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打官司的故事从一次山村里的打人事件展开。
秋菊的丈夫王庆来王庆来想在承包地上盖辣椒楼,但他的要求违反了上面的规定,作为村长的王善堂自然不能批准,俩人争吵起来,王庆来骂村长“下一辈断子绝孙,抱一窝母鸡。”
村长这辈子养了四个姑娘,没有一个儿子,这一句下一辈断子绝孙说出来,他哪受得了,于是上来就给王庆来了个“断子绝孙脚”,把他打了一顿。
王庆来挨了揍、下面受伤,面子更丢了个干净,妻子秋菊不服气,坚持要找村长要个说法。
村长倒也硬气,说“要不明天我站院子里,让你男人也给我一脚。”
秋菊自然不干,于是她挺着个大肚子,开始了漫长的上告之路。她一路从乡里告到县里,又从县里告到市里,市里的调解结果她不满意,于是她听从了局长的建议,把事情交给了律师。
结果等开庭,看到对面坐的人是局长而不是村长,她不能接受,“局长请我吃饭,给我想办法,他是好人,怎么能告他呢?”
等到法院的人问她到底想要怎么样,她还是那句话,“我就是要个说法。”
只不过,还没等到案件上诉出结果,秋菊却遭遇了难产大出血。
大雪之夜,村长不计前嫌带着村民把秋菊抬进了医院,保住了她和孩子的性命。
至此,秋菊内心中已经跟村长和解了。
可是法律不会就此停止。
等到孩子满月酒那天,本来被邀请的村长没有出现,原来他因为那次殴打导致王庆来肋骨骨折,按照法规,被拘留15天。
故事就在秋菊满脸的迷茫中戛然而止。
郭健梅读完之后,感慨连连。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你这的故事乍一读,结尾还有点欧亨利的感觉。
“可这故事越仔细琢磨,越觉得有意思,乡土社会的秋菊不懂法,一直讨要的“说法”其实只是想让村长低头认错,可是法律的程序一旦启动却不会随意停止,最终结果却并非任何人想要的。
“而这里面最关键、最让我们这些法律人深思的,就是其实从头到尾,没有人关心过秋菊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刚刚发布的《行政诉讼法》虽然成了民告官的工具,但是却也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郭健梅掩卷长叹,“乡土与现代,道德和法治……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难分曲直,咱们国家的法治进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刘培文听完她的长篇大论,只问了一句:“满意吗?”
郭健梅瞪了他一眼,“这要是不满意,你转手还能端出更好的来?”
刘培文心中却想,实在不行,你老公还有一本《我不是潘金莲》……
给郭健梅看完,刘培文本想拿着去投稿,结果郭健梅好说歹说把稿子留下了,说要给领导们一起讨论一下后续怎么借助小说来做宣传,刘培文也就随她去了。
从郭健梅单位走出来,刘培文开车去了菜场,正买着菜,腰里的BB机难得地响了起来。
刘培文取下来一看,居然是石铁生给自己打来的,他干脆没回电话,开上车直奔百花深处。
推门进去的时候,石父正在扫着院子,石铁生则在树下看书。
刘培文打着招呼,把自己买的五花肉递给了石父,“叔!中午我想吃炸酱面!”
石父一脸笑容的接过肉,“好!叔给你做!”转身去了厨房。
刘培文凑到树下,“铁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石铁生放下书,“不是我,是有人想你,找到这里来了。”
第285章 中国摇滚的幕后推手
“谁想我了?”刘培文纳闷。
身边的朋友们都知道他早就不在百花深处居住,找他也应该去晴园才对。
石铁生没直接回答,而是推着轮椅去了书房,从桌上拿过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刘培文打开信封,只见里面是几张演唱会门票和一封信。
门票是大红色的,上面印着一行手写的“新CZ路上的摇滚”。
中间是时间地点:3月12日晚北展剧场。
下面的落款是“崔剑与ADO”,旁边则是五个神态各异的面孔,最右边大一些的那个赫然就是崔剑了。
刘培文指着票上面崔剑的人头,问石铁生:“他给送来的?”
石铁生摇摇头,“不是票上的人,那人姓张,敲门看到不是你,本来就要走了,后来听说咱们是朋友,才把东西放这儿的。”
刘培文心中了然,翻了翻,一共五张票,都是前排的。
又打开信,内容是崔剑手写的,信里介绍了自己开办演唱会的一些情况。
崔剑在信中言辞恳切的感谢了刘培文之后,特别提到希望刘培文能够登上这场演唱会的舞台,接受他的感谢和观众们的欢呼。
欢呼什么的,是不是太浮夸了?不过去听演唱会倒是不错。
看着手里的门票,他犯了难。
“铁生你去不去?”
石铁生摇摇头,“光进场的麻烦劲儿我都受不了,不去不去。”
刘培文只得作罢。
此时已经到中午,陈西米正好办完事回来,石父也已经做好了炸酱面。
今日春暖,几人干脆就在院子里的太阳下围着小桌子嗦面。
吃完了饭,刘培文跟石铁生坐在树下聊着天。
“前一阵子,有个导演联系我,叫程凯歌,你认识吗?”
“我认识他爹。”
“你别骂人啊。”
“我真认识他爹!”刘培文笑道,“我那部《我的1919》就是他爹程怀皑拍的。”
“那他怎么样?”
刘培文摇摇头,“不太熟,本事肯定是有的,毕竟是这一代导演中的佼佼者了,怎么,找你买版权?”
