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鲜花是新换的，冰箱里塞满了食材，所有家具一尘不染。
他走上二楼主卧，推开阳台门。
傍晚的比弗利山庄美得像个梦，白色的房子，绿色的草坪，蓝色的泳池，金色的夕阳。
远处好莱坞山的“HOLLYWOOD”标志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姜宇拿出手机，拨通了刘艺菲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传来她软软的声音：“到啦？”
“到了，”姜宇靠在栏杆上，“在比弗利山庄的房子里。你呢？在干什么？”
“刚收工，”刘艺菲听起来有点累，“今天拍了场哭戏，拍了七条才过。吕克导演说我情绪不够层次，要我明天重拍...”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姜宇柔声说，“演戏是慢慢磨的，急不来。”
“我知道，”刘艺菲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梁加辉老师一条就过了，我还要拍七条...”
“梁老师拍戏三十年了，你才几年？”姜宇安慰她，“你已经很棒了。吕克·贝松要求高很正常。他能选中你，本身就说明你有潜力。”
这话让刘艺菲好受了些：“真的吗？”
“当然。”姜宇顿了顿，“今天梁老师有没有又调侃你？”
“有！”刘艺菲立刻告状，“他今天拿着报纸，在片场大声念我们夜市约会的新闻，所有人都笑我！”
姜宇能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那你怎么回应的？”
“我说...我说下次让他太太也来探班，看看他当年是怎么追人的。”刘艺菲说完自己也笑了，“梁老师脸都绿了，说‘小丫头学坏了’。”
两人聊了二十分钟，大多是刘艺菲在说剧组趣事，姜宇安静地听。
偶尔插几句话，问她细节，让她感觉被重视。
“对了，”刘艺菲突然想起，“今天有个香港记者来探班，问我你是不是真的百亿身家。我说我不知道，让他去问你。”
“你怎么回答都行。”姜宇说，“这些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刘艺菲小声说，“他们写得太夸张了，说什么‘豪门千金’，什么‘嫁入豪门’...好像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钱似的。”
姜宇心头一软：“那你怎么想？”
“我...”刘艺菲顿了顿，“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钱。就算你没钱，我也喜欢你。”
这话说得又轻又快，姜宇听清了，他感觉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
“我也是，”他认真地说，“喜欢的就是你，刘艺菲，不是‘明星刘艺菲’，就是你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你...你别煽情，”刘艺菲带着鼻音说，“我妆都花了...”
“那你快去卸妆，早点休息。”姜宇看了眼时间，“明天还要拍戏呢。”
“你也是，倒时差很辛苦的。”刘艺菲顿了顿，“晚安，姜宇。”
“晚安，茜茜。”
挂了电话，姜宇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
.......
第二天早上九点，姜宇自然醒来。
长期的跨国飞行让他掌握了快速调整时差的秘诀：到达目的地后撑到当地晚上十点睡，一觉到天亮。
他下楼时，王薇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煎蛋、培根、烤面包，配上一大杯黑咖啡。
“老板早，”王薇把餐盘端到露台餐桌上，“大卫十点到。吴娜总说十点半在公司等您。”
姜宇点点头，坐下用餐。
加州的阳光透过棕榈树叶洒下来，泳池的水清澈见底，偶尔有鸟儿掠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九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王薇去开门，大卫风风火火地进来。
“老板早！”他今天换了身相对正常的打扮，浅蓝色polo衫，米色卡其裤，棕色乐福鞋。
虽然还是花花公子的气质，但至少像个公司高管了。
“今天这身可以，”姜宇打量他，“继续保持。”
“那是！”大卫得意地整了整衣领，“见老板要正式，见迪士尼要更正式，我已经准备好三件套西装了，保证让艾格眼前一亮。”
“只要别让他眼前一黑就行。”姜宇喝了口咖啡，“走吧，去公司。”
圣莫妮卡距离比弗利山庄不远，沿着太平洋海岸公路开二十分钟就到了。
追光影业的北美总部设在一栋现代化的六层玻璃建筑里，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楼顶有醒目的“LIGHT CHASER”logo，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姜宇注意到停车场里多了不少豪车。
保时捷911、玛莎拉蒂总裁、甚至还有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Aventador，限量版，全球只有500辆。
“公司最近招了不少土豪？”姜宇挑眉。
“都是特效部门的，”大卫解释，“吴娜从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挖了不少大神，这些人年薪都是百万美金起步，开豪车太正常了。上周还有个家伙开了辆布加迪威龙来上班，把保安都看傻了。”
姜宇笑了，这才是他想看到的；用最高的薪水吸引最好的人才，打造世界顶级的特效团队。
