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聊了一阵关于《冰与火之歌》的宣传问题,乔治话锋一转,聊起了刚刚发行几个月的《七宗罪》。
“如今这部小说的销量已经突破一百万了,在畅销书排行榜的前列呆了好几周,不少评论家都给这部悬疑小说给与了非常高的评价。特别是史蒂芬·金,他希望有空能跟你一起聊聊创作。”
刘培文问道,“《天使爱美丽》呢?”
“已经翻译完毕了,这个月就会开始印刷发行,首印二十万册,预计销量完成会非常轻松。”乔治补充道,“米国人一向热爱法国文化,或许那是我们不曾拥有过的优雅。”
结束了跟乔治的电话,两天之后,蓝登派人来取走了《冰与火之歌2》的书稿。
一个夏日的夜晚,刘培文一家照例去了何华家聚餐吃饭。
晚餐过后,女人们看着奔跑玩闹的孩子,围坐在电视前消遣,何华则是拉着刘培文跟张端进了书房。
何华家如今还没有安空调,书房里的门窗紧闭,原本的墨香有些沉闷,何华书桌旁的电风扇摇着头,慢慢地送来一些风。
刘培文试探道,“爸,要不咱家还是装个空调吧?钱我们哥俩掏。”
张端自然是点头。
培文出存款的千分之一,我也出存款的千分之一,加起来肯定够买空调了!怎么就不算我俩掏的呢?
“弄那个干什么?”何华摇头,“每次去你那里,屋子里倒是舒服,出来之后一冷一热也是难受。一年四季的时光,为什么要弄成一样的呢,热就热嘛,有风扇就够了。”
刘培文闻言,没再说话。
何华看着刘培文,却是说道,“这次你弄的动静可真不小啊。”
刘培文挠挠头,“是我莽撞了,也没跟您说。”
“你要是事事跟我说,就不是你了。”
何华似笑非笑,“再说了,这是好事儿,我自然支持。而且不光我支持,很多人也支持嘛。”
“您是说?”
“下个月就会有文件出来了,中央这次决定出重拳、下大力气整治气功的乱象。我听说本来上面也有一些想法,但是顾虑影响社会治安,但是这次活动一搞,你可是一下子给全国人民做了一次科普,算是走在了时代前面。”
刘培文闻言,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早就该治!任凭这些骗人的家伙在社会上横行,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嘛。”
何华板起脸,“这种话要少说。”
“是是是。”刘培文点头如啄米,“对了,有一个姓李的、一个姓胡的,这两个人我跟您老汇报一下,我觉得应该重点关注……”
刘培文低声絮语,讲起了自己的一些“心里话”。
一番小报告打完,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刘培文依旧兴奋,他的笑脸挂在脸上,根本藏不住,回到家就抱着开心疯一样地转了三圈,逗得开心咯咯直笑,喊着“爸爸再来、再来!”
等到何晴有点生气了,父女俩才终于停止了危险动作。
晚上,玩了一天的开心小朋友终于睡觉了,刘培文偷偷跑到书房,开了两罐啤酒,一罐撒在地上,一罐炫进嘴里。
何晴久久不见刘培文回屋,过来看的时候,刘培文竟然自己一罐罐喝得有些醉意了。
“干嘛呀自己在家喝成这样?”她忧虑道。
“高兴!”奔腾的酒精让刘培文的感官在夏日的夜里飞驰。
“高兴什么?”
“今天打了两个人的小报告。”刘培文把自己在书房说的事儿讲了一遍。
“为什么单说这俩?你那一本《麻保国》、三天的擂台赛,讽刺的还不够、揭露的还不够吗?”
“你不懂!”刘培文说着说着,打了个长长的嗝。
“你知道吗?我就是为了这点醋,才包了这一盘饺子。”
翌日,远在边疆的一个监狱里。
胡大师起床之后,在狱警和囚犯们崇拜的笑脸中吃完了早饭,准备如往常一样坐着狱警的车去那间门诊部。
自从三年前他毛遂自荐,“医治”好了不少人。不仅仅只是同狱的囚犯,还有很多狱警也来咨询,甚至还会带上自己的家人请胡大师看诊。
一时间,“囚犯医生”的名号和医术,被人传得惟妙惟肖。如今,他已经成了这座监狱、乃至这个城镇的名医。
以至于后来他看病连装都不装了,通过盘问和观察患者交流时的细微表情,他脉也不把了,只需要对视就能大致“猜测”出患者病因,被人直呼为神医。
且作为囚犯,他不收取任何费用,所开的药也是他所能叫出来的药材,大多很便宜,这又获得了病人不少称赞。
许多囚犯对胡大师都十分佩服,他也借机宣传自己一眼就能看透五脏六腑,这使得他在监狱中拥有了不少“死忠粉”。
虽然依旧是囚犯,但他已经被所有来治病的人尊称为大师了。
八月的阳光热烈得仿佛能将人晒到融化,蒸腾着热气的地面里,一辆车一如往常一般开了过来。
胡大师全没当回事,跟陪着他的两个狱警笑着招呼了一声,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身旁的警察不是他经常见到的那些,不过他也不关心,只当是又来了几名拉关系求医的人。
坐到车里,他还抱怨道,“怎么今天来的有点晚啊?”
