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你这样。”江文扬扬手里的书，“硕爷的《动物凶猛》，看过没？”
“多新鲜呀！”
这部小说是汪硕前年发表的，作为资深汪硕吹，冯晓刚自然看过。
江文拍拍胸脯，“瞧着吧！哥们儿给你示范一次拿大奖！”
“谁拿大奖了？”郑小龙推门进来，随口问道。
“还有谁，刘老师呗！”
冯晓刚一边解释，一边笑着站起身，“郑导，咱们今天拍哪一场？”
《燕京人在纽约》虽然贷了款，但是拍戏依旧拮据，要不是又拉了一些赞助，恐怕伙食都成问题，不过好在如今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了。
郑小龙想了想，回答道，“宁宁跟王启明吵架那场，江文，台词记熟了没有？”
整个剧组，台词量最大的就是男主角江文，如果他表现不好，大家都要跟着拖延。
“我没问题！”江文笑道，“刘老师这剧情设计您还真别说，从前演到后，愣是没什么能改的地儿。”
郑小龙闻言，心中大快。
当初剧本能吸引江文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原著刘培文。虽然刘培文没有参与剧本创作，但是剧情走向还是有所把控的。
江文这人的毛病他清楚得很，特别爱改戏，喜欢按自己的想法来，可是到了剧组读了剧本，愣是没说出半个不字，足见刘培文剧情设计的优秀，也足见江文对刘培文的认可。
不过他嘴上却说，“人家刘培文奥斯卡、戛纳、威尼斯可都拿过最佳编剧，个个都是金奖！懂不懂金牌编剧的含金量啊？”
“怎么不懂！”江文嘴上不认输，“对了，刘老师不是说要来看看吗？几号到啊？”
“不知道，也许今天？”
众人闲聊间，这场戏的演员齐备，大家一边化妆、一边收拾东西，没一会儿，三辆车直接出发，到纽约街头进行拍摄。
这场戏是王启明碰见了离家出走在街头募捐的宁宁，他得知女儿要与史蒂文的父亲结婚，暴跳如雷，毕竟此前女儿可是史蒂文的男朋友，如今跟他爹结婚，颇有点乱伦味道。
江文既要能演出王启明的气愤，又要展现出他内心的无助与无奈，还是略有难度的。
此时他身穿风衣，旁皇与愤怒刻在脸上，“那你现在怎么回事这——”他指指车里的老男人，“你跟他儿子好，你现在又要嫁给他这怎——这是你这是乱伦啊这是！”
对面的“宁宁”翻了个白眼，不以为耻，反而纠正道，“你真是太没文化了，我跟你上床才叫乱伦呢！”
这一番逻辑缜密的逆天发言，可以说效果拉满。
拍了两遍，镜头取了好几处，郑小龙仔细看过回放，立刻朝一旁的摄影师开口“走！抓紧撤！”
大队人马像做贼一样上车撤离。
出国拍摄的条条框框明显比国内多，在纽约，只要你的机器没有架在三脚架上，你不用申请许可证，一旦使用稳定设备，流程立马繁琐。
有时候郑小龙为了拍摄效果，依然会偷偷上三脚架，这种情况就只能祈祷不被抓住了。
再加上纽约的老外演员都是按照时薪付费，所以郑小龙为了省钱，基本不怎么反复拍摄，这也导致了后来成片的镜头里，偶尔还能看到举在演员头顶的话筒以及各色穿帮镜头。
这一组镜头拍完，今天没有需要拍摄的户外镜头了，全局也只剩下一些夜间镜头和室内镜头需要拍摄。
于是众人又转战室内，拍摄江文跟王玑的对手戏，就这么直到下午五点才收工。
等大队人马回到长岛，众人发现一辆黄色的老爷车正停在剧组驻地楼下，站在车前等待着众人的正是刘培文。
“走吧！吃饭去！”
江文闻言兴奋起来，“刘老师，您难得来一趟，又是刚拿了奖，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哦？”刘培文看着他，似笑非笑，“这么说你要请客？”
“哪儿啊！”江文不甘示弱，“肯定是您请啊！您可是大人物，您走运，您开心，您就应该用让更多的人走运、开心！”
“行了行了别拍了！”刘培文拉开车门，“走吧，我请咱们剧组吃饭，大家都跟上！”
说罢，他转身坐上自己的敞篷小车，一路带着众人去了纽约广场酒店的顶楼公寓。
望着眼前装潢奢华的双层公寓，看着挑空天花板垂坠下来的水晶灯，随处可见的木雕装饰，再眺望一下窗外的59号街与不远处的中央公园，在纽约拍摄了半年多的众人，还是头一次在纽约见识到如此浮华。
与此相比，《燕京人在纽约》拍摄的那些场景，毫无疑问相距甚远。
江文一屁股坐在沙发里，靠着天鹅绒的沙发靠垫，只觉得格外的松软，让人舒服得直想叫唤。
郑小龙则是默默点了支烟，上下打量着公寓，“所以说，只要你来纽约，基本就住在这儿？”
“也不是，”刘培文解释道，“这里是蓝登书屋的产业，用来招待他们的贵宾，如果我是来找蓝登，他们就会把我安排到这里。”
这一趟来米国，刘培文一方面是来把《天使爱美丽》顺手给乔治送来一份，毕竟米国佬尤其迷恋法兰西文化。
而另一方面，则是收到了朱塞佩·托纳托雷的邀请，过来审查《海上钢琴师》的音乐完成情况。
对于刘培文，蓝登自然不会吝啬这些资源。
众人了然，冯晓刚颇有些愤世嫉俗地说道，“这米国人就是市侩，他们对你好永远只有一种原因，你给他们利益。”
江文却说，“我看国内迟早也有这种趋——”
“慎言！”郑小龙打断了江文的点评，扭头招呼道，“行啦，吃饭、吃饭！”
公寓的餐桌是个巨大的长条桌，足足能坐下二十多个人，如今剧组主创成员挤在这里，几乎正好。
餐桌上高低错落的烛台火光摇曳，鲜花散落，精致的杯盘在温暖的氛围下闪耀着光华。
