重人才，用梦想和实力说话。
“下午的迪士尼谈判，你参加吗？”他问。
“参加，”吴娜立刻说，“技术估值部分需要我解释。另外，我想当面告诉艾格，如果我们合作，光影数字可以给迪士尼带来什么。”
“有底气，”姜宇赞许，“那就一起。”
中午在公司餐厅简单用餐。
餐厅设计得很酷，工业风装修，有自助餐区和咖啡吧。
员工们看到姜宇，都礼貌地点头致意，有几个大胆的还过来打招呼。
“姜总，我是《环太平洋》机甲组的小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华人工程师兴奋地说，“谢谢您支持我们的项目！我们一定做到最好！”
“加油，”姜宇拍拍他的肩，“我看好你们。”
吃完饭，姜宇回到办公室小憩了半小时。
下午两点，大卫敲门进来：“老板，该出发了。迪士尼那边约的三点，从这儿过去要四十分钟。”
姜宇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走吧。”
.......
迪士尼总部位于伯班克，占地110英亩，像一座小型城市。
车子驶入时，姜宇看到熟悉的米老鼠标志，听到园区里传来的欢快音乐。
穿着卡通服装的员工和游客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
“每次来都觉得像是进了童话世界，”大卫小声说，“然后谈判时就发现，童话里也有大灰狼。”
姜宇笑了。
确实，迪士尼表面童真，内里却是商业巨鳄。
接待他们的是迪士尼总裁罗伯特·艾格的助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士。
她笑容标准，举止优雅，每一个细节都体现着迪士尼的“完美”文化。
“姜先生，艾格先生已经在等您了。”她微笑着引导，“这边请。”
会议室在总裁办公室隔壁，不大，装修精致。
墙上挂着迪士尼经典动画的手稿，《白雪公主》、《小鹿斑比》、《狮子王》...按年代排列，像一部动画史。
角落里还有一座小小的奥斯卡奖杯陈列柜，金光闪闪。
罗伯特·艾格已经等在会议室里。
这位五十多岁的迪士尼掌门人穿着浅灰色定制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笑容温和，那双蓝眼睛锐利如鹰，能看穿一切伪装。
“姜，欢迎来到迪士尼。”艾格起身握手，时间恰好三秒，“有段时间没见了，上次还是在《暮光之城》的庆功宴上。”
“罗伯特，你看起来气色很好。”姜宇笑着回应，“迪士尼的股票最近又涨了，恭喜。”
“也有你们追光的功劳。”艾格示意大家落座。
双方人马各自就位。
迪士尼这边：艾格居中，左边是首席财务官汤姆·斯塔格斯。
一个秃顶、戴厚眼镜的严肃男人；右边是法务总监莎拉·米勒；四十出头，金发，表情冷峻；再旁边是战略投资负责人马克·约翰逊；三十多岁，哈佛MBA，典型的精英做派。
追光这边：姜宇居中，左边是大卫，右边是吴娜。
王薇坐在后排做记录。
“那我们直接开始？”艾格示意助理关上会议室门，隔断了外面的童话音乐。
“好。”姜宇点头。
第一个议题：迪士尼入股光影数字特效公司。
迪士尼CFO汤姆·斯塔格斯先发言，声音平板，像在念财务报表：“基于德勤的第三方评估和我们内部测算，我们对光影数字北美公司的估值是15亿美元。迪士尼希望以现金加股权置换的方式，获得该公司40%的股份。”
他推了推眼镜：“具体方案是：迪士尼支付5亿美元现金，外加价值1.5亿美元的迪士尼股票，总计7.5亿美元，换取40%股权。剩余估值以商誉和技术溢价体现。”
吴娜立刻皱眉，大卫在桌下踢了姜宇一脚；意思是“这价杀得太狠了”。
姜宇面色平静：“这个估值是基于什么标准？”
“行业对标，”汤姆调出PPT，“工业光魔去年估值约25亿，维塔数码约14亿。光影数字虽然技术先进，但成立时间短，客户基础弱，品牌认知度低。给15亿美金已经体现了技术溢价。”
“客户基础弱？”吴娜忍不住开口，语气冷静但带着锋芒，“斯塔格斯先生，您可能不了解情况。光影数字目前承接了《阿凡达》、《盗梦空间》、《钢铁侠2》、《2012》、《环太平洋》等八个A级制作的特效。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今年接了几个？”
汤姆噎了一下，看向助手。
助手小声说了个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技术方面，”吴娜继续，调出自己带的平板电脑，“我们在3D视效、动态捕捉、虚拟制片、流体模拟四个领域已经领先行业至少18个月。这是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的评估报告，需要我念吗？”
她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上是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技术评估，结论页用红字标着“行业领先”。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迪士尼的法务总监莎拉开口：“技术领先是事实，但商业价值还要看可持续性。特效行业技术更新快，今天的领先可能明天就被超越。”
