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三人听着掌声,看着眼前激动的总导演,都是相视一笑,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有了上午的成功表现,黄一贺拍板,把这个小品加入到了整个节目单中,去掉了一个原本有些鸡肋的杂耍。
下午,体育馆内,整个春晚团队迎来了倒数第二次彩排。
开头的歌舞结束之后,上来就是王炸节目《宇宙牌香烟》,刘培文坐在下面看着马骥的巅峰单口,感叹不已。
整场晚会进行到一个小时的时候,终于到了《吃面》
陈小二一身邋遢便装,跟西装革履、浓眉大眼的精英范儿“导演”朱世茂,一上场就吸足了眼球。
只是刘培文怎么看陈小二这稀稀拉拉的头发,有些别扭。
你怎么没戴帽子呢!
一会儿俩人演完了,坐到了刘培文身旁。
又过了半个小时,松丹丹三人登场,表演《懒汉相亲》。
与其他节目不同,由于是头一次登场,在座的演职人员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
不得不说仨人的表演非常到位,松丹丹作为其中的亮眼角色,从台词到动作收割了一大片笑声。
“嘿!这本子弄得好!”陈小二坐在那儿直乐。
“比你们的还是差点。”刘培文在一旁点评道。
这也是客观情况。
为什么陈小二的很多小品能做到常看常新?就是因为他的作品和表演形式大多都是脱胎于戏剧表演,内核都是非常经典的题材,放在任何时空中都不存在过时的问题,跟很多小品一比,简直是降维打击。
陈小二闻言得意地笑了,“您这话我爱听!还没请教您是?”
“我是刘培文,这个小品的编剧。”
“您?刘培文?”陈小二一脸的惊喜,“假的吧?不是重名吧?我没听错吧?”
“怎么了?”刘培文反而有些懵。
“哎呦!”陈小二激动地眼睛都找不到了,“您内个《驴得水》,演多少场我看多少场,我是场场买票啊!”
“是嘛!”刘培文没想到陈小二居然还是个铁粉。
“只可惜美中不足啊,有一点美中不足!”陈小二捶胸顿足地说道。
“你说说?”
“您说这张一曼,她怎么不是我演的呢?要是我……”
“打住吧!”刘培文拍了拍一脸痛心疾首的陈小二,“你什么形象,演张一曼?演张大妈还差不多!”
一旁朱世茂听到这里真是忍不住了,捂着嘴浑身发抖。
“真要是说美中不足啊,我给你们这个小品提个意见。”刘培文说到。
此时松丹丹几人终于下场回来,换了一位歌唱家联唱歌曲。
几人赶忙站起来挪座位,陈小二愣是靠着刘培文不肯离开。
“什么意见,你赶紧说呀?”
“你这脑袋啊,得改改!”
“脑袋?”陈小二伸手摸着自己稀疏的头发,“什么意思?”
“你这头发啊!在人物形象上有点出戏。”刘培文点评道,“要我说,你呀,要么戴个毛线帽子,显得年轻点儿,有那种混不吝的劲儿,要么就干脆把头发剃干净!更亮眼。”
“光头?”
“光头怎么了?光头也是一种发型嘛。”刘培文笑道。
看着陈小二摸着脑袋龇牙咧嘴,朱世茂在一旁折衷调和,“戴个帽子确实不错,你这头发稀稀拉拉,每次表演还都不一样。”
一连三个多小时,整一个下午终于排演完毕。
唯一让刘培文疑惑的是,之前所说的《黎明之前》主创亮相介绍的环节,似乎没有加入进来。
跑去问了黄一贺,才知道,除了表演节目之外,春晚还设计了好几段社会各界人士和事件的亮相,包括引滦工程、乒乓教练等等,由于不算是正式表演,没必要让众多各界人士提前来彩排,《黎明之前》亮相环节跟这些一起,只会在最后一次彩排,也就是春晚开始前几天。
结束了今天的排练,松丹丹三人都很兴奋。
刘培文也得得为大家庆功,晚上一行人跑去东来顺,很是吃了一顿,才心满意足地各自离去。
骑着摩托到了家门口,刘培文远远地望见一个身穿军大衣的人站在门口,定住一瞧,才发现久未见面的弟弟此刻居然在门口等着自己。
“树根!”他惊喜地叫着,赶忙下车开门。
进了屋,烧热暖气,兄弟俩坐在书房里聊天。
“你这次去了得有七八个月吧,怎么样,在那边过得好吗?”刘培文也不好问弟弟具体做什么,只能关注于生活。
刘培德如今比前两年沉稳多了,肤色也愈发变白,明显是很少在户外活动。
“这趟学到了很多东西,”刘培德斟酌着,“只是很多事儿也不能说。条件确实艰苦,还不如在老家呢。”
刘培文点点头。
“对了,你在信里写什么了?八月回去的时候,小云看完信就跟我说,她想跟你结婚。”
眼下刘培文都有点想跟弟弟取取经了。
“啊?”刘培德愣了。
“我把她劝住了,我说的是,她要努力提高自己,至于结婚的事儿,你们怎么也得等到毕业再说。”
刘培德沉默半晌,吐出几个字:“你说得在理。”
“还有啊,”刘培文说道,“今年过年,我怕是回不去了。”
说罢,他把自己还要参与春晚,一起在《黎明之前》亮相的事儿说了。
“也就是说,到时候哥你在电视里面,我们在电视外面?”刘培德问道。
“你要这么理解也对。”
“那,到时候我们在电视机前面,给你摆碗饺子吧?”