数名穿着得体的侍者围在餐桌之外为众人服务，将一盘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精美佳肴端放到每一个人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
而餐厅的落地窗外，就是纽约看不到尽头的街道与灯火。
餐桌前的男男女女望着这一切，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终于明白那句词儿是怎么写出来的了。”
江文从侍者手中接过葡萄酒，忽然开口。
“如果你爱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
他朝一旁的刘培文举杯，“恭喜刘老师再拿大奖，这就是金牌编剧的含金量啊！”
一顿大餐吃过，大家都觉得意犹未尽，刘培文干脆又从楼下叫上来两名酒保，现场在公寓的吧台给大家调酒。
公寓里顿时又变成了城市灯火之上的私人酒吧。
酒喝到半截，江文拽着刘培文跑到了二楼的露台。
望着楼下的霓虹灯光，他开口问道，“刘老师，我想拍一部电影，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投资啊。”
“什么片子？”
“硕爷的《动物凶猛》，我想改编一下，拍一拍我们那些大院里青春年少的事儿。”
刘培文打量了江文一眼，“拍电影？汪硕的版权你拿到了吗？”
“没有。”江文回答的坦然。
“你用过胶片机吗？”
“看过。”
“剧本想好了？”
“一个字没写。”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拉到投资？”
“凭我啊！”
江文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想拍，这还不够吗？”
其实这话倒也不是江文无的放矢、故意吹牛，他从影以来一直都是以“创作型演员”出名。
这个提法说好听点就是很有想法，特别爱跟导演提意见；说难听点就是刺儿头。
前世江文被禁导五年，跑去演了一部《寻枪》，愣是把卢川的电影拿捏成了自己的形状。
所以很多业界的人也都看好姜文做导演，就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思路，而且表达欲非常强，这对于做导演是很重要的。
“在燕京拍摄，还用找我吗？你家那位不就都给你办了？”
刘培文看着不远处的59号街，随口说道。
江文有些尴尬，“她肯定能帮我，但她也没那么多钱。再说了，拍电影哪有花自己钱的，肯定要拉投资，所以我觉得只有您点了头，我才有把握。”
“怎么说？”
“您这么些年，拍的电影、电视剧，至少也是个收视超高、票房大卖，这十几年一步步走过来，无一失手。”
江文一边说一边盯着刘培文看，“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预测未来。”
“哈！”刘培文尬笑一声，抬头望天。
江文也望天，“我知道，这纯属我个人瞎想，反正不管怎么着吧，您相中的片子，没亏过，其实钱也不重要，我就是想知道，我的片子，您能不能相中？”
刘培文拍拍姜文的肩膀，“拉投资就像相亲，不能只看脸，而是一个互相袒露灵魂的过程。你得拿出点东西来让人审视。我劝你还是先把汪硕搞定，等有剧本了来找我，包你满意。”
江文闻言，喜出望外，“您就瞧好吧！”
得到了刘培文的承诺，江文信心满满，俩人回到屋里，冯晓刚看着笑逐颜开的江文，把羡慕默默藏在心里。
第二天上午，刘培文去了一趟百老汇。
难得来纽约一趟，他打算过来探望一下CoCo，顺便跟桑德海姆聊聊如今百老汇的情况，然后再去找托纳多雷。
到了桑德海姆的办公室前，他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干脆利落的发型，唏嘘的胡茬，墨镜都挡不住的帅脸，此刻正随着CoCo一起从办公室走出来。
三人六目相对，各自神情不同。
看向一旁有些欲言又止的CoCo，刘培文笑得意味深长，“不介绍一下？”
第403章 巡演计划
几年不见，CoCo出落得愈发美丽大方，染了栗色大波浪，一席黑色连身裙的她显得落落大方，似乎搭配身旁的布拉德皮特也蛮配的。
CoCo看着刘培文，一脸惊喜和意外，“你！我——他……”
“行了行了，人称代词我还是会念的。”
毕竟还没到LGBTQIAPKDXREW的时代。
皮特倒是一脸惊喜的过来握手。
“刘先生！好久不见！”
刘培文笑吟吟地跟他握了握手，对着CoCo打趣道，“你们俩怎么回事儿？”
“咳……”CoCo面色微红，强作镇定地讲述了自己贪图男色的故事。
原来，自从当初刘培文扯了个谎说是CoCo推荐的皮特之后，布拉德皮特虽然对于自己这个三流演员竟然也有铁粉这件事儿深感意外，但更多的还是感恩，毕竟别人一句话，可是真的改变了他的人生之路。
等到后来红龙开拍、宣传来纽约的时候，他依旧没忘去通过布鲁克海默打听CoCo。
原本只是想表达一下感谢，可是一来二去，CoCo将错就错之下，还真迷上了皮特，俩人越看越顺眼，最后干脆在一起了。
本来俩人一个东海岸，一个西海岸，平日里联系其实很不算多。直到最近刘培文的《七宗罪》发行之后，布鲁克海默终于将大卫·芬奇招致麾下，打算先来改编这部小说，大干一场。
由于剧情设定在纽约，所以最近几人都在纽约堪景，CoCo终于有时间跟皮特缠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