“所以我们持续投入研发，”吴娜毫不退让，“光影数字的研发投入占营收的25%，好莱坞平均是15%。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保持领先。”
姜宇适时接过话头：“罗伯特，我直接说我的底线：25亿美元估值。迪士尼要入股，可以，但必须是现金收购，不要股权置换。”
“25亿？”汤姆差点站起来，“这太荒谬了！溢价超过60%！”
“我有依据。”姜宇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第一份，是红杉资本、KPCB和Accel三家硅谷顶级风投对光影数字的估值报告，最低的20亿，最高的28亿。他们都想投，但我没让。”
他把报告推过去，迪士尼高层们传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第二份，”姜宇又拿出一份，“是我们未来五年的营收预测和在手订单。《惊天魔盗团》三部曲，《环太平洋》三部曲，《饥饿游戏》四部曲，以及我们正在接触的Netflix、亚马逊、苹果三个流媒体平台的五年框架协议。这些加起来，未来三年保证营收不低于18亿美元。”
艾格拿起这份文件，看得很仔细。
五分钟后，他抬头：“这些订单有些还没签约。”
“但意向已经达成，何况都是追光自己的项目。”姜宇自信地说，“《环太平洋》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流媒体平台急着要内容，特效公司是稀缺资源。罗伯特，你比我清楚，现在好莱坞最缺的是什么；不是创意，不是明星，是能把创意实现的技术团队。”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迪士尼正在筹备手工漫威宇宙，急需顶级特效支持。
艾格沉思片刻：“20亿。现金收购45%股份。这是我们的上限。”
“22亿，”姜宇不退让，“而且我要一个附加条件：迪士尼收购漫威后，所有漫威电影的特效必须由光影数字承担，价格按市场价的85%。”
“80%。”汤姆讨价还价。
“85%，”姜宇坚持，“而且仅限于前六部电影。之后的价格重新谈。”
“为什么是六部？”
“因为六部足够证明我们的价值，”姜宇微笑，“如果六部之后，迪士尼还觉得我们不够好，可以换人；如果觉得我们够好，那涨价也合理。”
这个逻辑很公平，艾格和手下低声商议了几分钟。
“成交，”艾格最终拍板，“22亿，现金收购45%股份。漫威特效前六部按市场价85%，后续重谈。”
第一个议题结束，姜宇这边小胜一局。
.......
第二个议题：迪士尼收购追光手中的漫威股份。
迪士尼战略投资负责人马克开口：“我们了解到，追光影业持有《钢铁侠》系列20%的投资份额和10%的版权收益权。迪士尼收购漫威后，希望整合所有版权。我们愿意以3亿美元收购这部分权益。”
大卫差点笑出声。姜宇也摇头：“不够。《钢铁侠》第一部全球票房5.8亿，DVD和流媒体收入约3亿，衍生品授权收入约5亿。这还只是一部电影。我要5亿美元。”
“5亿？”汤姆声音都尖了，“姜先生，你这是抢劫！”
“这是合理估值，”姜宇冷静地说，“我找人算过，《钢铁侠》系列未来十年的现金流现值就在5—7亿之间。我只要5亿，已经很客气了。”
“但如果迪士尼不买，你们也只能持有，”莎拉律师开口，“而迪士尼收购漫威后，可以调整战略，降低《钢铁侠》系列的优先级...”
“那迪士尼的收购就亏了，”姜宇打断她，“所有人都知道，《钢铁侠》是漫威翻身的王牌。如果迪士尼打压这个系列，股东会怎么想？市场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看着艾格：“罗伯特，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迪士尼收购漫威，看中的就是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这些核心IP。如果最重要的IP之一被第三方持有大量权益，你们的整合会很难受。”
艾格沉默。姜宇说中了要害。
“3亿，”艾格开口，“加上《环太平洋》的全球发行权，迪士尼只收10%的发行费（通常15-20%）。”
姜宇心里快速计算，这个条件不错，但他还想再争取。
“4亿，”他说，“加上刚才说的《环太平洋》条件，再加上一个：迪士尼要承诺，未来五年至少投资三部由追光主控的中等成本电影，全球发行。”
“三部太多，”马克说，“最多一部。”
“两部，”姜宇讨价还价，“预算在3000万到8000万之间，题材我们来定。”
艾格思考片刻：“可以。迪士尼要有剧本审核权和最终剪辑权。”
“剧本审核可以，最终剪辑权要协商，”姜宇说，“如果是我们主控的项目，我们要保留创作主导权。”
又是一轮交锋。
最终达成：迪士尼以3.8亿美元收购漫威股份；《环太平洋》发行费10%，未来五年迪士尼投资两部追光主控电影，预算上限1亿美元，追光保留创作主导权，迪士尼有建议权。
第二个议题结束，双方基本满意。
第三个议题：《环太平洋》的深度合作。
这次迪士尼给出了详细的方案。
马克展示PPT：“迪士尼希望获得《环太平洋》的全球独家发行权，期限十年；周边商品开发权和收益五五分成。此外，迪士尼要求续集和衍生作品的优先投资权。”
“版权呢？”姜宇问。
“版权当然归迪士尼...”马克说到一半，被艾格抬手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