“前一阵子过年的时候,他从米国回来,跑来找我,说他在米国认识了一个制作人,拉来了些投资,想拍《命若琴弦》,还想让我当编剧。”
“这是好事儿啊!”刘培文笑道,“既然有米国人投资,版权费可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我这不是正要问你嘛!”石铁生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我虽然做过一回编剧,但是跟外国人没打过交道,这要多少合适?”
石铁生这么多年专职写作,虽然说赚钱也不少,但是大头都拿来治病了,手头并不宽裕
刘培文想了想,开口道:“你的版权加上编剧工作,收个一两万米刀,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具体情况嘛,可以到时候谈谈看。”
这个价格显然出乎石铁生的意料,他惊喜道:“这么高!”
“嗨,你不懂,我听人跟我说,现在市场吹起来了!”刘培文故作神秘,给石铁生讲述起来。
原来在去年,为了增加发展最快的家庭录影带中的销售分成,好莱坞编剧组织了一场大罢工,这场罢工持续了153天,导致许多电视剧停播、综艺换档,米国影视娱乐行业直接损失了5亿美元。
今年是结束后的第一年,趁着谈判的机会,编剧们的身价和报价都是水涨船高,一二十万米刀的剧本已经屡见不鲜。
所以哪怕程凯歌找的制作人实力不强,在国内拍片费用也不多,要个一两万米刀,总是没问题的。
跟石铁生掰扯了一番其中的门道,刘培文才起身告辞。
奔驰停在胡同外面,他一路散着步走过去,快走到胡同口时,一拐弯,推门进了百花录音棚。
今天的录音棚里挺热闹一群刘培文不认识的爆炸头小伙子正在里面又唱又跳。不过此时的张晓伟并没有在控制室里,而是在外面跟人聊着天。
看到刘培文推门进来,他招呼道,“大作家!你怎么有空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何永。”
何永伸过手来,热情地说道:“我叫何永,是五月天乐队主唱。”
刘培文听到五月天一愣神,这才想起这并不是后来湾岛的五月天,而是大陆一个八十年代存在的摇滚乐队。
三人寒暄了几句,刘培文扭头问起张晓伟演唱会门票的事儿。
“对!是崔剑托我送去的!他现在可是大忙人啊!哪有功夫?估计这会儿正排练呢!”张晓伟耸耸肩欷歔道。
刘培文扭头望了望,“没看见窦为呢?”
“他?”张晓伟笑了,“你不知道吗?他也是明星啦,现在留了大长头发,烫了一脑袋卷儿,乐队叫黑豹。”
想着这几年在这个录音棚里,竟然一口气出了两个大明星,张晓伟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值了。
刘培文恍然,眼看没什么熟人在,刘培文也没跟张晓伟多寒暄,干脆摆摆手离去。
“哎!演唱会别忘了去啊!”张晓伟喊了一嗓子。
“知道啦!”
一旁的何永看着刘培文远去的身影,扭头问道,“这就是那个写《让世界充满爱》的作家?”
张晓伟闻言有点无语,“多看点儿书吧哥们!这可是一顶一的大作家,人家身价百万,拿全国奖的时候,崔剑还没饭辙呢!结果他一句话,崔剑成了百大歌星,接着就火得没边儿了。”
“再说了,人家随手写歌、作曲,出手都是给邓丽珺,给明星团,这种人那叫天才,不服不行!”
“那这也是崔哥东西好啊!”何永不服气道。
“你少来这套!”张晓伟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东西好,也得有人捧才行!崔剑那会儿去参加比赛都拿不到名次,东西好,有人认吗?
“要不是刘培文的推荐,他还不知道摸爬滚打多少年,才能站到这么大的舞台上呢!你看看这才几年,都能自己开演唱会了!这可是北展,两千人啊,一张票就是二十!当年的一句话,至少省了他十年的奋斗啊!”
“这就是中国摇滚的幕后推手啊!”
何永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向往。
“什么时候我才能跟崔哥一样火啊?让他也推我一把!”
“你呀!且练吧!崔剑在我这儿练多少年呢!”
……
回到家,看着桌子上的五张票,刘培文陷入到了思考。他跟何晴算是两张,剩下三张怎么分配?
于华好像正谈恋爱呢,应该会需要这个吧?
就是不知道人来到燕京了没有。
给十月编辑部打了个电话,很快于华热切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来,听说是有演唱会的票,于华更激动了,他连连答应,只说自己明天去问程虹。
挂了电话,刘培文看着手里仅剩的一张票,有些犯难。
打了一圈儿电话,好多人都不感兴趣,问到汪硕时,汪硕倒是有点意动,可是听说只有一张票,他想了想,吐出一句话:“要不你给悠子留着?”
刘培文没听清是谁,不过也没在意,只说好了时间地点,让他那天到晴园来集合,一起去北展。
等到3月12号那天下午,众人在晴园集合的时候,刘培文才知道,汪硕口中的悠子,原来是葛悠。
此时的葛悠还没有成为知名光头佬,只不过犹如清朝人一般的发际线让他的面部比例异常奇怪,此刻走在人群中也是格外的出位。
“刘老师您好!”葛悠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凑过来跟刘培文握手,只可惜刘培文看到他这幅正经样子就有点想笑。
葛悠似乎早已习惯了别人对他发型的注视,自顾自地用他低沉的声音说道,“我这人非常喜欢摇滚,特别是崔剑,您这一张票,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刘培文摆摆手,笑着问他:“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认真说话的时候,反而有一种冷幽默的感觉。”
葛悠咧嘴笑了,“还真有,就是今年这部《顽主》的导演米加山。”
另一边,于华也蹬着自行车带着程虹风风火火的到了。