“我还没死呢!”刘培文没好气地说道。
果然弟弟到什么时候,都是弟弟。
一夜无话,第二天,刘培文请了假,送刘培德去了永定门火车站。
按刘培德的话说,一年没回去了,过年不如多在家呆上一段时间。
站在月台上,刘培文跟车上的弟弟挥手作别。列车渐渐远去,此刻留在燕京的,只有他自己了。
从火车站出来,他决定去一趟对外部门,找一下周倩。
离开纽约的那天,何晴专门给周倩打了个越洋电话,告诉了她两人的情况。
之所以告诉周倩,主要还是想通过她这边传递信息。
这年头打越洋电话难度很高,邮件则是旷日持久,像对外部门这样拥有快速沟通渠道的可谓少之又少。
于是俩人约定半个月联系一次,嗯,通过周倩。
刘培文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公器私用。
算了算时间,他回来也一个多星期了,说不定已经有消息了,今天既然已经请了假,自然没有不充分利用的道理。
一路到了对外部门,通报进门,半晌,周倩下来了。
见到刘培文,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调笑道:“行啊大作家!这才几天呀,就把我们对外部门的一朵金花给摘走了!”
刘培文也不多说,伸手就是一支派克钢笔,周倩喜滋滋地收下了。
“哎,何晴过年要回来啦!具体航班时间在这个纸上。还有两个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不会又是一好一坏吧?”看着一直傻乐的周倩,刘培文试探道。
“我可没说啊!”周倩转了转眼珠子。
“我觉得有好有坏,也算是不好不坏,坏里透着那么点儿好,说好吧还有点儿坏。”
刘培文腹诽:你搁这儿废话文学呢?
思忖片刻,他开口说道:“先说坏消息吧,我承受得住。”
“坏消息是,别人找她妈妈告密,她妈妈知道你啦,要何晴回来的时候带你上家去见见面。”
“啊?”刘培文傻眼了,“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啊……好消息是我就是“她妈妈”!哈哈哈哈~”
周倩一溜烟跑远了。
这都什么闺蜜啊?
第123章 名花有主
周倩最后还是跑回来了,要见家长的事儿确实是存在的,不过是何晴的想法。
俩人谈恋爱必须告诉彼此家里人,这也是他同意的决定。
只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带着这个消息,下午回到档案馆上班的时候,刘培文浑浑噩噩,满脑子都在到时候想该怎么做,连办公室的同事都在看他都没注意。
“培文!恭喜啊!”潘丽丽凑过来嘻嘻哈哈。
“住口!”黄成民面色一肃,随即又眉开眼笑道:“要叫刘~老~师~”
“上着班呢!少整这些洋景!”周庭批评道,“全体起立!我们一起欢迎刘培文同志转正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几人干脆都站起来鼓掌起哄。
刘培文一开始还没明白,一看放在自己桌子上的聘书,才恍然大悟。
“你们呐,总是能给我出点儿新花样!”刘培文笑道,“晚上东来顺,都别走啊!”
听着同事们的欢笑,刘培文打开聘书看了看。
虽然就要去中文系报道了,但是寒假已经来了,根本没课上。
这岂不是公开摸鱼?
刘培文畅想着不上课工资照拿的美好景象,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开心。
摸起鱼来,连假都省得请了。
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才尝试去中文系点卯的刘培文到了系办才发现,除了一个留守的老师,大家都休息了。
而一刻也没有为新工作感到担忧,立刻跑去找老邓吃饭的,当然就是刘培文自己。
这顿约饭是几天前就说好的,定在了砂锅居。
刚进门,刘培文就被眼前这个足有一米多方圆的巨大砂锅给镇住了。
迈步往里走,中午的砂锅居里白雾缭绕,热气腾腾的砂锅均匀地布满每一张桌子,有些陈旧的店面满是喧闹。
“培文!这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