回答他的却是冰冷的手铐。
在炎炎的夏日里,这感觉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愤怒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要去治病人的,耽误了事儿,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身旁的警察表情沉默且严肃,“胡大师,你乱开药治死人的事发了,跟我们去接受调查!”
与此同时,在黔省的一个会议室里。
闷热的屋子里,头顶上一个吊扇转得飞快,围站在那里的人们根本顾不上头上的细汗,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台前的人说话。
此时,一个人正站在李大神旁边吹嘘大神斗蛇的经历。
“你们都不知道李大神的神功盖世!上一次办班的时候,曾有一位在山洞修炼三百多年的一位道人让其徒弟下山找他会面。
“大神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出那个徒弟根本不是人!
“大师跟着那徒弟去了,到了一看,立刻大喝一声‘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看我收妖’!
“那位道人身上爬着一条大蛇精,根本抵不住大神的功法,当时就跑了。后来大神返回燕京的铁路上,那蛇精还想进入火车车厢偷袭!
“当时车厢里冷风飕飕,毛骨耸然!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大师用手一抓,把蛇精抓住,当时蛇精下半截化掉,上半截隔着窗扔向车外去了。
“这蛇精三百二十六岁,竟敢捣乱大神传法!被大神打断了修行路,你们看!现在他只能变成小蛇前来求饶!”
话音刚落,众人面前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了一条小蛇,大家正惊呼的时候,大神开口喝道:“呔!勿那蛇精,怎敢捣乱!该杀!”
他一挥手,那蛇顿时不再动弹。众人只觉得仿佛神异,都鼓噪起来。
大神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知道这次的骗局妥了。
“好,下面我们开始——”
“砰!”
屋门被撞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冲进来,喊道:“不要动!”
大神立刻吓得抱头跪在地上。
“李大神!你霍乱宗教,已经被人举报了!走吧!跟我们接受调查!”
冰冷的枪口抵在脖子上,大神只觉得亡魂大冒、冷汗直流。
“你们!你们胡乱抓人!你们要讲法律!”
“会有人跟你讲的!”为首的队长冷笑一声,“带走。”
八月的夏日依旧炎热,有的地方暴雨倾盆,有的地方闷热无风,但有一点,烈日会均等地照射每一寸大地。
过了几天,从何华那里收到了消息的刘培文,终于安心地在书房里悠哉地看起了书。
这一天,晴园的门铃响起。
等马姐带着何其智走进刘培文的书房时,他正随手抹去头上的汗水。
“老何?”
刘培文站起身,有些意外地笑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是不是来蹭凉的?”
“培文!”何其智苦笑道,“我是来求救的!”
第410章 不妨大胆一些
“求救?”刘培文有些意外,他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一根冰棍儿递过去。
“你这上班上得好好的,求什么救?”
“我是来替当代求救啊!”
何其智接过冰棍,揭开纸皮唆了一口,顿时清凉了许多。
俩人在书桌前坐下,何其智讲起了自己今天的来意。
原来,自从《白鹿原》发表之后,当代遭受的批评就没停过。
“前天我们正打算开《白鹿原》的座谈会,出版署来了两个领导,反而是把我们这些编辑叫起来开了个会。”
“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何其智苦笑,“说《白鹿原》里面的很多情节过于淫秽,批评我们办刊标准有问题,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刘培文对何其智的遭遇倒是挺同情,可还是没明白。
“那我能帮什么忙啊?出版署的领导我又不熟,再说了,这种审查的问题,明明当初都是审过的,怎么还能翻旧账呢?”
何其智手里的冰棍儿已经吃完了半根儿,他靦覥道,“不是帮这方面的忙,主要是想找你救救急。”
“怎么说?”
“《白鹿原》的单行本,本来这个月就要发的,结果批评下来,首印的三十万册全废,发行部亏大了。如今这刊物销量今年又下滑得厉害,下半年难过啊……”
刘培文乐了,“你就直接说约稿子不就完了嘛!”
何其智点点头,笑道,“主要是贸然上门找你约稿,我怕约不来,这不是先诉诉苦嘛,对于培文你,我还是了解的。”
“了解什么?”
“及时雨啊!肯定见不得我们受穷。”
何其智说着,眼神就往一旁的电脑上瞟。
“你今年那一篇《麻保国》,可是让人民文学既赚了面子又赚了里子,他们这半年可是没少受表扬。你得雨露均沾啊,不能独宠他们!”
刘培文赶紧摆手,“怎么说得我跟皇帝似的,行了,不就是稿子嘛。”
何其智登时兴奋起来,“怎么,真有?”
刘培文思忖了半天,说道,“我五月份写了一篇法兰西背景的小说,在法兰西和米国发了单行本,不过国内一直没发表,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
他干脆没提《七宗罪》,毕竟这部小说就是妥妥的通俗文学,发到当代上实在不合适。
而《天使爱美丽》不同,这部小说写得灵动有趣,但是主题还是严肃的,那就是人应该如何面对孤独以及如何做出改变。
“不嫌弃!不嫌弃!”何其智赶忙摆手,心想,谁会嫌弃你的稿子啊?真嫌弃,我来干嘛了?
“那行。”
刘培文站起身来,转到一旁的书柜上,从上面抽出一个文件盒递了过去,“呶,手稿。”
何其智赶忙接过文件盒,如获至宝地打开,一摞厚厚的手写稿子就陈列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