电梯直达六层总裁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吴娜，光影数字北美分公司CEO。
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白色丝绸衬衫，珍珠耳钉，短发利落，妆容精致。
“姜总，欢迎回来。”吴娜上前握手。
“吴总辛苦了，”姜宇能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听说你最近一周有五天睡在公司？”
“重大项目多，不敢松懈。”吴娜说话直接，没有寒暄的习惯，“姜总，我们会议室谈？资料都准备好了。”
“好。”
三人走进会议室。
这是一间能容纳二十人的房间，落地窗外就是圣莫妮卡海滩，碧海蓝天，白帆点点，风景绝佳。
投影仪已经打开，幕布上显示着“光影数字北美业务汇报”。
“我先从已完成项目说起。”吴娜操控遥控器，PPT翻到第一页，“《阿凡达》特效全部交付完毕，上周福克斯验收通过。”
她切换页面，是一封邮件的截图，发件人是詹姆斯·卡梅隆。
邮件内容很简单：“致光影数字团队：《阿凡达》的特效超出了我最疯狂的想象。你们重新定义了电影的可能性。诚挚感谢。——詹姆斯”
签名龙飞凤舞，下面还附了一张卡梅隆和特效团队的合影，照片里每个人都挂着黑眼圈，笑得很开心。
“卡梅隆很少夸人，”吴娜说，“这封邮件我已经打印出来，裱在特效部门入口处了。”
姜宇点头：“应该的。这是团队的荣誉。”
“《钢铁侠2》特效已经进场，”吴娜继续，“漫威那边要求很高，特别是战甲升级和战斗场面。我们应付得来；实际上，我们的动态捕捉技术比工业光魔的还要先进一代。”
她播放了一段十秒的测试片段：小罗伯特·唐尼穿着动作捕捉服，在绿幕前表演。
实时渲染的画面上，马克6代战甲已经包裹在他身上，金属光泽、反射、磨损细节一应俱全。
“实时渲染？”姜宇问。
“对，”吴娜眼睛亮了，“这是我们和BJ那边最新突破的技术。传统特效要等渲染农场跑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我们现在能实时看到80%的最终效果，大大提高了制作效率。”
“成本呢？”
“初期投入大，长期看能节省30%的时间和20%的成本。”吴娜调出数据图表，“而且更重要的是，导演和演员能即时看到效果，方便调整表演。”
姜宇很满意，这就是技术壁垒，是光影数字能在好莱坞立足的根本。
接下来是《盗梦空间》，诺兰导演的烧脑大作。
“诺兰喜欢实拍，有几个场景必须用CG，”吴娜展示概念图，“比如这个，城市折叠。”
画面里，巴黎的街道像地毯一样被掀起来，建筑物弯曲、折叠，违反一切物理定律。
视觉效果震撼，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这个镜头的难点在于光影一致性，”吴娜解释，“折叠的过程中，每一栋建筑的光照都要随着角度变化而实时调整。我们写了个新算法，用了三个月才搞定。”
“厉害。”姜宇评价。
“诺兰也是这么说的。”吴娜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他说这个镜头会是电影的名场面。”
《暮光之城2》的特效相对简单，主要是吸血鬼特效和氛围营造。
吴娜快速带过，进入重点项目。
“《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诺兰导演的终章，”她语气严肃起来，“华纳给了很大预算，要求比前两部更高。我们负责所有蝙蝠车、蝙蝠战机的设计和特效。”
屏幕上出现几张设计图，蝙蝠车是流线型的装甲车，比前两作更科幻；蝙蝠战机则像一只巨大的机械蝙蝠，翼展惊人，细节精细到每一颗铆钉。
“技术上没什么问题，”吴娜说，“难的是诺兰的要求；他要‘真实感’。也就是说，这些装备看起来要像真的能造出来、真的能开、真的能飞。”
“所以你们...”
“所以我们请了波音的工程师当顾问，”吴娜切换页面，是几位穿工装的老爷爷和年轻特效师的合影，“这些老先生看了我们的设计，提了87条修改意见，从空气动力学到材料力学。我们改了三个月，终于让他们点头。”
姜宇笑了，这就是诺兰，偏执狂，完美主义者，但正是这种偏执造就了经典。
然后是重头戏，《环太平洋》。
吴娜深吸一口气，点开视频文件。
三十秒的测试片段开始播放：
暴雨夜，香港维多利亚港。
一台红蓝涂装的巨型机甲“危险流浪者”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身高79米，重1980吨。
它的对面，是一头同样巨大的怪兽“刀锋头”，形似恐龙，有三条尾巴和能发射电磁脉冲的角。
战斗开始，机甲挥拳，拳头带着液压系统的嘶鸣声；怪兽甩尾，尾巴扫起滔天巨浪。
金属碰撞的火花，液压油泄漏的烟雾，怪兽蓝色血液的飞溅...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让人窒息。
慢镜头展示机甲的结构：层层叠叠的装甲板，粗壮的液压杆，错综复杂的管线，密密麻麻的螺丝。
机械美感与暴力美学完美结合。
片段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怎么样？”吴娜问，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紧张。
姜宇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牛逼。”
吴娜松了口气，露出灿烂的笑容。
“目前最大的技术难点是流体模拟，”她解释，“海水、雨水、血液；这些流体的物理效果很难真实。我们投入了三十个工程师专门研究这个，最近有了突破。”
她播放另一段测试：一滴蓝色的怪兽血滴进海水里，慢慢扩散，与海水混合，颜色从蓝变紫再变淡，最后完全溶解。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毫无CG感。
“这用了多少计算量？”姜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